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洛神（一）

因为有的小妖会把他退回去的凡人给吃了，可对于华涟来说，送给他的东西，他就算不要别人也不能动，动了就是挑衅他的权威，他会很不开心的。

小妖也笑着点头：「恍然大悟明白。」

偶尔也会有不想回去的凡人，跟了他两天，尝过甜头后，就不愿意再回去吃苦了。

一名要被送走的凡人女子眉目美艳，在被送来前是青楼女子，她死死抱着华涟的腿不肯放手：「华涟大人，就让我跟着您吧，我不想再回去了。」

华涟坐着望着抱着他小腿的女子，歪了一下头，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可我业已看腻你这张脸了，好看是好看，可看久了也索然无味，送回去吧。」华涟收回了手。

「不！不要！华涟大人……华涟大人！」女子被硬生生地给拖走了。

华涟斜靠在躺椅上，他清楚这些想要留下来的凡人，也只不过是觉着留在他身边可以在妖界作威作福罢了。

自然，有他的宠爱在妖界自然是能横着走的。

这天小妖们在山上看见一名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少年，身上穿着不清楚是哪家道观的衣服，身后方背着小背笼，好像是在采药。

只不过是他三分钟热度，没几天就失去了兴趣。

一名小妖拉了拉他的同伴道：「抓他送给华涟大人吧！」

另一名小妖却遥遥头：「每次送去的凡人总是被华涟大人给送赶了回来，不如我们这次送点别的？」

那名小妖忽然狠狠地拍了一下他同伴的头：「你睁大你的双眸看清楚，那可不是普通的凡人。」

「哪里不普通了，只不过就是穿着道士衣服的长得好看的小道士而已。」

「此物凡人是纯阴之魂！把他抓给华涟大人，华涟大人一定会开心的！」小妖兴奋地出声道。

「纯阴之魂？真的假的？我看看。」这时他才仔细看了看，发现的确如此，」好吧，就抓他了。」

小道士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何，采药采着采着就忽然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第一眼就看见了也此刻正打量着他的华涟。

他愣了一下，就这样，华涟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沉沉地留下了痕迹，让他都忘了自己是被妖怪给抓来的。

「华涟大人，这是纯阴之魂，不是普通的凡人，要是华涟大人您吃了他，一定会妖力大增的！」小妖谄媚地出声道。

两只小妖吓的跪在地面：「不是，华涟大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华涟把目光从小道士的身上收了赶了回来：「你们觉得我要妖力不够强，是以才需要纯阴之魂？」他的语气有些危险，让小妖们听的毛骨悚然。

华涟倒也没想跟他们计较，摆手：「算了，纯阴之魂的确少见，我也没见过，算你们有心，以后就留在我这吧。」

两只小妖又从地狱里回到了天上：「谢谢华涟大人！」

「嗯，下去。」

「是。」

两只小妖走了后，这个地方只剩下了华涟和小道士。不知道为何，小道士望着华涟却并不觉得惧怕。

「小道士，你长得还不错，不惧怕吗？」华涟调笑着，伸手勾起了小道士的下巴。

小道士看着华涟的脸自己的脸也不自觉的红了，他声音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惶恐：「华涟大人生的如此好看，我自然不怕。」

华涟笑了笑：「你的嘴倒是挺会说话的。我看你也很顺眼，不如以后就留在我身旁，陪着我吧。」

小道士高兴地点了下头：「好！」

普通凡人留在华涟身边三天已经是极限了，可此物小道士却在华涟身边留了一月有余。

所有小妖看见小道士都是毕恭毕敬的，没妖敢惹华涟的人。

小妖们都在好奇，此物小道士究竟在床上用的是怎样的功夫才能留住华涟的心，他们想问，甚至想学，可是却不敢开口。

但其实只有小道士知道，华涟让他陪着他，真是只是陪着。

陪他喝酒，陪他聊天，陪他到处走走，别的也再无其他了。

有时华涟会躺在树枝上发呆，长发像柳絮一般落下，随风轻舞，他的面上带着些许寂寥，小道士也都看在眼里。

「华涟大人。」小道士坐在树下抬头嚷道。

「嗯？」华涟轻声应了他。

「华涟大人拥有整个妖界，甚至连天界都要忌惮您三分，为何华涟大人却还是闷闷不乐？」在这段时间相处，他清楚华涟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残暴。

华涟起身从树枝上跳了下来坐到小道士的身旁：「我看起来是这样？」

「嗯。」小道士老实地点了点头。

「大概就是凡人常说的，高处不胜寒吧，我也觉着最近有些无聊，是以我想去早些乐子。」华涟笑着。那笑容就像是夏季中盛开的花，灿烂又充满朝气。

「嗯？华涟大人想找何乐子？」小道士见他开心，自己也不自觉开心起来。

「这你就不必清楚了。你在我身边两月，该送你回凡间了。」华涟霍然起身身道。

小道士听了就急了，连忙抓住华涟的裤脚：「不要！我想永远留在华涟大人身边。」

华涟收起了笑容蹲下身子，拉开了小道士抓着自己裤脚的手：「小道士，你是人，这里是妖界，你长期以往留在这，会折损寿命。你陪着我，我已然开心，可也不想见你就这样死在这。」

「华涟大人……」小道士红了眼眶。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小道士，我的寿命不知道何时是尽头，可你的，我还是清楚的，回去吧，有空我回去看你，可好？」华涟拍了拍他的头。

「当真？」小道士声线哽咽。

「嗯，我说话向来算数的。明天就让小妖送你回道观。」说完，华涟就离开了。

第二天，小道士被送走了，可他在妖界这么久，走了前华涟还当众赠送了他信物，即便他是纯阴之魂怕是也不敢有谁动他分毫。

后来华涟也确实依照约定时常去找他玩，把道观里的道士们气的不行，要把小道士赶出去，可华涟却不让，他们自然也不敢开罪华涟。

「再后来……」华涟说着说着头有点疼，「我作何想不起来了。」

陌夙尘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把华涟抱紧怀里：「想起不起来就算了，也不是何要紧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千曲的表情却有些古怪，他听到华涟这么提起他也想起来了小道士的事，而后来小道士是作何死的，他也是一清二楚。

只只不过……千曲看了眼陌夙尘，觉着他对此理应是深有忌讳，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别说比较好。

「对啊！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也无非就是小道士寿终正寝，你送终而已，能有什么大事。」千曲紧接着道。

华涟听千曲这么说，也就不再勉强自己去挖掘跟深处的记忆：「真的？」

「当然，当时有你罩着，谁还敢不让他寿终正寝。」

华涟想想觉着千曲说的仿佛也算有理，便点点头：「好吧。」

许瑜听后发现自己上辈子竟然跟华涟还有联系，心里澎湃个不行：「难怪我第一眼看见华涟大人就……」他的话说到一半，注意到了陌夙尘的表情，立刻停了下来。

「就何？」华涟倒是没注意到，竟然还接着问。

「就觉着很熟悉嘛！」许瑜干笑了两声。

华涟了然地点了下头：「我大约是把这事给忘了，是以倒是没这种感觉。不过我对上仙大人倒是觉着无比熟悉。」他转头看向陌夙尘。

陌夙尘嘴角含笑，摸了摸华涟的头：「想回去了吗？」

「嗯，这里也没何事了，散了吧。」说完，华涟摆摆手就准备走了。

离开前许瑜道：「华涟大人，我业已能经常去找你吗？」

陌夙尘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许瑜心虚又改口：「偶尔去也行。」

「可以呀，来找我玩，反正我最近很闲，说不定看见你还能想起点别的何。」

「好！」

陌夙尘把华涟送回了家，自己却又出去了一趟，还不让华涟跟着。

华涟看着陌夙尘走了的背影一脸疑惑：「小黑小白，你们说他这大晚上的是要去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黑小白也不清楚，相互看了一眼：「大约是有何要紧的事？」

华涟撇了他们一眼：「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带上我的？」

「此物……」小黑小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此物……」小黑小白也说不出个是以然。

陌夙尘来到了封印逐苍的地方，那时为了封印他，这被山林全部化为了焦土，几百年间寸草不生，后来才逐渐长出了树林，覆盖住了往日的痕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上仙大人别来无恙。」逐苍知道陌夙尘来了，语气中带着轻蔑的笑，也全然不顾自己还被封印着，「你身上有华涟的香气，真是让吾好生羡慕。」

陌夙尘望着石碑的眼神可怕：「逐苍，你还真是冥顽不灵。」

「我只是遵从本心罢了。倒是上仙大人一副伪善做派当真是让吾刮目相看。」逐苍轻笑了两声，「当初若不是上仙大人下手狠辣，华涟怎会落到如今这副模样，我看了都觉着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