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鼠和虱子

试着走到朵儿身前，向田鼠靠近了些，试着用前一世做鼠小白时的语言出声道：「你和卓萧然有仇吗？」

对面的小东西吓得一跃半米高，掉在地上后，躺在地面一动不动，舌头还伸出来歪到了一面。

兰芽好笑的用手指怼了怼装死的小家伙，笑言：「别装死，鼠大爷……」

本来僵直着身子的小田鼠登时身子软了下来，立起了身子道：「你此物人好没品，偷听鼠大爷讲话，竟然还是本地口音，不清楚的，还以为你是一只土生土长的母老鼠呢。」

兰芽黯然无语，自己的第八世就是一只土生土长的老鼠，况且死在了被卓萧然追杀的路上。

看来，卓萧然的嗜好还是没改，永远喜欢追逐各种动物来练步法、练箭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和卓萧然也有仇，我帮你整治他，你也得帮我忙。」兰芽岔着手，傲娇道。

小田鼠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仿佛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两只前爪小心捂着皮毛道：「除了我的鼠皮，其他的，都能够答应。」

兰芽好笑的皱了皱眉头，实在想不出，小田鼠的皮除了颜色比别的田鼠亮点儿、光滑点，还有什么值得她孜孜以求的。

「我要吃肉……」

小田鼠回身窜进了草丛。

「我要吃野鸡肉……」

小田鼠又跑了回来。拍着胸脯吓道：「你能不能别大喘气，吓死我了，比要我的皮毛还狠……」

「就你的肉，不够我塞牙缝的，你告诉我哪里野鸡多，而且没有大型野兽出没的地方。」

小田鼠为难道：「此物不可能， 有野鸡的地方，必然是有野兽的，野兽也是吃野鸡的。」

「那我就吃你的肉……蚂蚱腿儿虽小也是肉，何况你还比蚂蚱大上几十倍不止……」

兰芽威胁道，很明显，威胁力大不如前。

小田鼠灵机一动道：「野鸡跑得太快了，野鸭蛋行不？那边半山腰上，七星河流转的转弯处，行成了一人小水洼，经常有野鸭出没，河滩的苇草里有不少的野鸭蛋。只是那里有大蟒蛇出没，我去的时候差点没被吞掉，后来，我就挑白天阳光最刺眼的时候去，它那个时候大多在睡觉。」

蛇属恒温动物，喜凉喜阴，不喜热燥，这条路倒是可行。

朵儿和丫儿看着兰芽对着草丛一阵吱吱的乱叫，而小老鼠一会儿装死，一会儿逃跑，一会儿又赶了回来，最后又跑了，满头的雾水。

「芽儿，你不会是自尽不成变傻了吧？和老鼠掐个何架啊。」

兰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闲着无聊嘛，难得见到一只不怕生的老鼠。」

头是越抓越痒，望着朵儿道：「朵儿姐，自我醒来就感觉特别特别的痒，晚上都睡不着觉，你们不痒吗？」

朵儿翻了翻兰芽的头发，翻出一个何东西，两个指甲一对，只听「哧」的一声，听得兰芽毛骨悚然，不由得追问道：「何东西？你在干何？」

朵儿知道芽儿自尽后不少事儿都不依稀记得了，又在兰芽的头发里随意一翻，拿出一人小小的东西，放在雪白的手心里，让妹妹清晰的看着小东西半油、半黑、半亮的身子，出声道：「头发里虱子又多了，虮子都成串了，回家，让娘用篦子给你篦篦。」

「啥，我头发里都是这么个东西……」正问着，朵儿已经轻车熟路的用两只指甲一夹，又是「哧」的一声，小小的东西肚皮爆裂，朵儿无所谓的甩了甩手。

兰芽登时转过身去，抱着一颗大树去吐得昏天黑地了，任头皮被咬成筛子，也不肯上手去挠了。

缓过劲儿来，飞快的打着猪草、挖野菜，那速度、那力度，仿佛整片草丛，都与她有着深仇大恨。不一会儿，就满满的两大背篓，急匆匆回家去了。

朵儿好生奇怪，前两天芽儿还叮嘱自己不能早回来，省得张氏再分配别的活计，今天倒是她主动先跑赶了回来了。

回到家，兰芽赶紧拿起锅盖，见里面正焐着开水，用水瓢舀了满满一下，倒到脸盆里，将头发解了，扎进盆里就是一顿洗，足足洗了三遍，总感觉还是痒痒的。

正要喊儿媳妇馇猪食的张氏，出屋一看，半锅水已经没了半锅，登时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赔钱货，丧门星，想汉子了咋的，洗个脑壳用半锅水，再洗也洗不掉你那浑身的骚气，没有人要的玩艺儿，下三滥的东西……」

兰芽甩了甩方才洗好的头发，水滴如雨水般的洒了张氏一脸，张氏登时闭了嘴，拾起了扫屋地的扫帚，就要打她，兰芽身子灵活，一打没打到，倒是张氏险些闪了腰，又开始一顿骂。

兰芽气只不过，接口道：「奶奶骂的好，奶奶骂的妙，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盗洞，奶奶骂得太对了。」

张氏初时没反映过来，过一会儿才发觉兰芽转过弯来骂自己是丧门星、赔财物货，干脆坐到地面一阵嚎哭，嗓音响亮的似乎想将整个于家村的村民全招来。

张氏何性子全村人都知道，三天一大骂，五天一大打，就差没被老于家全家当活菩萨供起来了。

西边这户人家的老王婆就爱八卦和挑事儿的人，扒着院墙，胂着脖子就看过来了。

一见院子里坐地面嚎的张氏，笑道：「老于婆子，你咋那么不懂事儿呢，你的好孙女刚从鬼门关里回来，咋就又哭又嚎的呢，再把她逼死咋拯，人家老刘家不得摊上人命了……」

这哪里是劝驾，分明是劝着全武行啊。

果真，张氏又开始了新一轮骂战，骂于兰芽不要脸，即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折磨不了老刘家，只能折磨老于家。话里话外，于兰芽自尽的事儿不能这么算了，理应让老刘家陪财物。

听得兰芽心头火一窜一窜的，就要出去找张氏算帐，海氏忙拦住要出去的女儿，带着哭腔道：「芽儿，她是你奶，骂，咱得听着；打，咱得受着。这是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