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盖勒特·格林德沃

凛冽的风裹挟着盖尔塔尔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千年不化的寒意，纽蒙迦德高塔狰狞的阴影覆盖在维吉尔和希克斯教授的身上。

这里没有阿兹卡班那能带走一切快乐的摄魂怪。没有犯人们崩溃的嘶吼和神志不清的低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荒芜。

沉重的橡木大门包裹着厚实的铁皮，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打开。

希克斯教授率先进入，而维吉尔先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刻着的：「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的口号，随后才跟在希克斯教授身后方，迈入面前那散发着陈腐气息的阴暗走廊。

那是一条漫长和幽暗的甬道，高塔内部的墙壁是冰冷粗糙的花岗岩，每隔很远才有一盏魔法灯，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维吉尔跟着希克斯教授来到了纽蒙迦德一层的一处石室内，里面坐着几个身披长袍的巫师守卫。他们的袍子是统一的灰色，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听到有踏步声，他们只是机械式地抬头看了希克斯教授和维吉尔一眼，然后便回过头继续发呆。

「登记。」坐在石室正中央一张桌子后面的守卫，用不带有任何情绪的声线出声道。

「我们来见盖勒特·格林德沃。」希克斯教授说道。

「姓名。」

「尤拉莉·希克斯，维吉尔·绍尼尔。」希克斯教授向维吉尔伸手，维吉尔急忙将邓布利多之前写好的探访申请递了过去。

原以为看见邓布利多的名字，那名和僵尸都差不了多少的守卫起码能有点表情上的波动，结果人家拿过羊皮纸后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就拉开抽屉塞了进去。

「注意时间。」守卫声线嘶哑且干涩，像是被砂纸摩擦的石头。

石室尽头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半小时。时间一到，门会自动关闭。」

希克斯教授没再理会那几名守卫，率先微微侧身挤进了那道缝隙，维吉尔紧随其后。

盘旋而上的石阶仿佛永无直径，维吉尔也路过了好几个通往其他楼层的石门，但全都被魔法封死了。

「希克斯教授。」维吉尔好奇地问道。「这座监狱的其他犯人都关在哪？」

「其他犯人？」希克斯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纽蒙迦德现在只关着格林德沃一人人。之前奥地利魔法部曾考虑用这座高塔作为魔法监狱，但仅仅过了两年，他们就建了新的监狱。」

「作何会？」

「没有作何会。你认为有哪个巫师能承受得住和格林德沃关在一起的压力。就像英国的阿兹卡班，你试试把伏地魔关进去，那些非食死徒的犯人全都得崩溃。」希克斯教授戏谑地出声道。

「那一楼那些守卫是作何回事？」维吉尔又想起了那好几个和机器人都快没差别的守卫。

「那好几个守卫？他们是来受罚的。」

「受罚？」

「都是欧洲好几个国家魔法部中犯过大错的傲罗或者打击手，被流放到这。看守纽蒙迦德五年，五年之期一到，之前的错误既往不咎。」希克斯教授解释道。

「额，这就是传说中的五年之期已到，恭迎兵王归来？」维吉尔随口说了一句。

维吉尔的无心之言，直接让前面的希克斯教授脚底一滑。她不满地回头看向维吉尔。

「你们霍格沃茨现在都教了些什么？」

维吉尔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两人一贯爬到高塔的最顶层，映入眼帘的只有一道普普通通的木门。

的确如此，就是一道木门，没有包裹坚硬的金属，也没有设置复杂的咒语。

希克斯教授站在大门处，先是咳嗽了一声，勉强算提醒一下屋内的人，有访客到了。

两人在门口等了几息的时间，牢房内一贯都没有传出声音，便希克斯教师直接一拧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牢房并不如想象的那般狭小，但也绝对称不上宽敞。高高的拱顶淹没在黑暗的阴影中，牢房的四壁全都是不加任何雕刻和修饰的粗糙岩壁。

唯一的「窗口」，是一个狭窄得连头都伸不出去的条形孔洞，勉强能透进来一束微弱的光亮。

整个牢房内就只有一张破旧的硬板床，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件能够称之为「物品」的东西。

空旷得令人绝望和抓狂。

然后，维吉尔注意到了牢房最深处的角落里，一团蜷缩着的神色影子。那是一条破旧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磨损严重的厚毯子。

毯子下的人一动不动，仿佛就像一人尸体。

希克斯教授再一次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牢房内回荡。

「格林德沃，有人来看你。」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接着，那条破旧的毯子滑落到一旁，露出下油腻打结的灰白色头发。

然而当他慢慢走出阴影，让人看清他那双双眸时，一切有关于衰老、虚弱以及落魄的感觉瞬间被粉碎掉。

在微弱的光线下，维吉尔勉强看清了格林德沃此时的容貌。皮肤松弛蜡黄，紧贴着高耸的颧骨，仿佛一个骷髅头上紧贴着一张劣质的羊皮纸，嘴唇干裂又毫无血色，脸颊上布满了深如刀削的皱纹。

哪怕被关了数不清的日夜，那双眼睛仍然锐利、冰冷、深不可测、蓝色的眼球仿佛两簇幽蓝色的火焰。

格林德沃并没有去看尤拉莉·希克斯教授，反而是用一种久居上位者的玩味的眼神，紧紧盯着维吉尔。

「访客？」严重的缺水造成格林德沃声线干涩，但不失傲慢。格林德沃的嘴角缓慢地向上扯动，像是努力适应自己的面部表情。「尤拉莉，这是你的学生还是亲戚？看起来你们伊法魔尼这几年的教育水平很不错嘛。」

格林德沃仿佛一眼就看穿了维吉尔的实力。

希克斯没有和格林德沃说话，她扭头转头看向维吉尔。

「我在外面等你，有何问题尽快问，现在我们只剩二极其钟左右额时间。」

说完，尤拉莉·希克斯朝格林德沃点了点头，也算是打了招呼，就回身走出牢房，还顺手关上了门。

「听希克斯的意思，你有事情想问我？」格林德沃有些好奇地问道，眼神不断上下打量着维吉尔。「我实在想不出，你这么大的孩子来找我能有什么事情，别告诉我你只是想听一听我的传奇故事。」

看着这位曾经搅动了整个巫师界的巫粹党领袖，维吉尔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冷静。

「我从霍格沃茨来，邓布利多教授让我转达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