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肉身（一）

华涟倒是不能懂了便追问道：「怎么会会生病？不是水神送你们回去的吗？」有水神的保护，应该不会发生何事才对。

「凡人很脆弱，受了惊吓就容易生病，也因为这样，很多冤魂会先吓凡人，然后等他们病了，再吸走他们的精魂。」陌夙尘解释道。

许瑜点点头：「我还算好，可能是平时见的多了，可回到家还是睡了一整天才缓过来。况且今早有看见了那样的新闻……那十三个人，是代替我们死的吗？」

华涟沉默了片刻道：「差不多吧。只不过现在地府理应也很慌乱吧？十三个人，魂魄一人都没有。」

许瑜叹了口气：「总觉得有些内疚……我能做点何吗？」

「跟你也不要紧，内疚什么？你现在做什么也于事无补，他们魂魄被吃掉了，没了魂魄就何都没了。」华涟道。

「嗯，大师您没事吧？我看您脸色比我还差。」原本陌夙尘的皮肤就偏白，现在看起来更加苍白了。

「不要紧。」陌夙尘答道。

「仙气都没了哪里不要紧？」华涟反驳道。

陌夙尘对华涟笑笑：「可是晚上我还要去巡查人界的妖和魂魄。」

「不许去！」

陌夙尘为难地皱起眉头：「可是……」

「要不我替大师去吧？」许瑜提议道。

华涟撇了他一眼：「你去有何用吗？你要是被妖抓了，我还要去救你？」

许瑜尴尬地笑了两声。

「算了，我去吧……」其实华涟并不想去做这么麻烦的事。

到了晚上，他们叫了外卖，华涟看着陌夙尘吃完后就准备出门了。

「华涟，小心点。」陌夙尘担忧地出声道。

「没事，很快就赶了回来，放心吧。」华涟拿出了自己的佩剑出了门。

只不过他第一件事不是去巡查而是去了一趟贝山，把千曲给抓了出来。

千曲刚睡醒就被华涟拖了出来，一脸茫然地站在城市的半空中：「华涟，你大晚上的抓我出来干嘛？」

「当然是帮忙了！」华涟把大致情形跟千曲说了一遍，千曲随即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眼神。

「不会吧？上仙没法力了？」千曲震惊地出声道。

华涟白了他一眼：「你能够喊的再大声一点，让所有妖怪都听见。」

千曲连忙捂上了嘴：「抱歉抱歉，太澎湃了。是以你现在要替上仙除妖了？」

其实华涟自己也不太懂该作何做：「我想理应就是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厉鬼之类的吧？」

「行吧，也算是修炼了，我这边，你那边。」千曲把此物城市分成了两半。

「嗯，就是喊我。」说完，华涟就飞走了。

一开始，华涟倒是没看见何厉鬼，倒是有几只小妖，只不过也都不是什么坏妖，华涟就假装没看见。

华涟飞到了江边，江风吹拂过凉凉的，很舒服，华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在江边的长椅上看见了一名女生，穿着长裙，披散这头发。

华涟看了一会，想了想，飞了下去。

「喂。」华涟喊了她一声。

那女生徐徐转过头，却只有看见头发，没看见脸，她的手发青，指甲很长，晚上看着瘆人。

可华涟却没有被她吓到，他拿剑拨开了女生的头发，看见里头的脸后，把华涟给恶心了一下。

「你……不是人……」女生的声音沙哑。

「你不是也不是人吗？坐在这个地方干嘛？看风景？还是等凡人归来把他拖进水里？」华涟想了想，「理应是后者吧？」

「关你什么事！滚开！」女生生气了，霍然起身来对华涟挥了一下长长的指甲。

华涟跳开拿剑指着她：「我也觉着不关我的事，可是现在归我管了。给你两个选择，一，从哪来的回哪去，二，我送你回去。」

「何意思？」女生露出了一只空洞的双眸。

「第一人是你自己回去，第二就是……杀了你！」华涟的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其实华涟能够自己杀了她的，可奈何华涟出来前，陌夙尘说不能随意杀生，要先劝说。

「你！」女生很生气，一声黑色的怨气冒了出来。

「我何？我已经很客气的在劝你了，你要是不听我就只能动手了。」华涟觉得自己业已很好说话了。

「我杀你了！」女生大吼一声向华涟冲过来。

女鬼已经完全听不见华涟在说何了，一心只想杀了他。

华涟一边抵抗一面向后退，边退边道：「我劝过你了，是你不听哦。」

华涟一跳，跳到了女鬼的身后，对着她的被划了一刀，女鬼瞬间痛苦地魂飞魄散。

女鬼消失后，华涟甩了一下剑，喃喃道：「啧，真是麻烦，直接杀了不就好了，反正都是厉鬼。」

随后华涟就往比较偏僻的地方飞去，陌夙尘说要重点巡查偏僻的地方。

一人晚上过去了，华涟一脸疲倦地坐在一座高楼的屋顶上看着缓慢升起的太阳。

千曲也坐在他的身旁，狐狸尾巴都垂了下来：「累死我了。」

「我也是。」华涟应道。

「一定要做的这么彻底吗？巡个一两个小时回去不就好了。」千曲道。

华涟叹了一口气：「千曲你回去睡觉吧，次日就不喊你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千曲的尾巴随即又有了活力：「多谢华涟大人！」说完就跑了。

华涟鄙夷地望着千曲，切了一声，也回家了。

他到家的时候发现陌夙尘没有去睡觉，而是一贯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华涟一头栽进了陌夙尘的怀里：「累死了。」

陌夙尘摸了摸华涟的头：「嗯，辛苦了，睡觉吧。」

华涟抬头：「能不能不巡一整夜，半夜行不行？」

「嗯，好。」其实华涟肯这么认真负责的巡查，他业已觉着倍感欣慰，也想在强加给他别的。

华涟睡了一觉，到了晚上又出去了。

望着地面上车水马龙，华涟真觉着自己是遭报应了。

从前他不害人就不错了，现在却要每天夜晚出来保护人？

华涟坐在半空中沉思了半响后，还是继续去巡逻了。

这样的巡查持续了好几天，逐渐了华涟也习惯了，甚至开始觉着保护弱小似乎也是一种很有成就感的事。

而陌夙尘每天夜晚都在偷看华涟，他清楚华涟虽然嘴上在抱怨，可是却很认真，也从没有忘记他说的话。

抓到厉鬼的时候，以华涟特有的方式劝说着。

偶尔千曲也会来帮忙，也会带着千音来，只不过千音主要是来看许瑜的，所以每次都会被气的跳脚的千曲给抓回去。

不知不觉，他业已在人界待了这么久了。

华涟回去前，看着高楼林立，心里想着。

七天之后，陌夙尘的法力总算了恢复了，华涟也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他平时懒散的模样。

瘫在沙发上动都不肯动一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恢复法力的陌夙尘回了一趟天界，华涟不是想去，就在家里等着陌夙尘回来。

大约过了半天的时间，陌夙尘才从天界赶了回来，而华涟在沙发上一共翻了三次身。

这次回来陌夙尘还带着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手上拿着功德簿，望着华涟笑眯眯的，陌夙尘看他也是笑眯眯的，硬生生把华涟给看毛了。

华涟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干嘛？笑得这么开心干嘛？天帝给你们发蟠桃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华涟，你从前欠下的功德终于补完了，可以还你肉身了。」司命星君道。

「功德？」华涟一头雾水。

「嗯，从前你闯了大祸，欠下的功德陌夙尘在两千年间替你偿还，还有你最近在人间的偿还的功德，正好统统补完了。天帝也答应让你恢复肉身。」司命星君道。

华涟看向陌夙尘，原来陌夙尘在人间两千年是替他还债的……

司命星君看了眼陌夙尘，陌夙尘微微点了下头后，司命星君开始施法。

不多时的，华涟从未有过的感觉到了温度和扎实感。他望着自己的手，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还是跟只有魂魄时不一样，他不再是轻飘飘的了。

「肉身还你了，你不可能再闯祸啊。」司命星君说完就离开了。

华涟摸上自己的脸，很嫩很光滑，他的头发还是一样很长，身上的衣服也是魂魄时穿的那身。

陌夙尘坐到华涟身旁，覆盖上他的手：「不习惯吗？」

「嗯，有点。我看起来作何样？」华涟惶恐地追问道。

陌夙尘变出了一面镜子让华涟照，华涟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跟两千年前并没有差别，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长发和衣服仿佛有些不搭调。

华涟忽然抓住了陌夙尘的手：「陌夙尘，我们出门吧！去买新衣服，还要吃不少好吃的！」

「嗯，好。」陌夙尘清楚华涟恢复肉身很开心，也就随着他。

夜晚大约六点多，华涟变了一身新衣服，也就是简单的衬衫加休闲裤，踩着一双拖鞋，可活生生给华涟穿出了时尚感。

陌夙尘帮华涟把头发梳起来，绑了个马尾。在现代社会一男生头发这么长还是有点奇怪的。

只不过陌夙尘很喜欢华涟的长发，如果就这样剪了，他还有些舍不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走出了门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华涟也想开车，可是他没驾照，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