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先生,这边。」张先生停好车,见陌夙尘跟空气在对话,心里惧怕但又不能不打断他。
「嗯。」陌夙尘点点头,跟着张先生走到了电梯口,等电梯下来,他们迈入去。
电梯在一楼忽然停了一下,电梯的门打开,外头却没有人。
但其实不是没有人,陌夙尘和华涟都看见,一名短头发的女人魂魄走了进来,这个女人的头上鲜血淋漓,手脚也有变形,很明显是摔死的。
这些张先生都是看不见的。
那女人站在电梯的角落,低着头。
华涟忍不住往陌夙尘的身边靠了靠,一脸嫌弃:「何东西!」
他们到张先生住的楼层出了电梯,短发女鬼却还在电梯里没出来,电梯关上门口,继续往上。
短发女鬼听见了华涟的话,抬头,目光停在了张先生的身上,她的眼睛里也有血不停的流出来,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想要说什么,可她的下巴摔变形了,没办法说话。
「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也根本不敢赶了回来!」张先生开房门的手都在颤抖。
门被打开,张先生开了进去就开了全屋的灯。
陌夙尘在客厅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了挂在客厅的婚纱照,张先生和他的妻子。
华涟也在到处张望,看见照片时惊讶了一下:「这不是方才那个女鬼吗?」
陌夙尘点了下头,望着照片沉思了不一会。
要是只是此物跳楼死的处理起来倒是简单,可按照张先生所说他看见的不是他妻子,也就是还有一个,那个会是谁?
「华涟,你四处看看。」陌夙尘道。
华涟难得听话地点头答应,因为他本也是这么想的。
「嗯?陌先生你说何?」张先生不确定陌夙尘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没何。你从前可有得罪何人,或者是……做错过何事吗?」陌夙尘盯着张先生看,把张先生都给看毛了。
「没有啊!老实说,我就是个普通的机构管理,平时连杀鱼都怕还能做何亏心事?」张先生表示自己也很冤枉。
华涟在屋子里各处都翻了一个遍,飘到张先生儿子的房间里,他看见了张先生儿子小咚的照片。
这小孩看起来还真是好吃。华涟忍不住看着照片咽了下口水。
华涟在空气中闻了闻,仿佛还能闻见屋内小孩的活人气。
蓦然,窗口边有一人人影快速下坠,头朝地掉了下去。
快到华涟都没看清楚就不见了。
「陌夙尘!陌夙尘!」华涟飘出了窗外盯着楼下急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陌夙尘随即快步走了进来:「怎么了?」
「那个女人掉下去了。」
陌夙尘皱眉:「方才那?」
「对!她这样……」华涟学着方才掉下去的短发女人,头朝下,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从窗口滑下,「随后就不见了。」
「傻瓜,别学。」陌夙尘制止道。
华涟没听,飘进了屋内:「是不是很奇怪,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笑着死的。」
「是很怪。」
「我们等等,估计一会还能再跳一次。」华涟就站在窗边等着看了。
而原本在客厅的张先生迟疑了一下,还是来到了他儿子室内外头:「陌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陌夙尘回头不清楚该作何告诉他:「张先生,你最好先在客厅等一会。」
「好。」张先生原本就害怕,被陌夙尘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发毛随即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来了!」华涟突然道。
陌夙尘回过头,所见的是刚刚那名短发的女人头朝下掉落,她的眼底带着恐惧的神情,双眸瞪得很大,可诡异的是她却在笑,嘴角跟眼神透露出两种全然不同的情绪。
华涟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原本玩闹的心收起了大半:「我从前就听别的妖说过,人要是是自杀死的,就会不停重复自杀时的举动,一贯自杀,直到找到下一人代替自己的,没不由得想到还真是这样。」
「这个恐怕不是自杀。」陌夙尘拾起了桌面上,她跟自己儿子的合影。
「不是自杀?」
陌夙尘没有回答他的话,望着照片似乎是在思索着何。
华涟又满肚子的疑惑得不到解答,而此时那短发女鬼又又一次从窗前掉落,华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
这举动把陌夙尘都给惊到了。
「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自杀的?你笑何?」华涟抓着短发女鬼的后衣领,抬起手追问道。
短发女鬼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模样,没有回答华涟的话。
陌夙尘无可奈何地摇头,口中默念咒语在女鬼的眉间画了一道符。
女鬼的表情松弛了下来,从原本的微笑变成的惊恐:「不要!不要!我不要跳楼!我不要死!」女鬼大喊。
华涟被女鬼吵到了,一把把她扔进了屋里,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喊何!你业已死了!」
陌夙尘皱眉看了眼华涟。华涟被陌夙尘撇了眼,觉着自己好像说错了何,可又没觉得哪里有错。
陌夙尘半跪在了女鬼的面前,柔声追问道:「你还依稀记得你生前的事吗?」
女鬼点点头:「我依稀记得,我跳楼的前几天夜晚,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见有个女人青色的脸,用血肉模糊的两手掐我的脖子,说要让我偿命。然后那天夜晚,我一人人在家,我的身体蓦然不受控制走到楼顶,跳了下去。」
「你认识她吗?」陌夙尘接着问道。
女鬼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留着血的头:「我不认识!她怎么会要害死我?我的儿子还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丈夫在客厅,你要去看看他吗?」
女鬼忽然抓住了陌夙尘的手臂:「我求求你!帮帮我!我还不想死!我不是自杀的!我根本不想死!」
陌夙尘拨开了女鬼的手,站起身:「你的身体已经被火化了。」
女鬼绝望地望着陌夙尘:「我想见我儿子。」
不多时的,阴间的黑白无常来带走了她,在临走前,陌夙尘让黑白无常再带她去看一眼自己的儿子,一了心愿,黑白无常答应了。
女鬼被带走后,华涟还是忍不住往楼下看。
真的很奇怪,女鬼明明已经离开了,为何还有这么重的怨气从这栋楼的楼下冒上来?
华涟想了想,拉了拉陌夙尘的衬衫衣角道:「陌夙尘,我觉着这楼底下应该有一座坟。」
「嗯?」这点他倒是没有察觉。
「具体的我也说不好,就是一种感觉。不然你让我下去看看,确认一下。」华涟提议。
陌夙尘迟疑了一下后才点头:「嗯,小心点。」
良久后,华涟才赶了回来,回来后一脸兴奋:「陌夙尘,下面真的有个墓,还挺深的,墓里的棺材里个女人的尸体,竟然还没有统统腐烂,况且姿势很奇怪。」
「姿势奇怪?」
「嗯,大概就是……」华涟张牙舞爪的模仿了一下,「这样,至少有八分像。」
陌夙尘看华涟模仿的姿势瞬间想到了什么:「是活埋。」
「嗯?活埋?」
「还没死就被放进棺材里,埋进了土里。」
华涟了然地点了下头:「哦,跟我一人死法。」
「别胡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没胡说,我就是被活埋的!」突然,华涟想了一下,「哎呀,我是被谁活埋的来着?」他仿佛想不起来了。
陌夙尘没接他的话,回身就出了室内。
华涟却追在陌夙尘身旁不依不饶,可陌夙尘却像是听不见他的叨念般,跟张先生说道:「张先生,您的妻子方才走了。」
张先生原本一贯低着头,他听到这话身体颤抖了一下,抬起头:「走了?」
「嗯,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这事就算解决了?」张先生紧张地问道。
陌夙尘却摇头:「还没。」
「那……」
「还要再等等。」陌夙尘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的夜晚九点四十五,张先生所说的长发女鬼至今都没有现身,陌夙尘有点担心长发女鬼是怕他,是以不敢出来。
华涟看穿了陌夙尘的心思,他坐在沙发上,望着身边的张先生,伸手悄无声息地摸走了陌夙尘一个星期前给他的符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陌夙尘,符咒现在在我手上,你干脆把他扔到楼下去引蛇出洞,速战速决,爷我都累了。」华涟做事向来简单粗暴,只要能动武的事,他是实在懒得用脑子。
陌夙尘望着张先生,张先生的脸色很差,如果这时候把他放下去引女鬼,恐怕会生成何变数。
无论如何不能伤害无辜凡人的性命,这是他的底线也是原则。
华涟见陌夙尘没理会他,清楚他大概是不同意这个做法,他觉得麻烦地抓了抓头发。
「要不我去把女鬼引出来?」华涟翘着腿,脚穿过张先生的脑袋晃来晃去的。
「嗯?」陌夙尘不恍然大悟华涟话里的意思。
华涟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你就在这等着。」说完就跑了。
陌夙尘还没来得及制止,华涟就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
大概不到十几分钟,华涟气喘吁吁地赶了赶了回来,面上带着得逞的笑容出现在客厅里,而他身后方跟着的是一名长发怨气很重的女鬼,此时像是发了狂一般追杀华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