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是在得到中失去,又在失去中得到,无法计量得失,如此循环,没有期限。
异能者,听起来很牛,而其中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许世谋叹了口气:「姓余的是打着为女儿报仇的名义想让手下人侵入这个世界,而他便可名正言顺的充当一方霸主,姓何的想凑齐结晶石堵住那个黑洞,普通人想要拥有异能,不惜用自己的命做赌注,而我谋其多年,只想求一人公平。」
吴良咂咂嘴,嘴里吃着葡萄含混不清的出声道:「行了,老狐狸,跟我面前还装呢。」
吴良又拾起一串葡萄,「你现在之所以还能掌控全局作壁上观,全然是因为别人都在明,而你在暗,十年前余长曦是何老头亲自选定的结晶石主人,只要看门人把丢失的结晶石统统凑齐交给余长曦,堵住黑洞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你虽然拥有掌控时间的能力,但你无法改变已成现实的过去,便就故意把真相添油加醋的告诉了看门人之一的言续女友,他女朋友自杀后,一点点摧毁了他的决心,道心离守,溃不成军,自然对你造不成威胁,然后你再潜入监狱把余长曦杀死,带走芯片,这样何老头的目的也就完不成了,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吴良又往嘴里扔了一颗葡萄,这才继续说:「之后的两年里,你先是把余长曦枉死都消息传给她爸爸,又想方设法把结晶石的力气与从余长曦脑中取出来的芯片融合,只因许晚的身体承受不住那么巨大的力气,但余长曦可以,八年前你把我从另一个平行世界带过来,就是为了让你的计划更完美,这样就算是查,也只能查到我头上,而你许大博士相安无事。」
说完,他又突然转过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许世谋,狡黠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许晚就是余长曦的秘密也是你故意透露给何老头的吧,你怕余长曦死在精神病院里,那你的计划就泡汤了。」
许世谋笑了笑,没有恼怒,只有欣慰,这才该是他许世谋的该有的少年谋略。
他笑意盎然,「你说这么多就不怕我杀了你?」
吴良无所谓的摆摆手,一脸的风轻云淡:「你现在杀了我,你的生命就只能终止在十七岁,你未来所谋划的种种,都将化为虚无,是以你不会这么做。」
吴良觑了一眼那满地的瓶瓶罐罐,一脸的嫌弃。
「你这些年看似是机关算尽,算无遗策,实则漏洞百出,要知道下棋的人实则也是避于棋盘之外的棋子,你的成功撑死了也只能算做是你躲在暗处的结果。」
临走前,少年还不忘嘱咐一句:「别总想着偏安一隅,独善其身,毁了我们,你也无法自保,一把年纪了,劝你安分守己一点的好。」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已是六月的天气,夜风丝丝缕缕在水面上留下一串串涟漪,掀起一阵热浪。
薄繁带着余长曦来到附近公园散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井然有序的穿着花衣裳的广场舞大妈,动作整齐划一,排列方阵。
跟在余长曦和薄繁身后方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女生,皮肤黝黑,留着短短的学生头,远远看去就像是顶了一个大锅盖。
女生叫许琪,许晚的亲妹妹,今日上午刚找上门来认亲的,说是她就在这附近读高中。
「二姐,妈妈听说你出来之后就想来看你。」许琪性格怯生生的,一句话说出来黝黑的脸庞硬是被憋得通红,一看就清楚这不是她的心里话。
余长曦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反问:「现在几月了?」
许琪没有丝毫犹豫,直愣愣的答道:「六月啊。」
余长曦嘲讽的看向那张黝黑脸庞,追问道:「那你清楚我是几月出来的吗?」
许琪这下子答不出来了,只因他们一家人其实都当许晚此物姐姐早就死了的,对外也是这样说的,因为家里人都认为许晚这样的怪物活着不如死了,还不如直接当做没存在过。
一向怯懦的妈妈甚至不敢在家里提起她还有一人女儿,在她的童年里,许晚这两个字就是一人禁忌。
奶奶说,是许晚带走了哥哥,是以哥哥死了,而许晚活了下来。
当然,这些话她是万万不敢向身旁的此物人讲的,她尽管脑子不太聪明,但也懂得察言观色。
「二姐,妈妈她真的很想你。」这是一句心里话,许琪说的很认真。
但就是家里人不允许妈妈出来找许晚,所以才费尽心机让她此物半吊子材料上桦南最好的高中,目的就是想要离许晚近一点。
见这边冷了场,薄繁赶忙主动站出来打着圆场:「你们姐妹俩这么多年没见,一定有不少心里话吧,要不这样,许琪,你今晚就留下来跟你姐姐睡。」
从始至终,余长曦基本都保持了沉默,这也很符合她的性格。
薄繁一直觉得余长曦此物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依稀记得她上次问他的那句「难道我没有妹妹吗」,说明她还是很想家的。
薄繁自以为是给了姐妹俩一个独处的空间,这感情定是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
但没曾想,余长曦直接就一口拒绝了,薄繁疑惑,许琪脸更红了。
「我不需要家人,吃过晚饭你就回学校吧。」
这显而易见的拒绝让余长曦说的顺其自然,薄繁还想再劝几句的,但余长曦独自一人摇着轮椅就走了。
薄繁有些尴尬,他回过头正想帮余长曦解释几句,一回头,就瞧见许琪那一闪而逝的奇怪眼神。
余长曦一人残疾人,薄繁不放心,他只得急匆匆的跟许琪告别,给许琪打了俩车,就三步并作一步追了上去。
但找了一圈也没瞧着人,他以为余长曦是回去了,就匆匆给家里的吴良打了通电话,没不由得想到吴良现在也没在家,他这下真的是有点慌了。
他悔啊!
早清楚就腆着这张脸不要,也定要要把定位器放在余长曦身上,或者给她买部手机,并要求她定要随身携带。
他向附近无所不能的广场舞大妈打听了一下,她们只瞧见余长曦是朝着东南方向走了的,一路追去还是没影。
他这下蓦然想到舒薇其实早就提醒过他,余长曦的身份其实业已暴露了,早就有人盯上了他,他当时只是想想就没太在意。
而在公园深处,密密麻麻的大树枝繁叶茂的生长着,肆无忌惮的截住了所有外界因素。
树林葱葱郁郁,深处一片漆黑,只能偶尔听到几声野鸳鸯的娇喘声,亦或是蝉鸣声。
余长曦是被人推着迈入了这里的,一路上她们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再往里走,依稀能够通过轮廓大致辨认出那是一人棕树林,进去了,就当真生死不由命了。
「想杀我?」余长曦冷冷一笑。
四周一片寂静,无人回答她的问题。
前方有几条人影攒动,不知道在忙些何,但一定是在等着她们的到来。
今夜注定不平凡,她为刀俎,我为鱼肉。
后面推着余长曦一路弯弯绕绕的是一个女人,余长曦之前并没有见过她,不过以后也没必要再见了。
女人身材矮小,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前来接应的是一人身高逼近一米九的魁梧汉子,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往那儿一站,就好似一座行走的黑铁塔。
两人一前一后推着余长曦就往更深处走,曲径通幽处,此地也如此。
穿过一片黑暗之后就是满目的星光璀璨,像是进入了另一人世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零零散散站着七八个人,全是清一色的魁梧男人。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短袖,露在外面的虬结肌肉显得格外紧实,一掌打死十个余长曦不成问题。
男人脸上何也没戴,嘴角还微微上挑,一副志得意满的神色,好像是笃定余长曦今晚是必死无疑,死在这里,就算是化为一堆白骨也不一定能被人发现,隐蔽得很。
「没被人发现吧?」铁塔汉子低声问着矮小女子,女子点点头,回答道:「我一路上都是避开监控的,也没有人看见我推她过来,不会被人发现。」
铁塔汉子叹了口气,「那好,动手吧。」
汉子话音未落,就业已有好几个魁梧男人迫不及待的朝余长曦走了过来,嘴角都噙着一抹得意的笑。
余长曦目光平静的望着这群人,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
只是看向那矮小女子的那一刻,余长曦莫名觉着她有几分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
「把东西交出来,我保证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全尸。」矮小女子冷冷的出声道。
她的眉目间全是狠厉,杀心毕露。
她正好站在余长曦的正面,余长曦斜眼一笑,抬手微微推了下眼镜,那矮小女子只是在顷刻间便感觉头痛欲裂,曾经尘封的记忆如放电影般层层递进,她想忘也忘不了。
她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面疼的直打滚,满地哀嚎,一双原本还算明亮的双眸也布满了血丝,瞳孔骤然放大,像是看见了何可怕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