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宋能宣布最后一组的对决:第十名的凌玉涯对阵第十一名的花失容。
不论是为了夺取生员战资格,还是从两个家族子弟间的恩怨,以及花失容个人跟花氏子弟的私怨,都让众多清楚详情的学员产生了浓厚兴趣。
是凌玉涯替被花失容打伤过的凌玉宁、凌玉宽、凌玉海报仇呢,还是花失容又一次让花氏子弟蒙羞?
这些都是看点,也激起了众学员的观看热情。
两人一出现在演武台上,就招来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其中尤以凌氏子弟叫得最欢,喊得最多的就是「报仇」。
与人数众多的凌氏子弟相比,花氏子弟替花失容加油的欢呼声要小许多,淹没在全场一阵接一阵的狂呼声中。
注意到这一幕,站在台下的秦娇,笑得更灿烂了:在这样的情景下,你的潜力能发挥出几成呢?花失容,可别让我失望!
不知何时候,青青幽灵似地、悄悄地站在她的身边,「他真的就是你要寻找的人吗?」
秦娇偏首瞄了青青一眼,就收回目光,幽然道:「至少目前为止,他没有让我灰心,希望十年之后,他依然如此出色。」
「十年太遥远了,会改变许多人的人生轨迹。」
青青说着,恨恨一跺脚,愤愤不平状,「我选择的那三个混蛋,竟然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太让人失望了。」
「你都说是混蛋了,走得远才怪呢。」
演武台上,宋能早已宣布比赛开始,不过,两人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冷静地对峙着。
秦娇笑得很开心,只因,在与青青的较量中,她稍稍胜出。
凌玉涯的力场平稳,呼息平缓,一副成竹在胸,胜券在握的样子。
凌玉涯身材匀称且长相俊美,随便往那儿一站,都有玉树临风的感觉,很是招女学员的喜欢,一阵阵地替他加油。
花失容听着这一幕,再看看眼前的凌玉涯,笑了。
「凌玉涯,今天若是你输了,这些喜欢你的学姐、学妹们,还不得灰心死啊?会不会连带着恨上我?」
「狂妄的小子!」
凌玉涯阴森地冷笑,「你若愿意,我们以器械比赛如何?」
刀剑无眼,这得有多想让我死啊?
花失容忽地笑了,「凌玉涯,你想过凌玉宁、凌玉海的感受吗?他们俩都是败在我的刀下,你想成为第三个吗?」
凌玉涯语滞,回身对胡墨道:「长教,我跟花失容愿以器械比赛。」
胡墨扫了花失容一眼,见他并无提出异议,便点头同意。
「刷」地一声,凌玉涯手中闪现出一柄钢刀。
正是学堂里配发给中、高级学员历练用的,烂大街的货色。
众人再看花失容时,他的手中也有一把刀,不过,是一柄小刀,是初级学员修剪树枝时所用的。
花失容的举动,自然引起众学员的轰动,连宋能都皱起了眉头。
台下的秦娇虽然不理解,但经过与花失容的接触,知道他不是轻易涉险之人,虽不明白对方的用意,却也没有忧心。
青青轻啐道:「这花失容,太猖狂了!」
凌玉涯盯着花失容道:「花失容,你莫免太托大了吧?以为凭着一把小刀,就能击败我?」
花失容轻抚手中的小刀,语气平缓而轻幽,「去年,凌玉海也不相信,结果就被这柄小刀破断了手筋,你既然愿意选择器械,我自然要成人之美、如你所愿。」
「你想找死,我他妈就成全你!」
忍无可忍的凌玉涯,终于爆怒了。
高举着手中的钢刀,照着花失容的面门砍去。
两人距离只不过两丈远,凌玉涯前冲之势很猛,瞬间便到了花失容的面前。
冲势如风,刀势如虎!
就在凌玉涯起动的瞬间,花失容也动了。
他右臂轻抬,看似轻缓,实则很快。
但见他的右手腕一震,整条右臂轻晃了一下,就像一要紧绷的琴弦,被人轻拔了一下,余晃不止。
随即,众人只觉着跟前一花,一道芒光倏地掠过眼眸,暴涌出刹那间的光华,就突兀地消失不见。
一闪即逝!
似乎这道光华,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他手中高举过顶的钢刀,就那么高举着,却迟迟不曾落下。
然而,众人被跟前的情景惊呆了:前冲的凌玉涯身形蓦然变得迟缓起来,甚至可以用龟速来形容。
花失容的身体笔直地站着,右臂轻抬,手掌伸开,像是掷出什么东西,手指的关节在那一刹那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学员们终究发现了异样。
一直充当比赛监督的胡墨,在这一刻,已然插身在凌玉涯跟花失容之间,他什么时候发动的身法,竟没人看出来。
他的右手臂笔直伸出,右手的食指跟中指如同钢爪一般,挟住了空中的一柄小刀。
正是花失容的那柄小刀,此刻,正被胡墨以两指之力挟住。
具备什么样的力度,才能掷出如此快速的飞刀?
观众们始才恍然大悟,原来那道恍如流星般的芒光,就是花失容掷出小刀时绽放的光彩。
尽管胡墨的双指挟住了小刀,或许是惯性使然,他的右臂还是随着小刀的去势,向前移动了半尺。
而就是这半尺,那柄小刀稳稳地插在了凌玉涯的咽喉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台下观战的学员见证了跟前发生的匪夷所思一幕:那柄小刀的刀尖,在胡墨的挟持下,缓慢地刺入凌玉涯的咽喉。
随后,凌玉涯的身体像是受到重大冲击一般,身躯巨震,前冲之势不再,缓慢地向后倒仰而去。
「救人!」
胡墨叫了一声,伸出左手来,托住凌玉涯的身体,缓缓放下。
就在这一刻,众学员才感觉到演武台上的氛围正常了,留在他们心中的更多是疑惑:刚才那一刹那发生了何?
伤救室的数名医者冲上演武台,迅速替凌玉涯救治。
反应过来的宋能也凑近察看凌玉涯的伤情:小刀插入咽喉两寸有余,鲜血正不断自伤口处流出。
宋能暗暗心惊:若非胡墨长教及时出手,阻止了一下,如此大的冲击力气,这刀还不穿喉而过?
花失容的气力竟有如此之强大了吗?
在胡墨长教运用了「场」技之后,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冲击力。
忍不住,宋能转眼转头看向花失容。
此刻,花失容脸色苍白,前一秒还看不出何,后一秒,身子竟软软地向演武台倒去。
这是明显的脱力现象。
「你怎么样?」
宋能连忙上前扶住花失容,
宋能明显地感觉花失容的身体在颤抖,尤以右臂为甚:整个右手手指缺少血色,像是整个身体的血瞬间被抽空了一般。
花失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便闭目调息。
就在刚才,他心念电转,运转凡人诀,将内力通达小刀之上,随后奋力掷出。
就在出手一刹那,体内的内力瞬间被一抽而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自己的身体周遭,在那一刻,忽然像疑固了一般,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了整个演武台上的空间。
花失容清楚,胡墨出手了。
胡墨使出了跟老于头曾经一样的「场域」技能,禁锢了这片空间,这是要阻止小刀的运行,救下凌玉涯。
显然,胡墨低估了花失容出手的力道,花失容也没料到,自己全力掷出的一刀,威力会如此之大。
胡墨尽管挟住了小刀,仍然没能阻止小刀刺入凌玉涯的咽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时,凌玉涯经过伤救室的医者紧急救治后,被抬了下去,胡墨这才望向花失容。
他的手中仍挟着那柄小刀。
终于恍然大悟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众学员,也都瞪大双眸,屏住力场,看着胡墨手中的小刀,心中倒吸凉气:这还是初级学员所用的小刀吗?
它会有如此厉害的穿透力吗?
还是说,花失容的内力已经达到一个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胡墨走到演武台前,一双老眼扫视全场,沉默了不一会,才大声道:「方才的比赛,花失容获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胡某在此向凌玉涯学员致歉,没有及时发现险情,致他受伤。
这是胡某的过失,我个人会对凌玉涯学员进行一定的补偿,也务请伤救室的医者全力救治,不留后遗之症。」
花失容在宋能的搀扶下,也霍然起身身来,经过一番调息后,气力有所恢复,但脸色仍然苍白。
花失容向着台下一人躹躬,一脸的歉疚。
「花某也向凌兄说声道歉。
我年轻气盛,心性浮燥,加之学艺不精,才会造成今日这一局面。
幸好,胡长教及时出手,化险为夷,避免了惨剧的发生,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在此,我祝愿凌兄能早日康复,尽快回到学堂此物大家庭的怀抱。」
之后,宋能宣布此次生员选拔赛圆满结束。
观战的全体学员纷纷离去,花失容的那惊天一刀,自然会成为众学员口中的热议谈资。
获胜的十名学员被宋能留了下来,带着他们来到那帐篷中,胡墨也跟着走了进来。
自宋能宣布比赛结束,秦娇便大方地走上演武台,接替宋能扶住花失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没事吧?」
注意到花失容那毫无血色的面容,秦娇不无忧心地问。
花失容干笑了声,没有回答。
进到帐篷,借着秦娇的臂力,徐徐地坐在椅上。
内力被抽空的后遗症就是身体极度虚弱,一时半会难以缓解过来。
花失容现在的情形,即便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也能揍得他鼻青脸肿。
那一刀太过震憾,使得其他几名获胜的学员,这会儿看花失容的眼神大变,能够说五味杂陈,各不相同。
凌玉箫和凌玉远同是凌氏子弟,跟花氏子弟的旧怨本就纠缠不清,现在花失容又补上一刀,旧怨没了,又添新恨。
尽管花失容业已当众道歉,但两家子弟间的新仇旧怨,不是一次道歉就能消除的,两人铁青的脸色业已很说明问题了。
大部分学员眼中尽是佩服之色,那惊天一刀的气势,还是很震憾人心的。
蓝世海就不同了,依旧以挑恤的目光瞪着花失容。
像是,只要花失容答允应战,他随时就能扑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