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方荣微微颔首，她并不否认这一点。

突然，方荣笑眯眯的站了起来，伸出五根手指顺着灯光欣赏起她刚做的美甲来，神情自若。

余光好似是在不满意指尖的某一点不完美处，而实际上却一刻也未曾移开过周奎。

一旁的李默文抬起头置于笔望着臭美又自恋的方荣，他真想上去就给她一脚。

好歹也是个警察，咋就这么不着调呢？

「不管你们是用的什么理由，但是现在你们只能算作是非法囚禁，你们必须放了我。」虽然周奎很清楚此刻的狡辩没有任何意义，但他还是很笃定组织是不会轻易放弃他的。

「周先生，你要清楚，没有证据我们是不可能随便抓人的，这样对我们警方的名声很不好。」方荣皱起了眉，语气有些不开心。

隔壁的监控室里此刻多了一人人，那人身形瘦弱，长得干干净净，举止彬彬有礼，皮肤很白，站在薄繁身旁有些局促。

薄繁双手环胸靠墙而站，他看了刚被接过来的陶开一眼，追问道：「是他吗？」

陶开努力回忆了许久，久到他自己都忘记了时间。

薄繁很有耐心的等着陶开的回答，无论他的答案是何，他的心里答案业已很明确了。

过了半晌，陶开这才睁大双眸惊恐的看着周奎下意识的那一人动作，他无比肯定的指着周奎，激动的说道：「就是他！一定就是他！我记得那医生每次来的时候都很匆忙，况且还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有人注意到他的模样，但他的眼神我终身难忘，那眼神很古怪，望着我们的时候就像是在看猎物，很恐怖，况且他每次兴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去摸鼻子，他的鼻尖有一颗小痣。」

薄繁在手表上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敲了几下，坐在审讯室百无聊赖的李默文立马兴奋了起来。

所见的是李默文突然一把推开挡在他前面的方荣，不理会还在骂骂咧咧的方荣，径直走向了周奎。

李默文一把揪住周奎的衣领，把他轻而易举的就提了起来。

周奎一头雾水的呆愣了好几秒，他明明就在跟那个女警官瞎撩，此物男人突然冲过来好几个意思？

「别在我面前装傻！我可不是特案组的人，对你打了也就打了，别想着有人来救你。」李默文蓦然手一松，周奎就跟个断了线的木偶人一样，一屁股跌坐在地面。

而李默文则是几步又走回了原位，对方荣摆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继续！」

李默文放在桌子上的手大怒的敲了一下，周奎从地上爬起来之后轻拍屁股上的尘土，一脸不屑的看了眼狐假虎威的李默文，然后淡定的坐回椅子上。

薄繁接收到李默文的回复后，心情愉悦的对陶开问道：「你敢去指证他吗？」

陶开迟疑了一下，心中还是有些恐惧。

薄繁轻拍他的肩头，给了他一人鼓励的眼神，陶开心里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么姑娘，不由得想到了他未来有可能还会跟她见面，前提是在那之前他定要活着。

最后陶开终于鼓足了勇气，做出了打定主意，「我可以的。」

薄繁并没有急着这么早就让陶开冒头，而是深思熟虑后决定把这张王牌留到最后。

巷子尽头那一块斑驳的牌匾上布满了青苔，不细细看还真一点都看不出来上面「挽宋琴坊」四个大字。

一向清冷的院子里来了几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且个个身手不凡。

他们每个人都是神情呆滞，站在彼处就像是一排木头人一样。

赤着脚的张参一屁股摔倒了门槛的另一头，他一骨碌从地面爬起来，随后迅速躲到了杨老头身后，也顾不得摔疼了的屁股蛋儿。

躺在椅子上的杨老头只是神情淡漠的瞥了那几人一眼，随后继续抽着他的大烟，看到杨老头这么淡定，小家伙心中的恐惧也跟着迅速消散了。

他两只胖嘟嘟的小手掐着腰，努力做出了一人很凶很凶的表情。

奈何对面的人压根儿就没看他一眼，这无疑就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张参气鼓鼓的对杨老头出声道：「老头，别人都把屎拉到你头上了，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而回答他的只有一声朗笑，杨老头打趣道：「小家伙，你这就错了，人家千里迢迢过来又不是为了我，更不是你，你瞎惶恐何？」

说到最后杨老头还不忘补上一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被人说成这样，张参还是第一次破天荒的没有去反驳，只是气鼓鼓的瞪了这老家伙好几眼，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杨老头早就不知道被张参的眼刀子杀死多少回了。

就在这时，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了一阵若隐若现的哨子声，那哨声很是奇特，哨声一响，方才还笨拙如木头人一样的不速之客们身形矫健的朝杨老头靠拢。

张参眼疾手快的拖了杨老头一把，差点把杨老头摔在了地上。

杨老头赶紧站了起来，重新捡起烟杆坐到了屋檐下的台阶上，继续抽着他的烟，直接把那一群人晾在了一面。

被无视的人都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只知道一味的往前冲，并没有人注意到杨老头古怪的动作，只有最了解杨老头张参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哨声越来越急促，那好几个人的迅捷也跟着快了起来。

只是在差一点就能碰到杨老头衣袖的那电光火石间，原本平坦的路上立马多出了一人大坑，几个人毫无防备的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踩空掉了下去。

一瞬间，空洞的地板又被重新合上了，安静的像是何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控制这群人的那神秘人显然已经和他们断了联系，焦急的又吹了几声之后，他也就放弃了。

不多时，从里屋出来一人坐在轮椅上的人，那人脸色苍白像一张纸，身形瘦削，腰杆却挺得笔直。

「你就不怕你这大窟窿会被他们砸出一个洞吗？」余长曦眸色暗了暗，低着头看着那一方神秘的地面。

杨老头哈哈大笑了三声，随后头也不抬的对身后之人出声道：「你放心，他们全部都是被药物注射出来的傀儡，没有指令他们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余长曦听到这里，像是又不由得想到了何，她的脸色骤然变冷，她问：「所以那一次要不是我走得急，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丢里头？」

杨老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是那笑作何看作何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