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坐在一颗榕树的树干上,她望着手中的黑令旗心里一阵畅快。
她故意不让那女孩直接淹死,留了她一口气。
毕竟直接让她死去就太便宜他们了。
只有这种绝望才能让他们体会到她当时所感受到的痛苦,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原本寂静的黑令旗忽然在她的手上颤动了一下,原本平稳的阴气开始剧烈变动起来。
猫妖先是一愣后,立刻意识到了何,把目光投向了医院。
难道……猫妖从树上跳了下来,潜进了医院。
天色逐渐昏暗,外头的乌云把月亮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这种天象属阴,让平时不敢出来的山精鬼魅都能出来游走。
但对于这天象,华涟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觉,他还比较喜欢有月亮的时候,至少能让他微微吸收些仙气。
由于女孩苏醒了,他的病房从重症监护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来看过也说女孩的状况很稳定,要是没何问题很快就能出院。
而在病房外华涟正一脸嫌弃地躲在陌夙尘的身后,甚至恨不得跟陌夙尘贴上,甚至干脆钻进他的肉身中。
「华涟……」陌夙尘有些无可奈何。
华涟不仅贴着他,况且是不是还拉他朝着各种方向,已经有不少病人如果用怪异的眼神看他了。
在医院病房的长廊上来来往往有许多魂魄,男女老少,各种死状的都有,由于这些魂魄意识都不太清醒,所以只会径直在长廊上来回走动,更不可能避让。
华涟嫌弃这些魂魄身上有奇怪的气味,甚是不愿意让他们靠近。
而尽管魂魄不会避让,可下意识地对陌夙尘的仙气有些避忌,都会绕开。
所以华涟就只能贴着陌夙尘,不让它们靠近自己。
「作何还没来?不会还是怕了不敢来了吧?」华涟焦急地抱怨道。
「不会,再等等。」陌夙尘安抚着华涟的情绪。
病房内只有女孩一家,并没有其他的病人,而女孩刚刚苏醒此刻正吃晚饭。女孩的父亲和男朋友望着她一口口吃下清粥,心里也是一阵欣慰。
病房内尽管开着空调,可医院总是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是以开了三分之一的窗户换气。
就在那三分之一的位置上,忽然出现一只猫,金黄色的双眸,三色花纹,佁然不动地坐在边边上,望着他们。
女孩的男友先注意到了。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细细一看确实是有只猫坐在那边。
医院里怎么会有猫?况且还坐在窗户上?
女孩的男友盯着那边疑惑地看着,女孩注意到她男友的神情和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被吓的不轻。
「这……这只猫……」她还依稀记得,这只猫就是她亲手埋进土里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女孩的父亲也转过头,看见猫是脸色瞬间苍白。
他站起身,挡在女孩病床面前,警惕地望着猫,又不敢轻举妄动。
猫从窗户跳了下来,一步步靠近,一双瞳孔金的发亮。
就在此时,华涟和陌夙从外进来,华涟迅速把病房的门给关上,而在凡人看来,病房的门是自己关上的。
「大师……」女孩的父亲声音颤抖地喊着陌夙尘,却一步未曾走了。
「大师?」女孩的男友何也不知道,业已吓的脸色发白,但手还是紧紧抓着女孩的手。
陌夙尘迅速在病房内设下结界,免得让猫妖再跑了。
在结界内的华涟立刻拿出了自己的佩剑,一个箭步上前,迅捷极快地刺穿了猫妖的肩部,不知为何他竟然没有攻击要害。
被刺穿肩部的猫妖被定在了墙上,鲜血直流,眼底流露过一丝哀伤,也没再反抗。
「黑令旗呢?交出来,不然就杀了你。」华涟不客气地出声道。
「杀了我吧。不能为我的孩子们报仇,活着又有什么用。」猫妖闭上了眼睛。
「哼!」华涟轻哼一声,准备拔出剑杀了她。
「华涟。」陌夙尘在他身后方喊了一声,「别杀她。」
华涟不解回头:「为何?」
陌夙尘没有解释原因。他走上前,对着猫妖出手,黑令旗便从猫妖的身上回到了陌夙尘的手中,之后,陌夙尘拔出了华涟刺穿她的剑,结界也紧跟着消失。
「你走吧。」
猫妖立刻负伤逃走了。
华涟急了:「你干何!好不容易才抓到她,你居然还把她放走了?上仙大人的宽容大度作何老用在别的妖身上?」
「胡说何,天下间还有谁比我更纵着你?」陌夙尘边说边叹气,不知是不是在感叹自己。
「有,我自己。」华涟甩掉了剑上的血,收了回去。
「贫嘴。」陌夙尘失笑。
随后,陌夙尘消去了女孩和她男朋友的记忆,唯独没消去女孩父亲的。
在离开前,陌夙尘最后叮嘱了几句。女孩父亲频频感谢,并依旧表示自己并不会后悔,希望剩下的时间能用来陪伴女儿。
他们走了医院后并没有回去,而是跟着猫妖留下的血迹一路又回到了那片小区。
在小区中央的草丛中长着一朵白色小花,猫妖卷缩在白色小花的旁边,血迹把几片花瓣染成了鲜红色。
猫妖嘴里唱着奇怪的曲调,一遍又一遍。
华涟看的愣住了问道:「她唱的是何?」
陌夙尘想了想答:「理应是首摇篮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清楚为什么,华涟的心里竟然有一丝丝不舒服,有种无法描述的情绪,像是一条很细的藤蔓,一点点延伸开。
不多时的,猫妖的身体逐渐变的模糊,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片血迹。
「猫妖那时就业已死了,现在的只只不过是她死后产生的怨气和执念,以及几缕魂魄。」
「是以你才不让我杀她?」
陌夙尘转过身,抬手点了一下华涟的鼻尖:「华涟,这世间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
华涟摸了摸被陌夙尘触碰到的鼻尖:「什么意思?」
「你以后就会恍然大悟的。」
「那在此之前,能不能劳烦上仙大人背我回去?我今日可是出了不少力,业已累了。」虽然他仿佛也没干什么。
华涟眨巴着双眸看着陌夙尘,让陌夙尘根本没有拒绝的借口,他也不想拒绝。
「嗯。」陌夙尘点头答应,华涟随即高兴地跳上了陌夙尘的背。
他呼吸间都能闻见陌夙尘身上清雅的气息,就像是在浸润过雨水的莲花。这种力场还有感觉都很熟悉,熟悉到让华涟觉着自己鼻头都泛酸。
「陌夙尘,尽管我记不起来了,但我总感觉你从前仿佛也背过我,是不是?」他从前那副做派,能让上仙背也是一件很怪异的事。
陌夙尘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半天没有回答。
华涟只觉着陌夙尘大概是不想回答此物问题,毕竟像陌夙尘这样的上仙,在天界应该比在人间还有淡漠数十倍才对。
既然如此又怎么可能背过一只妖呢?
他们回到了家,不久后鬼判也匆匆赶来。
华涟立刻对他就是一连串的冷嘲热讽,直到陌夙尘看不下去了才从华涟手中夺走黑令旗还给他。
「这次要是再被谁给抢了我可不再负责帮忙找!就算全赖在我头上也不帮!」华涟道。
「不会的不会的,这次业已被阎王训斥,那还敢再弄丢。多谢上仙,多谢华涟大人,我先回去了。」说完,鬼判不给华涟再嘲讽他的机会,立刻就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切,跑的倒是快。」华涟不屑地嘟囔着。
陌夙尘无可奈何地摇头,拿着浴巾要进浴室沐浴,华涟手疾眼快一步卡在了门缝里,一把抓住了陌夙尘的浴巾:「我也跟你一起洗。」
「你不用洗。」陌夙尘想抢回自己的浴巾。
「不要紧,让我进去,我能够陪你聊天。」华涟又往浴室挤了挤。
「不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别客气嘛!上仙大人我还能够帮你搓背。」
「不用!」
「要的要的,身为天界上仙作何能没有妖帮你搓背呢。」华涟调笑着道。
电光火石间,华涟没恍然大悟陌夙尘话中的意思,只觉得洗个澡能发生何?
陌夙尘沉下脸,干脆把门打开,一把搂住华涟的腰搂进怀里,居高临下的低头看着他:「若是发生何事,华涟都能担待是吗?」
可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默默地推开了陌夙尘,怂怂地退了回去:「那还是上仙大人自己洗好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陌夙尘失笑,重新关上浴室的门。
而华涟却在大门处思索起来,方才陌夙尘说的到底是何意思?
小黑小白走上前:「华涟大人,作何了吗?」
华涟摇摇头:「没何,我去睡觉了。」说完,就往卧室里走去。
小黑小白一脸疑惑地看着华涟的背影。而躺在软垫上的猫咪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没一会就又睡着了。
在废弃的村庄内,那名遮截住一只双眸的男人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就等明天搬家机构的人来搬走。
他游走在村庄中,脚步轻狂,像是心情很好。村庄中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声响也完全影响不了他,甚至把这当成一种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