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夙尘坐到了他的对面:「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张,弓长张,我叫张军。」
「张先生,能把具体的情况详细说一遍吗?」陌夙尘淡然地出声道。
张军低头望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事情是这样的,在半年前,我老婆忽然在我家楼顶上跳楼自杀,可我老婆没病没痛也没抑郁症,家里也都安平无事,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自杀?我再三恳求警察调查清楚,可警察说的确是自杀的,并且有人证。我见过那人,他说看见我老婆是自己跳下去的,不多时很突然,那时我老婆身边确实没人。后来,我家就总是有一些怪事……」
某天晚上,八点多左右,张军回到自己住的小区,迈入楼里等电梯,电梯缓慢地下来开了门,他走就进去,电梯的门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很快地关上,而是停了一会。
他觉着可能就是电梯感应有何问题吧。便按下了关门键,电梯顺利地关上了门,缓慢上升。
张军的家住在十二楼,平时是一定要坐电梯的,可今天他却觉着电梯里有点冷,就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仿佛有何东西。
张军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只因老婆蓦然自杀,是以他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吧。
电梯平安无事地到了十二楼,他打开了家里的门,客厅里的灯开着,张军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他的儿子。
儿子平时在家都是保姆照顾,可是保姆八点下班,是以他会尽量在八点前回来。
偶尔加班也会让保姆加班到他回来为止。
现在八点半,比平时晚了些许。
「张先生。」保姆知道他赶了回来了,神色匆忙地从他儿子的室内里疾步跑出来。
「怎么了?」
「小咚他……」
「小咚作何了?」张军一面问着一边往房间里走去。
在他室内门口看见小咚站在窗户前一直望着外头,眼眶红红的,理应是哭过了。
张军疑惑地走上前,半跪在儿子面前:「小咚作何了?你在看何?」
小咚声线哽咽指着窗外,脚下急急地跺了两下:「妈妈……妈妈作何会不进来?」
张军听到这话表情都僵住了,在门外的保姆根本不敢进来。
「妈妈?什么妈妈?」张军心跳加速,可还是要在儿子面前保持镇定,「小咚,爸爸不是跟你说了吗?妈妈到国外去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小咚蓦然大哭起来:「爸爸骗人!妈妈在外面……小咚要妈妈!」小咚一边哭着一面往窗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张军一把把儿子抱起来出了到了客厅。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他看着自己哭个不停的儿子,又转头转头看向了自己和老婆挂在客厅的结婚照,忽然觉着他老婆的笑容里多带了一丝诡异。
保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面不清楚该说何。
张军把儿子放在沙发上对保姆说:「小孩子想妈妈了,乱说的,你别当真。」
「张先生,可能真的是张太太回来了,想见孩子了。」保姆这样出声道。
「胡说什么!现在都何时代了,这种迷信的事怎么能信!你今日先回去吧,次日我把小咚送到奶奶家,你明天直接去小咚奶奶家。」
保姆应声答应下来,却在临走前说了一嘴:「先生,还是找个师傅来看看吧。张太太……张太太就是从小咚窗前此物方向摔下去的……是以……」保姆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张军看安抚好小咚后,脚步沉重地走到了小咚的室内,看着玻璃窗。
外头是十二层的高度,作何可能会有人在窗外?
他心里这样想着,一人眨眼间,他仿佛看见一人女人站在他的身后。
张军吓了一跳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可是他清楚,那女人不是他老婆。
他老婆是短头发,而这个女人却是长头发。
到这个地方,张军的话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陌夙尘:「陌先生,人死了之后模样会改变吗?」
陌夙尘摇摇头:「是两个。」他指的,是有两个魂魄逗留在哪里。
「我就知道!那不是我老婆!我夜晚睡觉有的时候会忽然感觉有人在我的身旁躺下,有个女人的声线叫了我的名字!我回头,什么人也没有!我……我快疯了!」
陌夙尘沉默了一下,他迈入室内里拿了一道符出来递给张军:「这个戴在身上,无论如何不要拿下来。」
张军有些诧异地抬头:「陌先生不跟我去看一下?」
「我这几天还有事,至少要一人星期,等一人星期后我会在联系你。」
「还要一人星期?」
「嗯,有急事。」
「那这一人星期我……」
「我给你的这道符不要离身就不会有事。」
「……好吧。这财物作何算?」
「等事情全部结束后结算。」
「好。」张军留下联系方式后就离开了。
张军走了后,陌夙尘重新回到了那间房间,一打开门就看见华涟在瞪他,那眼神带着疑惑不解以及气愤。
陌夙尘跟身边的小黑小白交代了一句后,走进了室内又把门关上。
屋内只有蜡烛的光线有些昏暗,烛光映照在陌夙尘和华涟的面上,他们都无法仔细看清对方的表情。
华涟安静了一会,不说话的他显得很乖巧,可认识他的妖都知道,他表明人畜无害,其实一肚子坏水。
「陌夙尘。」蓦然,华涟轻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原本在摆弄地面阵法的陌夙尘抬头,目光落进了华涟的眼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华涟趁着陌夙尘没有防备,竟然用双眸对他施展了魅术。
可陌夙尘却毫无反应,看了一会华涟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没用?
华涟疑惑地看着陌夙尘。
作何可能?刚刚对那个人明明就很管用!
难道是自己的魅术学的不到家?还是那只老狐狸偷偷留了一手?
「喂!陌夙尘!」华涟不甘心,又喊了他一次。
这次陌夙尘连头也没抬,只是轻声道了一句:「别闹了。」像是在安抚总是捣乱的小孩子。
只不过这话华涟听着倒是觉着有些耳熟,好像很久之前有人总是这么跟他说过。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老实跟你说了吧!我从前没错是很厉害,可是我被封印了很久,现在连魂魄都不清楚何时候就灰飞烟灭了,你抓我也没用!我自身难保你懂吗?」华涟觉得陌夙尘抓他是要利用他的妖力做些何事。
陌夙尘弄好了他脚下的大阵,在他的面前盘腿落座,他冷冷开口道:「我知道。」
「那你还抓我!」华涟气急。
华涟吞了吞口水,总觉着这个人不好惹,他现在这种情况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陌夙尘就这样满脸冷漠甚至带着些生气的表情看着他,看的华涟都背后一凉,好像自己做了什么抱歉他的事似的。
陌夙尘见华涟终于收了声,运起法术闭上了双眸。
法术的蓝光在陌夙尘周遭盘旋,之后充斥着整个屋子,随后一点点注入到华涟的魂魄中。
这法力不是普通凡人能用的,难道他是……是天界的?
华涟满肚子的疑惑,可他知道,就算他问了,面前这个人也理应不会回答他。
他醒来之后,对被封印前的事有些记不太清,可能是随着他流失的妖力一起消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现在他却很想记起些什么,关于陌夙尘的事。
只不过他觉得应该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记不依稀记得也没何要紧,也就没放在心上。
他从前是不是认识他?
封印用了整整七天,在这七天内陌夙尘一步都没走了过华涟的跟前。
陌夙尘除了对他施加封印,还固元了他的魂魄,妖力也增强了不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完成封印后,陌夙尘解开了他的束缚:「不可离我太远,不可……」
华涟那是哪种会听话的妖。陌夙尘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华涟一下就跑没了影。
可很快的,华涟就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那九道封印真不是开玩笑的,不仅束缚住了他的妖力,还制约了他的行动。
「你方才还说不可何,我好心,听你说完。」华涟气呼呼的,打算一口气让自己死一人恍然大悟。
「不可食人魂魄,不可听取凡人心愿,不可伤害自身,不可伤人性命。」陌夙尘接着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华涟都气笑了,他勾起嘴角:「那我饿了怎么办?道长,不能吃人,那我吃你?」他走进陌夙尘,几乎要跟他鼻尖对上鼻尖了。
可陌夙尘却还是一脸淡然,他竟然伸手拍了一下华涟的头,动作生疏又僵硬:「别闹。」说完后就离开了房间。
华涟愣了一下,摸了下自己的头,被封印了那么久,这还是从未有过的被人碰到。
他嘴角挂着笑追了出去:「道长,我真的饿了,不让我吃人,就把那两个小孩给我垫垫肚子吧。」
小黑小白原本在客厅给陌夙尘泡茶,听到这话竟然吓的抖了一下。
陌夙尘没把华涟的话放心上,他看了眼向他求救的小黑小白对华涟道:「他们的母亲年纪很轻就怀了他们,可孩子的父亲不肯负责,他们的母亲不敢回家,怀着孩子在家中自杀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