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东停住了车,前方不远处能注意到地堡—狼穴大本营。
「我们出雷区了吗?」沐云儿疑惑不解的望着郑东,他两手扶着方向盘,若有所思。
「没,好好欢迎一下咱们的客人。」他跳下车,嘴角勾起一人弧度,出声道:「你去车顶,距离2000码左右就挥下手。」
「注意安全!」要不是受伤,她一翻身就能上去,现在不得不踩着引擎盖爬上去,站在车顶,她端着枪,在瞄准镜里,一人黑点逐渐放大,极远处一辆越野车,碾着他们身后方的车辙快速接近。
她回头瞥了一眼郑东,他走了一条弧形的路线通往地堡,脱下外衣,刻意把脚印给扫去,从高处看去,这个痕迹虽然不明显,还是能看出来。
更为奇怪的是,他用匕首挖出一人地雷后,又重新埋在走过的路线,同样扫去了痕迹,在那附近连续又埋了两个地雷,随后撒着欢的跑向地堡,又折回来,往沐云儿这边跑来。
瞄准镜里的越野车,进入2000码左右的距离,按照约定,沐云儿站在车顶挥了摆手,郑东腋下夹着两个地雷很快来到了她身边,扶她下了车,郑东出声道:「你去发动车。」
沐云儿笑着看他,没有多问,回身进了驾驶室。一起战斗了这么多年,郑东的鬼点子是出了名的多,战力值爆表,那些天不服地不服的老兵也对他服气,否则世界知名的EO机构不会授权给他领导一支精英小队。
「1500, 1200,1000------」郑东站在车后,估算着距离,能清楚的注意到越野车型了,他迅速蹲下身,把地雷埋在了刚刚挖好的坑里,用雪掩埋,跳上了车,「前进100码,停下。」
100码,郑东又跳出车,有个小坡,蹲下就看不见后面追上来的越野车,他迅速埋下了另一颗地雷。
进了地堡,郑东去了趟仓库,拎回一挺机枪和几箱子弹,站在了沐云儿身边,她正通过射击孔,观察外面的情况。
「你先休息会儿,外面的事交给我吧。」郑东笑着说,对即将来临的战斗像是根本不担心,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行,现在只有我一人人能支援你。」沐云儿语气坚定,「我会望着你的后边。」
「我会看着你的后边。」曾经对他说过这话的战友,给他一往无前的勇气,无论何敌人他敢放手一搏,如今他们都不在了,瓦尔特、肖恩和那些早年间的战友,这种伤感,只有当过兵的人才能体会。
郑东把她拥入怀中,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把你的步枪给我,就守在这里,关好门,等我赶了回来。」
「我------」沐云儿还想争取出去的机会。
「听话,你有伤,在外面我还要照顾你,等会把他们引到这个地方,你再帮我。」
郑东背着毛瑟步枪,提着背包,包里装满了炸药,在树林周边从容不迫的设置炸点,淡水公司的那些雇佣兵却迟迟没有露面。
事实上,魏特曼是停下来了。跟着车辙印进到森林,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极远处的郑东,他慌慌张张的在地上埋着何东西。
来之前,读过郑东的资料,清楚他是EO机构最年少的、排名第一的王牌雇佣兵,他的任何动作都是有目的性的,能够迟滞和消耗敌人的最佳武器就是地雷,魏特曼判断他肯定是在掩埋地雷。
战场上,任何预判都是建立在情报的基础上。距离郑东刚才「埋雷」的地方还有100码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魏特曼命令部下进行空中侦查。
一架小型无人机起飞,在「埋雷」地点盘旋了一会儿,又接近了地堡,悬停在半空,「砰」的一声枪响,无人机失去了联络。
通过摄像头,它传来的信息足够魏特曼部署下一步行动。
这时,巴萨耶夫带着手下也赶到了,见到魏特曼的车停下来,认为他们畏敌怯战,不由得面露轻蔑的神色。只不过,他清楚地图标注了藏宝的地方有雷区,更惧怕魏特曼等人先发现了财宝,见财起意,那冲突起来就不好跟伯爵大人交代了。
郑东的车既然能进入这片森林,跟着他的车就能安全进入,他使了个眼色,一人心腹走过来,耳语了几句,那人随即跳上一辆满载着民兵和黑帮分子的车,指挥着那辆车,顺着车辙开进了森林,经过魏特曼他们的时候,还举着枪耀武扬威的「嗷嗷」直喊。
奇怪的是,魏特曼和他的手下只是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们,丝毫没有上车追赶的意思。
巴萨耶夫把车停在了魏特曼身边,得意洋洋的出声道:「魏特曼先生,你们休息会儿,我们先上。」
魏特曼侧过身毫不留情的骂道:「蠢货!」然后低下头,在一张摊开的地图上,画着线,继续和手下商量着何。
巴萨耶夫正要发作,「轰隆」一声,那辆丰田皮卡和车上的七八个人都飞上了半空,一场血雨过后,满地残肢断臂,幸存的人躺在地上挣扎,哀嚎不断。
魏特曼走到巴萨耶夫面前,后者还沉浸在爆炸的震惊中,他把卫星电话拍在他手里,说道:「你们老板。」
他战战兢兢地把电话放到耳边,听到伯爵的声音。
「巴萨耶夫,现在你和其他人,都听从魏特曼先生的指挥,无条件服从,明白了吗?」
「是,伯爵大人。」听见电话里的吼叫,巴萨耶夫全身哆嗦了一下,上次伯爵对人发火,那人的全家都被灭门了,他至今还记得死者凄惨的面容。
他完全转变了态度,诚惶诚恐的把移动电话递给了魏特曼,「我和手下,现在听您指挥。」
「你的人分成两部分,都下车步行,穿过这片雷区,彼处有个地堡,你带着人继续跟着车辙印往前走,另一批人跟我走。」
「可是,前面还有地雷啊!」
「让有步枪的装上刺刀,前进一步就刺入地面,有硬物就插根棍子做个标记,后面的人跟着前面的脚印走。」
「错了怎么办?」
魏特曼一把抓住了巴萨耶夫的领口,瞪着他出声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巴萨耶夫的双脚逐渐离地,那种杀人的眼神像要把他的心挖出来,只有经历过无数死亡的人,眼神中才会有这种冰寒透骨的寒芒,他的脸色煞白,使劲点了点头。
魏特曼带着另一队,走在了郑东「刻意」隐藏的一条线路,他认为是安全的路线,只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让巴萨耶夫的人走在前面,并且故意拉开了一段距离。
老大怂了,其他做小弟的也不敢有其他想法,巴萨耶夫的手下被分成了两路,他自己领着一队,继续跟着车辙印走,手下自动分成了两排,踩着轮胎轨迹,队伍前方的人,每前进一步像是都下了很大的决心。
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厚重密实的针叶中有一双眼睛,密切注意着这两支队伍的动向。
过了不到一分钟,两支走在队伍前列的人,先后的踩响了地雷,眼前人瞬间四分五裂,巴萨耶夫的人恐慌了,掉头就跑,为了制止逃跑,魏特曼开枪了一连击毙了两人,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而另一支巴萨耶夫带领的队伍,更加毫无纪律性可言,他的手下街头斗殴、绑架勒索还可以,见识了战场的残酷,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尽管巴萨耶夫大声呵斥,其他人还是挤在车辙印的中间往回逃窜,跌跌撞撞,有人跌倒后,立即被后面的人踩踏过去,伤员更是弃之不顾。
还不够乱,郑东对敌人的表现不太满意,他瞄准了魏特曼队伍中的一个佣兵,一枪爆头,紧接着,他又选择了巴萨耶夫队伍中跑的最快的一个人,又是一枪,目标扑倒在地。
两枪两命,无疑加速了这些人心里崩溃,除了魏特曼那几个佣兵,他们表现出了专业素养,边射击,边有秩序的撤退,巴萨耶夫的人和民兵四散奔逃,地雷接二连三的被踩响,爆炸声此起彼伏。
郑东的瞄准镜始终锁定着巴萨耶夫,他最终没有开枪,想起格鲁贝娃惨死的景象,郑东作何也不愿意让他死的那么痛快,要是击伤他,他会被送到医院,就很难找到他。他要抓住他,面对面,让巴萨耶夫去经历格鲁贝娃的痛苦。
敌人退了,郑东又在树林里和地堡周边多布置了好几个陷阱和绊雷装置,对方折损了大半的人手,短时间不可能再发动进攻了。
回到地堡,他开心的喊道:「云儿!云儿!还想吃烤狼肉吗?」几十头狼的尸体整齐的堆放在地堡外,寒冷的天气是大自然馈赠的冰窖。天气这么冷,他和沐云儿都需要热量。
无人应答,他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冲进去一看,沐云儿坐在地上,靠着墙,双眼紧闭,脸颊通红,人事不省的样子,一摸额头,滚烫温度的让他心沉入谷底。
他抱着她去了警卫室,把她放在一张床上,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盖在她的身上,找了两顶德军的头盔,跑到外面铲满了积雪,坐在她身旁,在她的额头上敷上一捧雪,她高烧的体温不多时将雪融化成了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他只得不停的用手拂去雪水,避免浸湿她的毛衣,避免进一步伤口感染。
不多时雪用完了,他提着钢盔又跑了出去,渐渐的,沐云儿的体温趋于正常,他握着她的手轻柔的追问道:「云儿,好点了吗?」
她没有回答,还是处于昏迷的状态。
地堡外面蓦然传来爆炸声,对于这种声线他再熟悉不过了,是炮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颗落在了地堡上方,整个地堡微微一震,尘土抖落在郑东身上,灯光闪烁不定。
好吧,该来的总会来!
他关上了地堡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