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这时,望宇楼最顶层的液晶屏幕上正播放着楼下的一举一动。
黑衣老者直眉楞眼的望着那一幕,一会儿看看屏幕,一会儿又看看对面神色淡然的唐装老人,脸色变来变去。
身穿暗红色唐装的老人就是这幢明珠之最望宇楼的幕后老板,正式改名为余涯的异能者之一,也是联盟的领导人。
而那个黑衣老者则是慕龙集团的掌舵人苍海。
看似毫无交集的俩人,实则已经暗通款曲几十年了。
都说双眸是心灵的窗户,余涯的双眸常常给人一种智慧、勇气和希望,如秋水泠泠,如明月星辉,如明日当空。
苍海就是这样一人只因一双双眸而沉迷于中不可自拔的人,这一点两个人心知肚明。
「既知如此,何苦当初啊?」苍海收回视线,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对面那个人,目光流转间含情脉脉。
余长曦并没有跟着他们回到特案组或是薄繁的家里,而是一个人独自逛着商场购买日用品。
在服装区有一个同样坐着轮椅的老太太朝她这边来,只不过她的双腿裤管里是空空如也。
两人四目相对,都望着对方的腿,只是眼神里所表达的意思截然不同。
老太太看起来已经有八九十岁了,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地方,身旁连个帮忙提东西的人都没有,看样子儿女或子孙不是个孝顺的,长辈年纪那么大了,也放心让她一人人来逛商场,无论如何是说只不过去的。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太太家倒是个不随波逐流的。
「小姑娘年纪微微的可惜了啊!」还是老太太先开了口,她语气惋惜,只是那迟眉钝眼的眼神看让她起来有些痴呆。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双手下意识的搭在腿上,却摸了个空,眼神瞬间低迷了起来。
余长曦从容指颐的看了眼老太太,并没有要搭话的打算。
她叹息到:「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能走路的。」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于不感兴趣的陌生人她甚至连个眼神都是奢侈。
但老太太像是是个古道热肠爱交朋友的,余长曦往前挪一点,她就跟着挪一点,余长曦停住脚步,她也停下。
这下子佛系如余长曦心中也莫名多了几分想要赶紧离开这里的想法,这老太太看起来真不像是个好人!
回到一楼商场,余长曦一回头,果真又注意到了那笑起来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却一直心怀不轨的跟着个年少小姑娘的老太太。
这一老一小,一出现就引起了全场人的围观。
同样是双腿残疾,同样的白色衣裳,只是一冷漠如高岭之花,一热情如冬日暖阳。
看起来像极了一对祖孙,但看表情其他人却只感受到了奶奶对孙女近乎讨好的爱,而看不到孙女的一点点回应。
不少人对这余长曦指指点点,对老太太心存怜惜。
但余长曦是谁啊,一人在精神病院呆了八年的人,心境早已冷漠如冰川,坚硬如磐石,更不会去在意那些陌生人的眼光,是以她一路「走」的心平气和。
出了商场大门,广场内有一池喷泉,余长曦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喷泉之水由上而下坠落。
那飞溅起来的水花荡起阵阵涟漪,在空中形成一团水雾,如珍珠一般串串相连,又齐齐落下,打湿了靠近人群的衣衫,余长曦也没能幸免,在太阳的折射下宛若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彩虹,让人叹为观止应接不暇。
余长曦被喷泉挡了路,老太太顺势挤了过来,余长曦余光一扫就瞥见了她。
她心想,这阔太太还真是够执着的,阴魂不散没完没了!
可是老太太开口的第一句就让余长曦打消了之前的想法,她说:「我清楚你也是异能者。」
余长曦尽管想否认,但这却是一人无法改变的事实,她警惕的转头看向老太太,后者却只是指了指另一个空旷的地方,表示去那边聊。
茶餐厅里此时只有她们两个客人,服务员格外的殷勤,一会儿帮忙推轮椅,一会儿又询问客人还需不需要点别的,两个人都十分有默契的拒绝了。
风烛残年的老太太,风华正茂的少女,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就这样突兀的坐在了一起。
「其实我跟你是一类人。」老太太慵懒的搅拌着杯子里的奶茶,一改方才的痴呆吃顿,脸色变得自然且得意。
「谁跟你是一类人?」余长曦想也没想就直接否定了老太太的说法。
她不一样,她的异能不进不能被她随心所欲掌控,还经常会遭到反噬,这是一种她极其不想要的东西。
而她所接触到的其他人像是不是这样,他们的异能行云流水想用就用,而且可以不受环境的限制。
老太太是个作何样的人她不清楚,也没兴趣清楚。
但老太太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她笑了笑,出声道:「我跟你一样也不一样,我们的异能都不是自己想要拥有的,但我的异能很听话。」
得了,言外之意就是讽刺你余长曦这么大个人了,连最基本的异能都掌控不了,你说你能有何出息。
「其实我们都是一类人,这句话我没有说错,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我也是,要是没有人拉住你,可能我现在见到的就是一只恶鬼。」老太太说的云淡风轻,那双浑浊的双眸里有掩饰不住的哀伤落寞。
但一提到余长曦此物人,她整个人瞬间又容光焕发了起来,让人捉摸不透。
她开始变得格外兴奋,像是发现了外星球一样,语气加速,「你杀过人对吗?」
余长曦的瞳孔紧缩,越发警惕的看着那个开心的手舞足蹈的老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别紧张,我的能力刚好就是能注意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而已,不管那人隐藏的有多深,小姑娘,人性本就分善恶,你伪装的可真好!」老太太拍手叫绝,比余长曦还像个疯子。
那个秘密余长曦自以为是不会有人清楚的,可这个老太太却一语道破了天机,她心境反倒明朗了,目光越发变得沉静。
「你还清楚什么?」
老太太笑了笑,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姓余?」
「我姓许。」
老太太一拍巴掌,置于吸管,「那就对了,我找的就是你,你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旁是不是有个叫吴良的少年?要是有,请你远离他。」
余长曦皱了皱眉,「你跟他何关系?」
老太太蓦然咬牙切齿起来,一拍桌子,怒吼一声:「他是我孙子!」
烟雨胡同一条无人问津的小巷子里人头攒动,比起平日里的冷清寂寞,今日的挽宋琴坊可谓是门庭若市。
没有人清楚住在这里的人是从何处来,是何身份,甚至连名字和年纪都不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有老人回忆说,这栋宅子里住着一对爷孙,也不清楚住了多少年。
有三岁稚童瞧见过老板模样,当他长大成人结婚生子,自己当了父亲之后再见那老板,模样像是一点没变。
这条巷子很长,羊肠小道上只供两人并肩行走,住在这个地方的人都是朴质勤劳的普通人,是以他们只求有饭管饱,有片瓦遮身,有财物可供孩子上学。
而那一波波新来的客人就不这样想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往地面啐了口浓痰,一脸嫌弃的说道:「就这破地方,只怕狗都不愿住进来吧,你确定他是住在这儿吗?」
跟着后面的小弟自然不敢去阻止男人什么,只得悻悻的回答:「雁儿小姐给的地址,应该的确如此。」
男人又啐了一口,语气厌恶,「又是那多管闲事的臭八婆!」
男人怒火中烧,像是是一提起此人总能引得他火冒三丈。
不清楚走了多久,这样看到了一幅不知多久没有擦拭过的匾额,上面布满灰尘和青苔,只能凭借对汉字的认识依稀认出「挽宋琴坊」四个大字。
底下人不敢再多说什么,他们来的时候是一大群人开着豪车浩浩荡荡而来,没不由得想到却栽在了这条小巷子里头。
「去,敲门!」
也不清楚这家店到底是作何开的,竟选这么个破地方,就算里面住着天王老子只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大白天的竟然大门紧闭,老板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卖不出去乐器而徒增烦恼。
果真是小径通幽处。
里面的人一听到敲门声,带着对翅膀的稚童就忍不住好奇,他一展透明翅膀头向上一仰,脚一蹬,双脚瞬间走了地面,翅膀煽动间整个人腾空而起。
这样的场景业已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在这个世界里始终都存在着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一如异能者的诞生。
不多时,带翅膀的小童重新回到老人身旁,眼神有些灰心,语气也是恹恹的,「又是一群酒囊饭袋,老头,我们等的人究竟何时候才能来啊?」
老人正是这家荒店的主人,姓何,没有人清楚他的全名,平时碰见了基本都被人叫一声老何,或是何老板,也有稚童唤他何老头,他都一点没生气。
「让他们进来吧。」
老人大口抽着烟,吞云吐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屋,这间本就不大的院落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带头的男人一进门就大马金刀的站在老头面前,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老板想要和你作笔买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