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醉酒

最终结果出来了，半数以上的人都选择了让他去死。

老枪也毫不手软，微微一人动作，那人就从楼上被推了下去。

薄繁气喘吁吁的赶到现场的时候，刚好看见从二十七楼一跃而下的郑泽霖，依稀间像是还听到了从空气里传来的、死亡的回音——我不想死。

郑泽霖自食恶果，所以正义使者「老枪」出手了，那些曾经被他碾压过的受害者，今夜，又是否可以长明？

郑泽霖死了，全市沸腾了，有人都认为他们都是正义的使者，将一人恶名昭彰的衣冠禽兽绳之以法，今夜狂欢。

也有人独自惋惜，惋惜这条鲜活生命的逝去，但唯一相同的就是今夜注定无眠。

殊不知，他们在动手点击鼠标的那一刻就业已变成了凶手。

薄繁两手撑在膝盖上，不停的喘着粗气，望着地面上那一具身首异处已经分不出面貌的男尸，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愤怒。

701室内，此时业已空无一人，林福生一眼就注意到了放在茶几上的电子设备，根据现场环境来看，死者并没有遭到暴力挟持。

屋子里干净整洁，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类书籍，一切都井然有序，书台面上还放着一本杂志，正是死者郑泽霖前几天刚拍的财经风云人物。

杂志上的他衣冠楚楚，斯文俊秀，眉目间已然有了属于成功人士的倨傲。

而现在的他，自己撕下自己塑造的人设，被千夫所指，然后自杀，死无全尸。

这样的人或许是死不足惜，但最让人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造成死亡背后的推手，竟然这般肆无忌惮，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警方底线。

「他妈妈几年前也死了。」这是余长曦注意到尸体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

在场的人都将目光落在那到瘦削身影上，若有所思，有些话就算心里想，也不能说出来，但其中含义心知肚明。

林福生叹了口气：「他的生命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余长曦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在现场采集了指纹，带走了些许物证就下了楼，楼下舒薇正蹲在地上检查死者的尸体。

「把尸体带回去，我要解剖，报告我会以最快的迅捷发给你们。」舒薇头也没抬。

今晚出发的着实匆忙，只带了几个人，舒薇也只带了勘察箱，并没有装尸袋。

一个小时后，法医解剖室。

「死者衣服口子崩裂，颅骨碎裂，头部有明显的对冲伤，颈部深层肌肉出血，肝脏有破裂但出血并不多，尸体的全身损伤统统集中在一侧，的确是高坠死，经过现场痕迹检验，并没有发现除死者以外的DNA和指纹，视频我也业已反复看过了，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由此可见‘老枪’具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

舒薇一口气说完，目光没有多一秒停留在那具惨不忍睹的男尸身上。

薄繁站在一旁用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舒薇看着他，说道：「你身旁那许晚不简单啊。」

薄繁还是没有接话，她又继续出声道：「一人住在精神病院八年的人，拥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很正常，但她明明不是一人正常人，却可以安然无恙的生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薄组长，你说我们特案组成立的意义究竟在哪儿？」

薄繁眼睛蓦然一眯，右眼眼角那一颗并不明显的朱砂痣却发出了骇人的光芒，那是危险的预兆。

薄繁低声追问道：「你还清楚什么？」

舒薇突然嫣然一笑，「我只是想问薄组长您这么徇私枉法，其他人知道吗？」

舒薇摘下手套，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徐徐说道：「我只是很好奇，你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怎么会要那么包庇她？」

薄繁靠墙而站，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放在裤兜里，他突然笑言：「你与她，又有何不同？」

对于这个问题，薄繁并没有觉着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她是我朋友。」

舒薇笑了笑，笑的有些刻板。

她喝了一口水，优雅的靠墙而站，说道：「可人家根本就不需要朋友，你清楚其他人都是作何说你的吗？说你薄大队长贪恋男色无法自拔，说你……」

「别人说什么与我何干？」薄繁打断她的话，「舒薇，你姐姐业已死了，我很遗憾，我答应过她会照顾好你，但许晚此物人你动不得。」

薄繁放了狠话，舒薇听完狂笑不止。

薄繁站直了身子，掐灭了烟，留下轻飘飘却有千斤重的话就独自开车回了家。

舒薇一人人坐在椅子上直到天明，与她一母同胞的姐姐死在了那场婚礼上，作为她的丈夫，现在竟然不再提及此事一点一毫。

她的脑海中全是曾经那些美好的过往，她跟她姐姐舒眠是同卵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但性格却截然不同。

姐姐温柔如水，连说话的声音都是糯糯的，宛若大家闺秀。

而妹妹则是热情开朗，活泼好动，行事风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

所以她们姐妹都学了医，不过一个是法医，而另一人则是真正的白衣天使。

上帝带走了她的天使，却让她最爱的人遗忘了她。

「姐姐，他当真要把你忘了吗？」

天微微亮，舒薇关了灯，关上门，回身也离开了警局，黑暗里，她的面上有一抹复杂神色一闪而过。

最近这没几天不太平，老枪在网络上迅速走红，有人谴责也有人支持。

真正的黑暗是生活在阳光下的。

薄繁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家，而是一个电话把李默文戳了出来。

两个人都穿着便服，坐在夜市的大排档吃这烧烤喝着啤酒。

李默文把一条腿放在另一张板凳上，一手撸着串，一手撑在膝盖上喝着脾气。

他吃的满嘴都是油，看的薄繁强迫症都犯了。

「老大，你这么晚了是找我做何？不会只是为了撸个串吧。」

薄繁一连喝了好几杯酒，他的酒量并不好，况且酒品还差，李默文真怕他一喝高就干出何畜生的事来，赶紧霍然起身来阻止。

薄繁正喝在兴头上，大手一挥：「我没醉！」

说完还吃了一大口烤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晚李默文简直就要哭了。

说好的薄繁请客，结果却是请客的人喝得酩酊大醉，醉的不省人事，还在彼处说着梦话。

李默文付完财物准备带他离开的时候，又见这位堂堂刑警大队二把手，特案组一把手很豪放的拿起酒瓶当麦克风。

李默文真嫌丢人，只清楚窝被屋里睡觉它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