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走了田不易的面前,田不易望着这平日里自己最忽视的弟子,望着他不知所谓的倔强,心中却忽然涌起一阵无法遏制的愤怒,这怒气是如此之强,以至于他尽管竭力压抑但君问心还是听出了他的愤怒:「老七,是哪个家伙竟如此伤你,难道胜了还不够吗?」
苏茹身子一震,听出丈夫居然为了这往日看不起的小弟子而动了真怒,有些忧心,拉了田不易一下,但眼光随即又落到了张小凡的身上。
两旁,大竹峰门下的众弟子,因为太过惊愕,都呆在了原地,忘了去扶张小凡一把。
台上,陆雪琪与田灵儿激斗正酣,神器在空中飞来飞去,仙气凛然。
君问心离得稍远,无法靠近。
所见的是张小凡深深往那台上看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了身前的师父,看到了他肥胖脸上的怒容,彷佛还有那么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关怀。
他精疲力尽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的,师父,我胜了。」
说完,他只觉着头脑中一阵眩晕,刹那间天昏地暗,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张小凡跌倒在地,不省人事,但他昏过去之前所说的话,却让大竹峰上至田不易下至诸弟子都呆住了,片刻之后,田不易等人反应了过来,扶起了张小凡。
田不易细细察看了一番,发现这小徒弟身上几乎像是被风刃刮过一般伤痕累累,但内腑五脏倒没有何大碍,昏过去多半是力竭所至,也不清楚刚才那场比试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茹眉头紧皱,但还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张小凡,脸上的焦急神色再也掩饰不住。
他沉吟一下,眼角余光便注意到周遭越来越多的人都转头看向这里,他不愿站在这里被众人看戏,当下抱起张小凡,对苏茹低声道:「我带老七回去,你在这个地方望着灵儿。」
旁边大竹峰诸人也围了过来,杜必书道:「师父,我也陪你去吧!」
田不易摇头道:「不用。」
此刻,连道玄真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道:「田师弟,这是你门下弟子吗?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君问心才收回目光,他捏了捏眉心,张小凡这是什么了,是谁这么过分?刚才竟然没有去看一下他的擂台,想必他面对对手的时候,除了那根烧火棍,没有其他任何人在支持他吧。
田不易淡淡道:「他学艺不精,受了些轻伤,我带他去治疗一下,失陪了。」
君问心心里忽然就有些难过……
看完陆雪琪的比试,君问心便匆匆向着大竹峰御剑飞去。
当然,陆雪琪与田灵儿的比试,自然是陆雪琪胜了,若不是君问心的嘱咐,想必胜负早就分了,也就不必拖这么久。
君问心探视了业已被田不易救醒的张小凡,得知他已经无大碍后才置于心来。
之后,他得知了一个令他惊诧的消息,张小凡竟是赢了,况且是大竹峰唯一一个进阶八强的!
君问心也很好奇,张小凡这「黑马」的实力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并未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不久,君问心便回到了自己住处,却得到了一人让他更为惊诧的消息……
「何?!明日让我和雪琪师姐比试?这是怎么会?」
君问心大吃一惊,皱着眉询问着大师姐文敏。
他刚才一回来,便听到了此物让他极度惊讶的消息,因为他本来的对手,理应是长门弟子常箭,就是当年带他和张小凡林惊羽去玉清殿问话之人。
「我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刚才听师父说了,明日八强进阶四强的比试,进行了些许调整,龙首峰齐昊对龙首峰林惊羽,风回峰曾书书对风回峰叶凡,小竹峰陆雪琪对小竹峰君问心,大竹峰张小凡对通天峰常箭。」文敏摇头叹息,解释道。
「这…怎会有如此之多的内斗,本来应是我与常箭,小凡与叶凡,雪琪师姐与书书的,只有龙首峰本身就是内斗。」君问心疑惑道。
文敏耸了耸肩,无可奈何道:「听师父说,是龙首峰首座苍松师叔向掌教真人的提议,大意是青云门最杰出的四位弟子一定要是最顶尖的,而大竹峰张小凡与风回峰叶凡的修为都太低,全然是凭着运气(因为看不懂张小凡是作何赢的,故而归为运气),闯入八强,所以不应让他们有一人能够进入四强。」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本门七脉会武的四强理应具有代表性,最好不要让同一脉出现两位进入四强。」
君问心皱了皱眉,道:「这根本就是针对我小竹峰与风回峰了,师父没有反对吗?」
文敏摊了摊手,道:「刚才师父还在大发雷霆,你最好不要去找她…现在掌教真人最是信任苍松师叔,况且他又掌青云刑罚大权,话语权很重,即便师父与曾叔常曾师叔极力反对,最终还是被掌教真人同意了。」
君问心还是有些困惑:「掌教真人怎么会轻易同意?对他又没有好处……」
「哦,我恍然大悟了。」
他蓦然一顿,继而恍然大悟:「我的太一神剑,或许其他师叔长老还未认出,然而掌教真人却是早就知晓,长门的常箭遇到我绝对有输无赢,而这次长门首徒萧逸才又不在门中,若是长门在四强前全军覆没,难免有些难堪。呵,想必苍松师叔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是以才会这么提出,而掌教真人也就顺水推舟了……」
文敏表情惊愕:「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即便是修真门派之中,仍然是少不了些许算计啊。」
君问心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通天峰。
午夜。
月色如霜,夜幕伴着星光,云层之上的夜色,如此秀丽幽静。
君问心独自一人,坐于弟子房的屋檐上,舒展着身体,凉风不住的袭来,送来一份清凉,却带不走他满心纷乱的思绪。
十五年来,他入世、漂泊、修道。
却从未有哪一刻,感觉如此的疲倦。
仿佛在这孤独的夜晚,他褪去了那一份少年人的朝气。
身世之谜、娘亲之思,萦绕于心,不曾忘怀,却又无从寻起;修仙之路,业已逐渐开始展开它美丽的画卷,但从平日的些许了解以及今日之事,他已然恍然大悟,这修真世界,也是一样的残酷。
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