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建才,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刘原沉着一张脸看了高旺才一眼,缓缓开口:
「照高队长这么说,那四队丢了粮食过年的时候揭不开锅,就上你家吃饭去?」
「还有,那偷粮食的四人受了伤,偷粮食的事情就能作罢。那是不是有人一把火点了你家的房子,大伙儿把人打一顿就完事了?」
高旺才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一僵,不好意思地打了个哈哈,不敢再接话。
他敢肯定,要是自己敢顺着话茬子接,都不用明天,今日夜晚他家的房子就敢着火。
不过,不多时他又把目光落在易云平身上:
「偷粮食是不对,不过你们队的易云平把人打成那样,也该有个交代吧?」
原本混在一众民兵中过来看热闹的易云平本来是不打算说话的,结果谁清楚吃个瓜最后竟然吃自己身上了?
只不过,这高旺才是作何回事,今天吃错药了吗,作何一开口就逮着自己咬?
他往前一步,正想说话,就听四队队长周建才冷冷开口:
「高队长,易云平打了人自然有公社派出所的李公安处理,咱们现在说的是我四队丢了粮食的事情。」
高旺才摆手一笑:「周队长说笑了,现在这粮食不是还没丢吗?再说了,这世上的事情一个巴掌总归是拍不响的,你们四队自身也有需要反思的地方。」
「要不然,这小偷作何光偷你们四队,不偷其他三队呢?」
说到这儿,高旺才又扭头转头看向王怀义,笑着问:
「王队长,你说是不是此物道理?」
王怀义脸上也是笑吟吟地点点头:「对对对,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四队队长周建才一听两人这无耻至极的话,气得浑身哆嗦,但却嘴皮子有限,不知道该作何反驳。
高旺才见状,心里更是满意,扭头转头看向一队,他不敢在大队长面前嘚瑟,却是直接找上当事人之一的易云平,笑得一脸的云淡风轻:
「云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易云平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高旺才面前,左右开弓「啪啪」两个巴掌抽在高旺才面上。
高旺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活了四十来年,除了小时候挨过打,自从结婚成家到现在,别说挨打,就连重话也没人敢对他说一句。
在场所有人全都愣在原地,包括刘原这个大队长也是一脸呆滞地盯着易云平,一时间竟然不清楚该说何才好。
没成想,如今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易云平此物小辈狠狠抽了两个巴掌,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抬手就想还回去。
结果,右手刚刚举到一半,就被易云平一把攥住,只见易云平脸上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徐徐开口:
「高队长不要生气,您刚才可是说了,一人巴掌拍不响,我现在想问问您,一人巴掌能不能拍得响?」
「还有,您说在场这么多人,我谁也不打,就只打您一人,您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此话一出,一队和四队众人面上全都露出笑容来,刘原原本黑得跟锅底似的脸,这时候也有了几分红光满面的模样。
三队众人则是低着头,一副想笑不能笑的表情,王大海和王怀义脸颊的肉狠狠抽了两下,看着易云平一时间也没有轻举妄动。
要单是易云平一人,他们压根不放在眼里,可现在他背后有刘原撑腰,这就要好好衡量衡量。
高旺才面红耳赤,恶用力的瞪着易云平,额头的青筋都快要爆了,呼呼地喘着粗气,一时间却也无言以对。
「高队长,您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易云平稍微用力,甩开高旺才的胳膊,高旺才后退两步,要不是身后方有人扶了一把,估计都要摔倒了。
他抬头看向易云平,面沉似水,一双眼睛被浓浓的愤怒充斥,冷冷的开口:
「易云平,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会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易云平摇头笑了笑:「我知道这儿没我开口说话的份,本来我也不想说话的,可高队长你非要像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我尽管不能像条狗一样反咬回去,但我可以一脚把它踹得远远的。」
「以后它要是再敢对着我龇牙,见一次我打一次。」
高旺才气得浑身哆嗦,却一句话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扭头转头看向王怀义,王怀义却把目光落在刘原身上,徐徐开口:
「刘大队长,小孩子不懂事,您身为咱们村的大队长,此物时候不应该出来说两句吗?」
刘原这会儿心里头正美着呢,感觉云平这小子真是好样的,做了他一直想要做却没有做成的事情。
要是能把王怀义也扇俩儿大朱唇那就更好了。
这会儿听王怀义点名让他说话,忍不住呵呵一笑:
「该说的你们不是都说了吗,还让我说何?」
「三队既然认为这个事情是李翠花个人所为,跟你们不要紧,那就不用管了,让公社派出所处理吧。」
「反正,呼三现在业已被带到公社了,等案子有了结果,到时候李翠花肯定也逃脱不了,毕竟咱们村子有粮食的消息是她说出去的,严格来说她也算是从犯。」
「派出所来了之后,该抓人抓人,该劳改劳改,人受了惩罚,这粮食自然就不用赔了。」
说到最后,刘原把目光落在周建才身上问:
「建才,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周建才咧嘴一笑,赶紧点头:「大队长说得对,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这下子,轮到三队人傻眼了。
他们都清楚,周建才的堂弟周建明是公社民兵队的大队长,真要抓李翠花,他们一点办法没有。
那这李翠花,保还是不保?
要是保了,那大队就要出一百斤粮食,三队众人肯定不乐意。要是不保,大家嘴上不说,心底肯定有想法。
人活一辈子,谁还没有个过不去的事事情情?
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我们平常都跟你们一条心,现在出了事情,你们就不管我们了?
这换谁心里也不好受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心散了,队伍自然就不好带了,王大海和王怀义叔侄两个正是只因明白此物道理,所以此时才觉着为难。
此刻,偌大的大队部寂静得落针可闻,三队几个平常跟李翠花走得近的女人,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再看一队和四队的众人,全都一人个兴奋的眉毛乱飞,要不是场地不合适,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开始捧腹大笑了。
原因无他,同样的话她们也跟娘家人说过,周遭村子都揭不开锅了,就她们大队还一天两顿的吃。
这么张长脸的事情,可不得好好宣扬宣扬?收获大伙儿一波又一波的羡慕?
谁曾想,就这么几句话竟然还惹出乱子来了?
这要是再有人来他们村偷粮食,大队会不会找她们算账啊?
几个妇女此刻望着李翠花那凄惨的样子,简后悔得恨不得朝着自己朱唇抽两下:
让你大朱唇,让你大朱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