6

夜色寂寥。

少年走到了紧闭的大大门处前，望着地上的相机。他弯下腰，长臂伸直，捡起了相机。

UV镜业已碎了，机身有多处磨损。岑野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磨损处，目光晦暗，若有所思。

-

第二天。

云栀到教室的时候，岑野难得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听到自己身旁的动作，岑野微睁开眼，懒洋洋地坐了起来，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刚要张嘴说话，就听到云栀的声线。

「不借。」

岑野：「……」

得。谁叫他之前天天问她要作业的。

今天的云栀显然情绪不高。岑野瞥见她的左手，手上用白色的纱布缠着。他问她，「手怎么了？」

「没事。」

二楼到一楼之间有一人矮平台。她从矮平台上摔下来，摔伤了手。可尽管如此，她也没能出得了门——邹苒还是发现了她。

头天晚上，一向听话乖巧的云栀和她母亲邹苒吵了一架。云栀被邹苒关在了自己的卧室。她忧心外面的相机，试图从二楼的窗户爬下来。

大发雷霆不让她玩摄影的是邹苒，在她受伤以后心疼给她包扎的还是邹苒。母亲带给她的矛盾感常常让云栀无所是从。

宜北的夏季多雨，夜里一场暴雨突至，云栀心里大抵清楚，她这台相机要报废了。

岑野见她不想多说，也就没再多问。

日落时分放学。

云栀一个人在操场的看台最下面坐着。舞蹈老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没接。

她知道母亲对自己抱以殷切的期许。邹苒本来是一位首席舞蹈演员，后来因为一次舞台事故，再也没能站在光鲜的舞台之上。

在上升期的这场意外成了她一生的遗憾。而此物遗憾，也被加注在云栀身上，像是成为了作为女儿定要承担的义务，邹苒想把云栀培养成自己。

云栀身体前倾，两手撑着下巴，手肘抵着膝盖，愣神望着操场上足球训练队的成员们在训练。

耳边蓦然响起一声响指，云栀回头，就见岑野不清楚何时候已经坐在了自己的身后方，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咖啡色的纸质袋。

「在想什么？你今天一天都看上去恹恹的。」岑野问她。

云栀叹了一口气，「在想……何时候能自由。」

「你想要什么样的自由？」岑野问。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过喜欢的生活。而不是背负着别人的梦想，不情不愿地长大。」云栀回答。

岑野拎起手中的袋子，长腿一跨，坐在了云栀的边上，把袋子塞进了云栀的怀里。

「喏，给你自由的钥匙。」

云栀疑惑地打开了袋子，只见里面是她的相机。

岑野勾着唇，睨着云栀面上的表情变化，从平淡无神到震惊到欣喜，眼中渐渐迸发出能够轻易解读的喜悦。

她那双好看的双眸像是雾散以后的星空，绽放点点星光。不清楚为何，看到她开心，岑野心里面怪舒服的。

「昨天走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些许……你家的事，把相机给你捡回去了。正好认识个哥们开相机店的，帮你修了，下午才拿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