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胡德清

如何强大？

这才是花失容必须好好思考的问题。

而要想强大，就定要出了易水镇，前往凤凰学院继续进修！

这是强大自己的第一步。

可是......

一不由得想到自己面临的处境，花失容也是无奈之极：武徒境四重，距离凤凰学院的最低要求武生境还有五个小境界的差距。

在学堂就读了七年，仅提升了四个小境界，若非身体资质太差，就是偷懒、怕苦、嫌累，好逸恶劳，不肯用功了。

花失容不会天真地相信，自己从今天开始加倍努力修练后，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能迅速提升五个小境。

真若那样，算是开了挂了。

开挂？

花失容心中一动：凡人诀？

凡人诀在地球修练的窘境与在九洲大陆修练效果的泥云之别，花失容的印像太深刻了。

花失容脑海中，又闪现出昨日修练凡人诀后，那种浑身充满强大力气的感觉。

「站住！」

一声冷斥，打断了花失容的沉思！

花失容抬起头来，注意到身前已站着一人中年人，两人近在咫尺，眼见着就要相撞了，对方赶紧出声制止。

借着月光，花失容认出了来人，正是教自己制药的导师胡德清。

印像中，此人年近五十，长相清朗，喜欢穿一件白色长衫，左侧前胸上，永远挂着炼丹公会颁发的那枚二级炼丹师凭证——一人圆型的铜制微章。

上面刻画着一团火红的燃烧火焰及一人黑色的炉鼎。

花失容见装，连忙施礼道：「学员花失容见过胡导师！」

「你刚从藏书阁出来？」

胡德清的言语中透着一丝震惊，眼瞟向花失容身后方的藏书阁。

「回胡导师，是的！」花失容态度很恭敬。

「遇上什么难解之题了？」

胡德清饶有兴致地望着花失容。

「......」

这让花失容如何回答，一时窘迫地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但以他目前成熟的心态，倒不致心里发慌。脑中已是心念电转，思萦着应对之策。

花失容想了想，正色回答：「学员正是遇上了难解的困惑，这才特意前来藏书阁查阅典籍，希望能寻到答案。」

身在学堂，万不能得罪导师的，而且是鼎鼎大名的二级炼丹师。

「现在可有答案？」胡德清追问。

花失容思绪疾转，思忖着拿一人什么样的话题而不让此物胡导师反感。

当看到对方胸前的二级丹师凭证时，花失容眼前一亮，计上心来。

就它了！

花失容不动声色地道：「胡导师，弟子年少，说话不知轻重，要是有说得不得体的，还请您老原谅并加以斧正。」

胡德清不置可否地，冷冷地盯着花失容。

花失容整理下思路，这才缓声道：「学员入学已有七年，年幼不懂世事，整天嬉戏、贪玩不肯用功，置学业于不顾，导致现如今学业荒废，武技不精，惶惶然不知如何自处。」

花失容小心翼翼地，尽量字斟句酌，说得极为委婉。

「今日途经此地，心中思虑：入学七年，即将面临毕业，竟然发觉自己从未进入过藏书阁，心中顿时生出一种羞惭之感。」

「为了不让自己心中留有遗憾，也为了解开心中思存之久的困惑，今日，学员便毅然......」

「废话真多！」

胡德清打断花失容，面有不悦。

花失容心里苦笑，面容却十分肃正，偷偷瞄了胡德清一眼，这才继续说道：「这七年间，弟子送走了一批批学业有成的学长、学姐们，也迎来一批批学弟、学妹。」

「每一名进入学堂的学员，刚开始时，对于制药、炼器等课程的重视是有目共睹、兴趣盎然的，课堂上，听课人数之多，可用座无虚席形容。」

「可随着教学的进行，年岁的增长，能对这两门课程用心关注的学员越来越少，学员对这一现象迷惑不解，而且，学员心中也是同样的感受，甚至产生过学与不学、无关紧要的念头。」

「今日学员进入藏书阁翻阅典籍，了解到九洲大陆各个洲，无论大小，不分强弱，都是极其重视制药及炼器的。学员心想，典籍应当是不会错的吧？」

「可联想到现实，落差实在太大，让弟子不免生出典籍离我太远，现实距我太近的谎谬感觉。胡导师，究竟是学员所思有错，还是典籍阐述有误？」

随着最后问题的提出，花失容也长长地舒口气：真心不易啊，累得！

随着花失容的言语，胡德清的脸色也由开始时的冷嘲变成目前的凝重，到最后问题的提出，胡德清已然收起了对花失容的轻蔑之意。

应该说，花失容提出的问题，在各地学堂都普遍存在，不仅大秦帝国有，凤鸣洲其他两个帝国中也是存在的。

半响，胡德清一声轻叹，「你的所思所想并没有错，典籍上的阐述也没有错误。」

「胡导师，这是为何？」

这本就是困绕本躯的问题，现在，花失容也很想知道原因。

花失容不待胡德清回答，又进一步出声道：「学员从出生到如今，无论是家族中的长辈或别族前辈或朋友、甚至教导我们的导师们，言及制药及炼器时，总是会摇头或叹息，说什么‘非我等力所能及’，便不再言及了。」

「而纵观我易水镇学堂历年所有学员中，却从没有听说有哪个在制药及炼器上有所成就的。如此一来，更造成了学员们对制药及炼器的轻视。而学员们的轻视，却直接影响到了这两门课程的教学及推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胡德清点点头，眼中已露出赞许之色，回答：「你说得不错。现如今，这两门课程的确在学员中不受欢迎，能够深入研究的学员也少之又少，甚至好几百年前，就曾有人提出在学堂中撤掉这两门课程，然而，却被‘三宫’否决了，你知道作何会吗？」

「为何？」

花失容不知「三宫」为何物，却知道，此刻不是询问此物问题的最好时机。于是选择无视。

「‘三宫’的解释是：制药和炼器是精英课程，不求人人都掌握，却要人人定要了解。你知晓一个炼丹师的成长，是需要多方面条件的，木系灵根是根本，时间、心性是基础，钱财是保障。」

花失容呆呆的望着胡德清，没不由得想到自己随便说出来的一个问题，却让一人二级炼丹师如此感慨一番。

至于木系灵根何的，花失容还是从未有过的听人说起，想来对制药来说是很重要的。

胡德清又道：「一人高级炼丹师的成长，定要有长久的练手时间，在失败中找寻经验，在经验中积累心得，这就需要具备良好的心性。一人心浮气燥之人，哪怕有着木系灵根，也是成就不了一人好的炼丹师的。」

「金财物的保障也是必不可少的，没有了金财物的大力支持，哪怕是再好的苗子，也成就不了一人好的炼丹师。没有无数灵药用来试手，还谈何炼药？」

「既然这么多人成不了炼丹师，为什么还要人人必须了解？」花失容好奇地问。

「只因，一个好的炼丹师需要这些人的存在。放眼整个九洲大陆，人人都或多或少的认识几十、数百种灵药，而灵药采集后，能够出售给药材店换取银两，养活家人。」

胡德清心情大好，说话间已是笑意连连。

「而九洲大陆上的‘三宫’、‘六院’、‘十八门’、‘七十二派’都会大量收购这些药材，用来培养他们自已的炼丹师。」

「这些名门的炼丹师炼制出来的灵丹，有一部分会流向市面，让那些有需求的武者购买，用来增强他们的实力。如此，就形成了一个良性互动循环。」

「煅造师亦是如此，只不过，这一行需要的人手更多，基本上都是家族或门派行为。矿石深埋于地底深层，个体是很难开采的。」

「还真是金字塔构造啊，千百万人成就一人人！」听罢，花失容一阵感叹。

胡德清亦感叹：「就以我而言，数十年浸淫炼药，也不过是二级炼丹师而已，但在易水镇却是最让人礼尊，知道作何会吗？」

「因为，您老是易水镇等级最高的炼丹师！」花失容脱口而出。

「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因为我能成功炼制出疗伤圣药‘易疴丹’。」

胡德清的语气、神色中无不透着得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易疴丹？治疗刀伤的？」

不能怪花失容孤陋寡闻，实在是曾经的「他」太操 蛋。

「不管是刀伤还是魔兽所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治愈，从而将他于死亡边缘拉回来。」

胡德清很是得意地回答，看得出，他对自己能炼制出易疴丹充满成就感。

花失容忍不住追问道：「上次我受了重伤，学堂的大夫都说不可医治了，让人抬回了家中。当时，您老怎么没有拿出‘易疴丹’来治疗我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小年纪，不知所谓，你吃得起嘛？」胡德清大声喝斥，面上已呈现怒容。

「‘易疴丹’很贵吗？」花失容反问。

「你说呢？」胡德清瞪了花失容一眼。

「跟我的生命比起来，一颗‘易疴丹’又算得了什么？生命又岂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花失容不甘示弱，大声地反问。

「你的性命与我何干？」胡德清冷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花失容很不服气地道：「我既然在这学堂里学习、生活，学堂就得保障我的生命安全！」

「白痴！」

胡德清冷笑道：「九洲大陆上，几百上千亿的人，你花失容算哪根草？别说你一个人，就是整个易水镇，高境界大能想灭也就灭了，谁人会为此鸣不平？只会觉着强者为尊、实力天下。」

胡德清很灰心，连连摇头，拔腿就走。

他一面走，还一边自言道：「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跟个白痴混说了半天。在学堂学习、生活，就得保障你的生命安全？痴人说梦！谁规定的？我作何就不清楚？真是......真是......小屁孩！」

花失容望着胡德清进入藏书阁中的背影，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恍然想起这是九洲大陆，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的那地球了。

想想此物大陆上，弱者即为蝼蚁的事实，再联想到目前自己所处的环境，心中想道：「难道我就这样甘心平庸的过完这一辈子？那岂不是辜负了再生为人这么一人大好机会？」

胡德清，你等着！

我一定在境界、炼丹上超越你！今日之辱，他日定当加倍回报！

花失容恨恨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