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涅槃

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像是一人天然形成的大露台，郑东靠在岩壁上，面色苍白，他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小青，她已化作人形，俏丽的面容神色冷峻，她默默的望着前方。

一脸大胡子的张仲坚师兄在岩石的边缘，同样在观望着何，一会霍然起身来，一会儿又蹲下，有时来回走两步，还时不时搓下手。大师兄看的应该是师父陈端和莫斯提马的决斗，他们此物层级的战斗在场的众人是无法参与的。

大师兄宽大的背影几乎挡住了他的视线，即使他让开，坐着的郑东也不能看见外面的战况，时不时爆发出的巨大轰鸣声，整个洞里忽明忽暗，证明战斗十分的激烈，防线中的堡垒和城墙上都通了电，大部分地区亮如白昼，但在双方大军鏖战之后，许多电力设施被毁掉，光线越来越差。

郑东的夜视能力在他紫金巅峰的这个级别早已不是问题，他却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了，向莫斯提马扑过去时，耗尽了他最后的一点体力，现在的他犹如风中的落叶，只能任人摆布，虚弱到说话都没有力气，更不要说是求助身旁的小青和张仲坚。

静下心来，感觉生命的力气在一丝丝的流逝，沐云儿坠入深渊时那凄美的笑容定格在他的记忆中，在那一刻他的心死了，要是他的师兄和师姐回头看一眼，会发现他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虚无的空气，偶尔还浮现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一刻他的眼前看到的是少年营艰苦却甜蜜的时光，沐云儿、郑东和肖恩，人还和枪一样高，都还未成年，全副武装在污浊的泥水中匍匐前进，教官扛着一挺重机枪，随意在他们的身旁扫射，子弹在离他们身体不到小臂宽的地方溅起一串串黑色的水花，连续在耳边响起的枪声震得耳膜发痛。

沐云儿吓到了，捂着耳朵停止了前进，压抑地抽泣着，教官发现了，郑东代为求情，却被罚去负重越野十公里，之后还要洗全营的作训服，不能吃晚饭。在洗完第三盆衣服的时候，体力不支的他终于晕倒在烈日下。

等又一次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地面，在明亮的星空是两张可爱的笑脸，沐云儿和肖恩蹲在旁边，沐云儿从怀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了一人纸包，打开一看，是个黑乎乎的的大土豆。

「吃吧，还热的，嘻嘻。」她笑的好美，脸上挂着几道黑色痕迹也飞扬起来，旁边的肖恩也露出了一口白牙。

「你们吃了吗？」郑东那时也是如此虚弱，少年兵的食品是有配额的，此物土豆一定是从他们自己的口粮中省下来的。

「吃了。」沐云儿剥去了烤糊的土豆皮，将冒着热气的白白的土豆放到了他的手里，温暖土豆和食物的香气让他的疲惫感在那一刻都消失了。

他正要吃，发现肖恩在咽着口水，沐云儿在用牙齿刮着烤糊的土豆皮上残存的一点瓤，喃喃自语道：「嗯，不能浪费了。」

他坐起身来，拔出随身携带的军刀，切成了三段，「我们一起吃。」

三个少年相视一笑，一人取了一段，捧在手里，郑东和肖恩大口地吃起来，沐云小口小口的吃着就这样笑着望着他们。

下一幕四周枪炮轰鸣，硝烟弥漫，是肖恩金色的头发，充满阳光的笑脸，正用那双肮脏的手在他的耳边挖土，郑东被炮火掀起的泥土给活埋了，只见肖恩絮絮叨叨地出声道：「哈哈，你又欠我一条命，想躲在这个地方，没门！」

肖恩的脸在跟前转瞬又变的冰冷毫无生机，他悲愤地开口道：「你是我哥，你作何把我一人人丢下，我一直没有过，没有过！没有丢下你！」

郑东含着眼泪想要道歉，「不，不，不是，我去找过你，肖恩，等等。」

肖恩转过身向黑暗中走去，郑东伸手要去抓他的手，脚下失足跌入了深渊，下面流淌的是橘红滚烫的岩浆。

「云儿！」

女人也在往下坠落，她转过头，脸色被火光映的通红，张开双臂，凄美地一笑：「爱你。」

最爱的人，最亲的人，他无能为力地望着他们死去，这种痛处比他胸口的伤还要疼痛千百倍。

「师父！」身旁的小青和师兄异口同声地忽然喊道。

「别过来！咳咳------」在郑东视野之外传来师父陈端的声音，从小青焦虑的脸色能够看出，师父受了重伤。

莫斯提马！莫斯提马！云儿！肖恩！

郑东胸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焰，血液在沸腾，流向身体的四肢百脉，大脑也在嗡嗡作响，就像站在直升机启动的旋翼之下。

要突破了！他这一次不是在战斗中，或是运功来提升自己的层级，他没有一点力气，连起身都做不到，更别提运功升级，他是只因愤怒，莫斯提马夺去了他两个亲人的痛彻心扉的愤怒，让他能够触及升级的门槛。

郑东本人并不知道，只是觉得全身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燃烧，潜意识里的那个大海掀起了滔天巨浪，海子的中央有一扇玉石砌筑的大门，每每凝聚一个巨大的浪头，就使劲拍打着那扇大门，拍击一次就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但这一级想要升上去，那就意为着今后他可以自由出入四维空间，在古时候就是羽化升仙。

可这一切都不受郑东的控制，他只能在脑海里旁观这从未见过的景象。

「吵死了，吵死了！」一个声音的蓦然响起，甚至盖过了这漫天海上风暴的喧嚣。

一人扎着紫色朝天辫，带着个紫色的肚兜，白胖的娃娃揉了揉双眸，霍然起身身来，「咦」了一声，这个娃娃是当初从贝加尔湖，鲲鹏妖师彼处逃出的宝贝，一直沉睡，作何今日醒了？

郑东诧异地看着他，只见他忽然化作一道紫光闪电一般撞到了那扇门上，「哗啦」一声，大门四分五裂，在他的识海里刹那间金光万道。

血液都变成了金色，流向了全身，最终透过身体，光芒破体而出，他注意到了小青和张仲坚惊异的眼神，还看到了悬在半空中气喘吁吁的师父，他的师父的护体光环是紫色中期，唉，作何自己能看透师父的等级了，难道-----

他现在是紫色加身了！师父是淡紫中期，他注意到了郑东的变化后哈哈大笑起来，郑东感觉自己的护体光环的颜色还在变化，直到蓝紫中期，比师父还要高两个层级，他也瞥见了扑闪着翅膀的莫斯提马，他只只不过是比师父高了一人层级，淡紫巅峰，比自己还低一人层级。

他的身体也是悬浮在了半空中，在莫斯提马的眼中，他看到了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