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锅

大鼻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翻白，嘴大张着，直挺挺的仰面倒在地面。前额正中有一个小洞，血从脑后蔓延开来。

郑东捂住了谢莲娜的双眸，不动声色的出声道:「瓦西里先生，请不要吓到小孩子，我是真心来和你做交易的。」

「原来你会说我们的语言?」西装男停止把玩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郑东，「你的交易，呵呵，跟我谈交易?」他摇头叹息，一扭身，椅子转了过去，背对着郑东扬了扬手，「我讨厌欺骗我的人。」

一人保安把枪口顶在了郑东的太阳穴处，「我的人在楼下，我不出去，他们就会找到你，我是EO公司的人。」

EO机构，著名的佣兵公司，活跃在世界各个战区，机构成员是各国退伍军人或者特种部队成员，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要是随便杀了EO公司的人，就要掂量一下后果。

西装男对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走到窗前，微微拉开，向下张望，随后微微颔首。

这个镇子不大，渡鸦俱乐部的人对贵客的车辆应该比较熟悉，一直跟着郑东他们的那辆豪华的卡迪拉克SUV比较醒目陌生，他只要怀疑就达到目的了。

西装男转过身来，看了看谢莲娜，仿佛恍然大悟了什么，「哈哈哈，是那贱货。」阴冷地盯着郑东，「他的老公不是死了吗？」

「我是他的战友。」听到「贱货」此物词的时候，郑东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

「嗯，现在我对你说的交易感兴趣了，说来听听。」他站起身来，搓了搓手，悠闲自在的走到郑东面前，充满怜惜的的出声道:「还有此物小可爱，我们养活她可花了不少财物，你看看她长得多壮实啊!」

西装男把手放在谢莲娜瘦小的肩头上，使劲摇了摇，小女孩双臂把郑东的腿抱的更紧了，脸也贴着紧紧的，郑东能感受到孩子脸贴着的地方已经湿成一片，还不敢哭出声来。

「瓦西里先生，您要多少钱，我可以带走她和她的妈妈?」

西装男伸出一人手指头。

「10万美元?」

「不不不，100万美元，我附送此物小贱货。」西装男认为他拿不出财物，一副嘲弄的表情，「要知道，她的妈妈是我们的摇财物树，跟你走了，我们损失大了。」

「好，100万美元。」

西装男有些意外，两边的嘴角往下一拉，耸了耸肩，回到办公桌拾起雪茄吸了一口，坐在了椅子上，往后一靠，双脚高高抬起放在台面上，吐出一个烟圈，吩咐道:「把人带来。」

几分钟后，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被拖了进来，她一注意到孩子，麻木的眼神蓦然明亮起来，「谢莲娜!」

「妈妈，呜呜……」小女孩放开郑东的裤腿，跌跌撞撞的扑向自己的母亲。

女人挣扎着想站起身来，但又重新跌坐在地面，她抱住女儿，紧紧的搂在怀里，两人嚎啕大哭。

「贱货，闭嘴!」一个阴冷的声线传来，旁边的保安随即上前给女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郑东即将暴走，双拳紧握，腰胯一沉，后脚蹬地，蓄势待发，迅速估算了一遍攻击顺序和时间，房间里共有六支枪，西装男的桌面上的一支，身边保镖两支，左边的保安已经掏出了枪，右边一个的枪别在腰上，打耳光的那保安的腰间鼓鼓囊囊，也是枪。

干掉左边的保安，夺枪、射击，对面三个人定要都是一击毙命，才能保证母女的安全。估计要付出一定代价，挨上一枪才能腾出时间反击，消灭最后剩下的两个人，左边的保安是把左轮，六发子弹。

袭击顺序的构思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的，他的身手在平时足够保全自己，但要顾及谢莲娜她们的安全，无形中增添了许多变数。

「求求您，让我们回家吧，您的财物我们会还上的。」女子捂着脸哀求着，泪水涟涟，「妈妈，妈妈，我要回家。」小女孩脏兮兮的头在母亲的怀里摇动。

冷静，冷静，女人的哭泣让他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您是格鲁贝娃吗?」郑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照片，递给了女人，「抱歉，我来晚了，我是瓦尔特的战友。」

女人捧着照片，放在嘴边，一遍又一遍的亲吻，压抑着不敢哭出声来。

他走到女人身边，扶起女人出声道:「跟我走吧。」

女人站起身来，停止了哭泣，一只手把小女孩护在身下，另一只手将身上的布片往上扯了扯，郑东随即脱下外衣给她披上。

「嘿嘿，她的味道不错，你可占了大便宜!」西装男左眉一挑，揶揄道。

她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郑东，又瞅了瞅西装男，「我们真的可以走吗？」

郑东点了点头，带她们走向大门处。

「慢着，你的钱只能买她一人月。」

郑东沉默了，今日有人定要死。

「那我买她们两个月，谁跟我出去拿财物。」郑东回身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和他年轻的面容极不相称，战场上，那些将死之人才会看到他这种笑容，随后带着无尽的恐惧走进永恒的黑暗。。

西装男愣了几秒，猥琐的笑容浮现在面上，他起身弹掉烟灰，将雪茄置于，「啪~啪~啪!」拍了几下手掌，「和你做生意很痛快。」他确定郑东不敢耍他，这个地方是他的地盘，他有生杀夺予的大权。

他身旁的一人保镖和三个保安把郑东等人押送到了楼下，拿走了皮箱，箱子里是瓦尔特的抚恤金和郑东的财物，一共两百万美元。

母女两人坐进了大鼻子的车，车里车外都是冰寒刺骨，母亲脱下郑东的外衣把女儿裹着搂在怀里，郑东把车开到百米之外的街角停了下来，奇怪的是那辆卡迪拉克并没有跟过来。

「放心吧，夫人，他们以后不会再骚扰你们了，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郑东安抚道。

「谢谢，感谢，叫我格鲁贝娃，谢谢你救了我们。」说完，两滴清亮泪珠顺着脸庞淌下，掉在睡着的小女孩身上，小家伙睡的很香，无助的女人，可怜的孩子，难以想象她们在这些日子受了多少罪。

瓦尔特是他的大哥，眼前的人就是他的亲人，也就是他的家人，家人遭受威胁和虐待，那施暴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微微关上车门，只穿一件毛衣的他随即感到扑面而来的冰冷，他开始一路小跑热热身，肢体僵硬会让他些许格斗技术大打折扣。

返回的目的有两个，要财物和要命。财物定要拿赶了回来，那是格鲁贝娃母女的生活依靠;要瓦西里的命是为了除恶务尽、永绝后患。

「突突突……」前面传来自动步枪连续射击的声音。

郑东迅速隐蔽在黑暗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拧掉笔帽，反握在手中，迈着碎步前行。

在离渡鸦俱乐部还有十几米远时，所见的是四五个保安打扮的人端着AK—47，向着极远处扫射，另外有人在紧急发动车辆。车辆启动后，几人带着武器跳上车，风风火火地驶向极远处，消失在黑暗中。

郑东飞奔到大门处，稳定住心神，喘息平稳后，走进了大厅。一片混乱，周边有战斗过的痕迹，吧台上多了好几个弹孔，曾经大鼻子问过话的酒保躺在了血泊中。

「是你!」楼梯下来一人保安，认出了他，抬起手中的枪就要射击。

在保安抬手准备开枪的电光火石间，郑东纵身向左面一跃，一颗子弹射出，一击未中，对方反手又一枪，他下潜身体一人滑步，冲到了那人面前，左手轻拍对方右臂，枪口偏离了目标中线，第三枪响了，郑东那支钢笔同时扎进了他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转身扛肩，他持枪的左臂肘关节咔嚓一声，待郑东又一次面对那个保安时，枪已经在手里，并没有补上一枪，而是看着那人捂着脖子跪下，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再无动静。此物保安正是打谢莲娜母亲的那个人。

整个攻击过程一气呵成，多年的近战生死相搏，他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握，加上出色的预判和对身体控制的能力，在格斗能力方面他业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手里这把枪是格氏G17，拉了一下枪套，握着还算顺手，检查了一下尸体，解下枪套皮带穿在身上，脱下他的皮夹克套在了外面，大小还合适，还有两个弹容量17发的弹匣。

上楼来到西装男的办公间，大门是敞开的，郑东持枪躲在大门处，探头一看，里面的没有站着的人，大门处、地板上倒伏了三具保镖的尸体，椅子上坐着西装男，左右前胸和前额各中一枪，这是美军特种部队的杀人手法。

打开那张办公桌的抽屉，看看还有什么值财物的东西，格鲁贝娃她们的生活要继续下去。检查一遍后，都是些文件账簿，一沓本地现金，收好后，他扫视一遍打开的抽屉里，发现左手第二个内侧有一个按钮，按下后，桌子下弹出一人隐蔽的抽屉，里面有地图。

在西装男身后的墙上，有一人半米多高的保险柜，敞开的柜门，也是空空如也。钱是没有了，郑东有些灰心。

正要打开看，外面传来凌乱的踏步声，将地图揣进了怀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人进门就是一阵狂扫，AK-47的声线，郑东躲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瓦西里的尸身被打的千疮百孔，好了，连他妈也认不出此物混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