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四十多岁,穿着立领的棉质白衬衣,一条黑色的西裤,熨烫的棱角分明,与郑东个头相当,身材保养的甚是好,是那种有经常健身习惯的人,国字脸、两鬓有些斑白,双眼炯炯有神,眼角有几道细长的鱼尾纹,高鼻梁,年少时应该是个美男子,即使步入中年,风华不减。
他笑着对胖子出声道:「你个臭小子,你要是能做一个俯卧撑,我现在就给你十万元。」
胖子讪讪的说:「我去厨房帮忙。」
陆羽瑶随即吐槽,「你该不是去帮着吃吧?」
胖子并不搭话,嚷道:「妈、大姨我过来帮忙了。」
「先生,您好!我何时候救了您的女儿?」郑东努力回想着。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陆国风,瑶瑶的爸爸,是的,你救了她两次,瑶瑶啊,她太不懂事,做事不考虑后果。」陆国风宠溺的转头看向陆羽瑶,陆羽瑶松开他的胳膊,冲他吐了下舌头,找她姐姐说话去了,「瑶瑶和泰山都说过,你的身手了得,能够胜任保护瑶瑶的工作,她要是像她姐姐一半,我也就不操心了。」
「行了,先坐下说。」冯老抬手示意两人坐下,又指着郑东,「小伙子,来,坐我旁边。」
两人的热情让郑东感到了莫名的温暖,他坐到了冯老的身边,陆国风接着出声道:「我知道你失去了记忆,作为瑶瑶的救命恩人,你不答应,我们也会给你一笔财物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但我还是有此物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在她上大学期间照顾她。」
这一家人的热情,以及陆国风的诚恳态度让他无法拒绝,郑东点头道:「好吧,陆先生,我答应您。」
陆国风出手和郑东握在一起,「好,一言为定,以后对外人说,你是瑶瑶和羽洁的表哥,羽洁也在同一所大学,大三了,以后你们可以经常在一起。」
杜海明正好将一盘菜端上桌子,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他好奇的问道:「瑶瑶跟着姐姐也去考古吗?」
郑东落座后,冯老笑着说:「其实,这对你恢复记忆也有好处,瑶瑶在医学部、羽洁在考古系,你的此物日记本提到了不少我感兴趣的事情和历史遗迹,涉及到世界考古学,王教授是国内的考古系的领军人物,他会带着你们去这些地方考察,瑶瑶和羽洁还能够精进学业,一举两得。」
老爷子今日心情不错,要在以往,早就训斥他乱插话了,今日反而耐心的解释道:「古今中外,历史遗迹中都有大量的祭祀活动,比如巫师、教士本身懂医术,有些治疗手段和咱们的中医不相上下,另外,国内的某些天然的草药资源早已绝迹,人工种植的药力根本不够,国外的资源被完整的保留下来,所以瑶瑶跟着去,也能帮我找找我需要的药材。」
冯老抚摸着那本羊皮书,递给了郑东,「这是你的日记本,日记本里还有半张地图,这个日记本很珍贵,至少有八百多年的历史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你还能想起来吗?」
郑东接过来,翻开了看了一会儿,摇头叹息说道:「想不起来了,日记的内容我能读懂,不过这最后几页是我写的。」
冯老欠身向前,两手握紧了拳头,澎湃的出声道:「你竟然会古普鲁士语?这是一种灭绝的波罗的海的语言,你先翻译一页给我听听。」
「我先给您翻译这页的内容,后面的,我也给您翻译出来。」
郑东一行一行翻译着那些古怪文字,冯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走动,「老王要是听到这些内容,他会直接破格把你录取,哼,当初我开口,求他给一人陪读的名额,他还不乐意,就冲你能看懂此物日记本,他也要管你叫声老师,哈哈哈哈,今日理应把他请来,看看他何反应。」
「还读吗?」郑东抬头问了一句。
冯老疾步走到他身边,把日记翻到了最后几页,指着配图的文字说道:「这些倒是现代的德语,可我请的专业人士还是看不恍然大悟。」
郑东粗略的浏览了一遍,合上笔记本,边做动作,边读起了口诀,做出了一人姿势比较奇怪的动作,并保持这个动作不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院子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冯老爷子目不转睛的望着,陆国风和杜海明站在他的身后,好几个女人也围在桌边一言不发。
陆羽瑶走向前,忍不住拉了拉杜海明的衣角,开口想要问问作何会事?陆国风发现了,旋即递过来一个严厉的眼神,吓得她赶紧闭上了嘴,继续做吃瓜群众。冯老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郑东,先是眉头紧皱,接着若有所思,然后不由自主的模仿,但坚持不了十秒。这时,郑东保持那个动作超过了十分钟,汗水滴在了地面上形成一片水洼,他像是浑然不觉,表情轻松,神态安详,仿佛进入一人物我两忘的境界。
一个奇异的现象出现了,郑东的全身上下开始出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白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一缕缕白气升腾、云蒸霞蔚的环绕在他四周。冬天锻炼身体出汗后,身上的热量和冷空气结合夜会产生白雾,那可以叫做水蒸气。但现在是三伏天,酷热的环境下出现这种现象,说明了何?
郑东身上的气是传说中的真气!真气四溢!
真气简单的说就是人体的元气,生命活动的原动力,先天之精为生命之气。《素问·上古天真论》:「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对于习武练功之人,练出真气,意味气血通畅,开通了奇经八脉,会感到精力充沛,建立神经和肌肉最快的联系,消耗最少的能量,最大限度的提高人体的各项机能。李时珍《奇经八脉考》中曰「凡人有此八脉,俱属阴神闭而不开,惟神仙以阳气冲开,故能得道,八脉者先天之根,一气之祖。」
冯老记得古籍上这些论述,抬起手刚要拍案叫绝,忽然意识了何,又微微置于,惊扰了入定练功的人会有严重的后果,轻则惊厥、失心风,重则毙命。他心中暗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仅仅把这一式学会,某个首长的疾病就能够大大好转,也解决了他的一块心病。
他缓步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小郑,行了,收工吧,我们吃饭了。」
郑东这才醒过神来,恢复了常态,擦了把面上的汗,冯老口气随和的追问道:「小郑啊,你练的可是咱们华夏的东西,作何用外文记载?难道你在华夏有个师傅吗?」
郑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出声道:「我不依稀记得了,仿佛目前我也只练好了这一招,其他的还不熟练。」
冯老拍着额头,「哎,我老糊涂了,有礼了好练习,你抽时间先把这一招教给我,还有口诀。」
「爸,咱们先吃饭吧,羽洁,你带着小郑去咱们的室内,找一件你爸的T恤给他换上。」说话的人是一人中年妇女,陆羽洁的妈妈,冯紫苑,举手投足透着大家闺秀的儒雅气质,尽管年华逝水,但不显老,依旧风华绝代,和她的女儿站在一起,更像是姐妹。
陆羽洁微笑着冲他招了招手,郑东开心的一路小跑,经过冯紫苑身旁时,郑东感激的向她点了下头,身上汗湿了,必须要换件衣服,没想到陆羽洁的妈妈这么细心,「感谢阿姨!」。
郑东跟着陆羽洁走进了东边的厢房,冯家其他的人纷纷落座。冯老爷子说出了一句让大家震惊的话,「从今日开始,此物小郑就是咱们的家人,大家待他要像亲人一样,是海明、瑶瑶和羽洁的大哥。」
「爸,有这么夸张吗?」杜海明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问道,她是冯紫苑的妹妹冯紫珠。
「你们知道刚才那是何动作吗?」冯老卖了个关子。
众人纷纷摇头。
「八百年前,神教传说中陈端老祖羽化升仙,留下了一套修炼功诀和口诀,历代掌教口口相传,后来神教其中一代掌门意外失踪,这套功法也就失传了,门人只是画下了陈端老祖的练功的起势,以供后人瞻仰。」
「陈端老祖,不是活了好几个朝代的那位传奇人物,那些皇帝们都派人去寻找过他。」陆国风出声道。
「那和小郑有何关系?」冯紫珠还是不恍然大悟冯老的解释。
「画像里陈端老祖的练功起势,叫心眼通天。」
「爸,您的意思是------。」冯紫珠终究恍然大悟过来了。
「大哥刚才练的就是。」杜海明抢着在她妈前面说了出来。
冯老意味深长的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我是个唯物主义论者,我相信科学,一切问题都能找到合理的科学解释,有些解释不了的,说明我们的知识范围还有待突破。此物功法肯定是有用的,我刚才按着口诀,模仿了1秒多点,就觉得神清气爽。」
「那可要小郑教会我们全家。」冯紫珠立刻转变了态度,「海明,一定要跟你大哥学会,赶了回来教会我们。」
「郑东哥真的很厉害,你们是没见过他的身手。」陆羽瑶在旁边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她在东欧的经历。
冯家的人对郑东的重视程度基本达成了一致,除了陆羽洁,她并没有听到这一番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