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矛盾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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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练武场上，妞妞手执弓箭此刻正练习射箭，她还是使用原来那把五斗弓，她练的是小巧武功，力量上差得远，她的力气拉元庆的八斗骑弓还很吃力。

这两个月，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在练习射箭。

妞妞和元庆同岁，长得也甚是高，她只比元庆矮半个头，已长到五尺五，出落为一人亭亭玉立的美少女，只是她眉眼之间还略显稚嫩，更重要是她童心未泯，总让元庆以为她还是那骑着竹马的小妞妞。

她慢慢拉开弓，瞄准了五十步外的草人靶，弦一松，长箭‘嗖！’地射出，疾快如飞，精准地射穿草人脸庞。

妞妞下身穿一条粗布长裙，上身穿短襦，头发梳成双环望仙髻，斜插一支银钗。这是去年上元夜元庆买给她的，月光下，她肌肤晶莹如玉，美眸如深潭，鼻子和嘴唇精致得令人惊叹，她长得甚是像她的母亲，但眉眼之间又带有一丝父亲留给她的英武之气。

「好箭法！」

墙头上传来元庆鼓掌声，妞妞一跺脚，「不干！元庆哥哥又来取笑人家了。」

元庆微微巧巧从墙上跳下，走过来笑言：「我作何敢取笑妞妞呢？的确射得好，我依稀记得上个月你还只穿透小半，而现在你已能射穿大半，说明你力量在增加，自然要夸奖。」

妞妞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得意，她将弓递给元庆，「那你射一箭给我看看。」

元庆在左卫城外军营练习骑射已有两年，在马上也能开一石弓，用这种五斗弓他业已不顺手，这两年除了箭法愈加精准外，他一直想练张须陀的双龙出水，但一贯不是很理想，他力气还不够。

不过他的箭法还是有很大进步，他在去年已经能左右开弓，元庆从箭壶抽出两支箭，一支咬在嘴上，左手握弓，右臂拉弦，一箭射出，箭似流星，竟一箭射穿草人靶，紧接着，他换右手握弓，左臂拉弦，又是一箭强劲射出，箭如闪电，一箭从草人靶眉心射透。

看得妞妞惊叹不已，大眼睛里充满了崇拜之色，「元庆哥哥，这就是左右开弓吗？」

元庆点点头，「这种技法在步弓还没有感觉，但在旋即不同了，疾驰中可以左右射击敌人，作为大将，定要会左右开弓。」

「那你教教我，我也想学！」

元庆摇摇头，「这没什么诀窍，苦练就能够，走吧！今晚不练了。」

「好的，我去取箭！」

妞妞飞奔而去，片刻，她取回箭，又背上箭壶，快步跟在元庆后面，从小她就是小跟屁虫，一直就是以元庆马首是瞻，她已经习惯，只要元庆叫她走，她肯定服从，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方。

元庆回头看她一眼，见她乖乖跟在自己身后方，不时蹲下在草地摘一朵方才绽开的小花，嘴里哼着母亲教她的江南小调，元庆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词，‘夫唱妇随！’

他立刻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龌蹉！她是自己妹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元庆哥哥，你干嘛打自己？」妞妞好奇地问。

「没有呢！我感觉仿佛有马蜂在蛰我。」

「你别吓我，我最怕马蜂！」妞妞吓了一跳，她紧跑两步，抓住元庆的胳膊，惧怕地东张西望。

元庆忽然恶作剧地大喊一声，「呀！有蛇，当心，就在你脚边。」

妞妞眼角余光一扫，发现脚边真有条长长的黑影，吓得她一声尖叫，一下子跳在元庆身上，将他脖子紧紧抱住，元庆哈哈大笑，妞妞忽然看清楚了，那只不过是一段麻绳，恨得小粉拳在他身上乱打，「你此物死牛头！敢骗我，看我打死你。」

元庆一边捂嘴偷笑，一面奔逃，他两下便翻过墙，妞妞却比他轻功好得多，轻轻一跃便跳上墙头，所见的是元庆业已跑远。

「不要逃，牛头！」她恨恨一跺脚，跳下墙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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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打闹闹，不多时便肩并肩一起走了，中院内挂满彩灯，有不少灯已经点亮，两人一面走，一面仰头观赏一盏盏明亮而栩栩如生的彩灯。

妞妞望着一盏莲花童子灯痴痴说：「元庆哥哥，今年上元夜我们去都会市赏灯好吗？」

「好，今年我给你买支金钗。」

「金钗很贵的，菲儿有一支，她说要一百吊财物。」

「不要紧，咱们买得起，给你和婶娘一人买一支。」

「嗯！」

「妞妞，我们准备搬家。」

「搬家？」妞妞歪着头眨眨眼问他，「我们搬到哪里去？」

「次日我不打猎，去租一处宅子，我不想住在杨府，我实在不喜欢这里。」

「我也不喜欢，那个马管事很恶心，整天盯着娘看，我就想揍他！」

「嘿嘿！我今天已经揍过了。」

两人一面说，便走到一扇大门前，前面便是中院到西外院的通道，中间还要穿过二老爷杨慎的府邸，白天有人看守，晚上大门上锁，他们理应出大门绕去西门，但实际上他们都是翻墙过去。

可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见远远传来沈秋娘的大喊声，「妞妞，你快走！」

声音异常焦急，仿佛发生了大事，元庆和妞妞对望一眼，同时一跃而起，翻过围墙，向家里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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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庆的小院业已被近百名杨府家丁团团围住，黑压压的人影在赤亮的火光下闪动。

在数十步外，数百名杨家偏房子弟远远围观，谁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平时柔柔弱弱的沈秋娘竟然也会武功，一个人便将十七八名家丁打翻在地，尽管沈秋娘乐于助人，大家相处融洽，但百名家丁刀光闪闪、铁棒森森，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围观人眼中都充满愤怒和无奈。

猎猎火光中，杨素的外侄杨雄远手执铁棍，紧紧地盯着站在房顶上的沈秋娘，眼中喷射怒火。

杨雄远是杨府的家将统领，身高六尺，体格雄壮，他也是杨府武艺最高的杨氏子弟，他方才接到主母贺若云娘的命令，去西外院抓一个奴婢，最初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派了七名家丁前去抓人。

却没有不由得想到七名家丁统统被打翻，紧接着第二拨十五人也被打趴下，这让他勃然大怒，随即亲率一百二十名家丁前来抓人，这是杨府全部家丁的一半。

在此物破落的小院中，他遭遇到激烈的反抗，业已又有十几人被打翻，但人还是没有抓到，让杨雄远丢尽脸面，好在此物女人下手很有分寸，手下只是被打倒，但都没有受伤。

百名家丁业已将小厨房团团围住，院子里有四十人，其余六十余人将厨房前后包围。

杨雄远自言自语骂道：「他奶奶的，杨府还藏着这样一人女人，这么多年，老子竟然不知道。」

「头！要不要把这婆娘射下来？」一名家丁头目上前悄悄问。

杨雄远回头看了一眼方才赶到的杨积善，低声问他：「四哥，要不我们用药箭射伤她，让她无法反抗。」

杨积善也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此物程度，对付一人小小奴婢，如此兴师动众还是杨府第一回，以前也有过几次丫鬟和小厮配对，女的都不愿意，只能强行配对，这很正常，最后女人身子被占，一般都会认命答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也是这样考虑，只要沈秋娘最后本人愿意，大哥那边也能有个交代，却没有不由得想到此物沈秋娘会武，由普通抓人变成激烈对抗，他开始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定要要随即向主母汇报，让她重新考虑。

不由得想到这，他吩咐杨雄远，「不准伤人，也不能让她跑了。」

他回身要去禀报，杨雄远又急忙追问：「不伤人，那活捉她行不行，要不然她会伤了弟兄们。」

「可以！」

杨积善匆匆跑了，杨雄远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沈秋娘，要是杨府一百多家丁连一个奴婢都抓不住，还有何颜面在京城立足。

「把房子给我拆掉，备网抓人！」

命令下达，百余家丁一拥而上，开始用木头撞击厨房墙壁，十几名家丁拿着三张大网，一旦房子坍塌，他们立刻撒网抓人。

沈秋娘手执一把匕首站在厨房顶上，她心中也愤恨异常，在今夜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中，她是焦点人物，但她同时又是最无辜，她甚至不知道她已被配给主管账房的马管事，她更不清楚乳儿元庆业已拿到她的奴契。

她此刻正厨房烧热水，准备今晚两个孩子的泡浴，没有不由得想到七名家丁砸门而入，没有任何解释，抓住她就走，令她忍无可忍，终究出手。

她没有不由得想到事态会越来越严重，杨府竟然出动上百家丁抓她，她本来有短暂的逃走机会，但她放心不下女儿，没有离开。

此时，她也无法再离开，厨房单薄的墙体不断被砸穿，摇摇欲坠，沈秋娘心急如焚，她更忧心女儿被抓住，她向极远处高声大喊：「妞妞，你快走！」

就在她的大喊声中，厨房轰然坍塌，沈秋娘从屋顶坠落，三张网这时向她撒去，沈秋娘在地上一滚，一跃而起，向自己房间冲去，可不等她跃起，三张网这时撒下，将她牢牢缠住。

「抓住了！」

家丁们兴奋得大喊，一拥而上，摁住沈秋娘，十几名吃亏的家丁冲上去拳打脚踢，就在这时，只听极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尖厉啸声，俨如怒龙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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