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擎是逐苍目前最重要的帮手,而且他还是个凡人,只要隐藏自己身上的邪气,就算是神仙也不好找到他,所以他才能在暗中帮逐苍做那么多事。
陆擎依旧是一言不发大约不知道华涟到底想做什么,可就在这时,逐苍业已赶了回来了,他的嘴角还挂着嘲弄的笑,大约是看见天界神仙们苦战的陌模样觉得好笑吧。
其实华涟不用出去也知道外面大致会是什么情况。
当时是一个个抓进去,现在一股脑的放出来,天界现在一定气的牙痒痒。
被关押在十八层地狱之中的恶鬼,也有不少是来头不小的,尽管他被封印了两千年,这期间发生何事他一概不知,可这道理都是一通百通。
「我们该走了这了。」逐苍上前很自然地搂住了华涟的肩膀。
华涟僵了一下,又迅速让自己放松,勾起嘴角:「我要把他们留在这个地方,等你攻下天界,再来接他们。」
这点逐苍倒是觉着无所谓,正好没有三个小家伙碍手碍脚的。
「嗯。」他欣然点头答应。
「还有,这个凡人我也不喜欢,之前还抓过我,让我杀了他。」华涟故意望着陆擎说的这番话。
陆擎皱起了眉头,但脚步却没有移动,不清楚是愣住了,还是出于对逐苍的信任。
「不行。」逐苍笑了一下。
「你舍不得?」
「不是,作何能弄脏你的手,让我来。」说着,逐苍抬起手,一道黑气便把陆擎笼罩住,还没等他喊出一声,陆擎就已经不见了。
小黑小白花烛看见这一幕都吓坏了,抱在一起缩的更紧。
华涟却轻哼了一声,带着娇嗔的语气:「你敷衍我?」
华涟也不打算得寸进尺便道:「好吧。」这也只只不过是一人试探而已,也顺便打击一下陆擎的忠心。
逐苍就喜欢华涟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心里软了一片:「乖,他还有用,用完了随你处置。」
只不过华涟倒是觉得像陆擎这种凡人跟了逐苍一百多年,说不定比狗还忠心耿耿,现在也只不过是被打了一下头,难道就会因此失落?
怕是不能吧?
但现在想来或许陆擎会清楚逐苍的一些事,会不会也清楚逐苍的弱点?
华涟把小黑小白花烛留在家里,但这外头陌夙尘的结界被逐苍毁了,他定要在设下一人,免得那只不长眼的妖怪闯进去。
逐苍把华涟带去了另外一个结界中,这个地方头与外界是分开的,比较像是一人幻境。
幻境中的这座宫殿他尤为眼熟,就是他当妖主时住的宫殿。
耸立在高山之上,云雾缭绕,虽然离天界很远,可还是装作一副天界别府的模样。
不可否认,这就是一种对天界的挑衅,可天界却并没有理会这种无聊的挑衅。
没不由得想到逐苍竟然把从前的宫殿还原在了幻境中。
逐苍搂着他看着这片宫殿道:「你先暂且在我的幻境里住下,等外头平息之后,我再造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华涟却忽然抓住了逐苍的手:「你让我自己在这?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你不陪着我,我惧怕。」
逐苍低头看着华涟握着自己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不让你独自在这,我陪你。」
「当真?你是真身还是分身我可分辨的出来。」华涟挑眉抬头望着他。
逐苍笑了一下:「偶尔还是要出去一下,只不过我很快赶了回来,不让你久等。」
逐苍把他放在这分明就是软禁的意思,还把他放在幻境中,这下就算是天帝来了估计也找不到幻境被逐苍藏在哪。
华涟心里冷笑了两声,这逐苍果然多疑,还是信不过他。
只不过也没何大不了的,把他拖在这,一边寻找机会,一面让外头的神仙喘口气。
哎……他好歹从前也算是叱咤风云的主,可现在居然要靠美色混日子。
要是是从前的他,现在大概业已跟逐苍打的不可开交,随后输的惨兮兮的被……算了算了……
华涟依旧抓着逐苍的手拉着他往宫殿走:「我好久没赶了回来,陪我到处看看。」
「嗯。」逐苍应了一声。
忽然华涟转过头笑了一下,灿如烟花:「要是你放个分身在这个地方糊弄事情,我就跑出去了,到时要是把天捅漏了,你可要负责收拾。」
逐苍没忍住笑出了声,一把把华涟又抓回了怀里:「平日总听不得谁威胁我,为什么我的小华涟威胁我,我却一点也不生气?」
华涟低头望着自己的手,头发遮住他的表情:「只因我是华涟啊,天下间唯有一人的华涟。」
「嗯,说的对。」
陌夙尘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天界的府邸中,他两千年没在这住过了,可这里依旧是一尘不染,依旧是那样冷清寂寥。
他被困在了屋子里,外头被洛神和司命星君联合设下了结界,就算是陌夙尘也无法轻易破解。
他又气又急,想着最后华涟看着自己的眉眼,大致也猜到了他要做何。
陌夙尘在屋内试图冲破结界,可这结界远比他想的要坚固的多。
屋内原本放在书架上的画卷散落一地,陌夙尘回过头,望着那些画卷怅然若失。
这一卷卷画的都是陌夙尘,陌夙尘喝茶时的模样,他小憩时的模样,他看书时的模样,甚至有的同一人姿势能画许多张。
这些都是从前华涟画给他的,有时一天能收到一副,有时一天能收到好几副,从未间断过。
就这样,这些画被陌夙尘精心收起,放满了整个书架。
有时他也想画一副作为回礼,可是华涟却抓着他的手笑道:「别画我,你多看看我就好。」随后他们就互相盯着看一整天。
当时总觉着这样的日子或许会很长,可现在想来,他来得及好好珍惜。
天界慌乱成了一团,没有谁有时间理会他,他要出去还是必须自己想办法。
陌夙尘自己自己太心急,可他就是担心,他没办法去想华涟落入逐苍手中的情形,虽然现在是华涟自愿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着陌夙尘就气不打一处来,等这件事了解后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华涟和逐苍在宫殿中转了一整圈,华涟心里略微酸涩感慨道:「还真是一模一样。」
这个地方的一草一木都一模一样,每一寸土地都是华涟熟悉的,可当时这个地方有很多小妖对华涟唯命是从,现在这个地方却何都没有了。
即便再像,也只只不过是幻境而已。
逐苍像是听出了华涟语调中的酸涩轻声道:「不喜欢吗?」
华涟摇摇头:「也没不喜欢,就是觉得冷清。」
「冷清吗?」逐苍笑了一下,「我都忘了,华涟其实很惧怕孤单对吧?」
「恩……大概吧。」华涟自己也说不好,从前总是被前呼后拥的,可他却并没有多开心多满足。
「华涟,我会陪着你的,一贯陪着你。三界这么大,总有你喜欢的地方,不是吗?」逐苍哄着。
华涟笑了一下:「你说的对,三界里总有让我觉得满意的地方。」
忽然,逐苍把华涟横抱了起来,把华涟吓了一跳,逐苍纵身跃起,飞到了高处。
「去哪?」
「去你从前喜欢去的地方。」
逐苍说的,是宫殿后头山崖上的一颗大树。华涟不清楚这棵树叫何名字,可它真的甚是大,它的树根扎进了土地里,不知延绵多远,树荫密密麻麻的,阳光只能透过缝隙落下来。
华涟现在从这个地方望出去仿佛还能看见村庄中的炊烟缭绕。
树上落下的藤蔓是白色的须,轻飘飘的,有时华涟觉得就像下雪一样。
逐苍把华涟放在树干上,从这个地方能够看见很远的地方。
在抬头,天界像是触手可及。
华涟抱住了树干,冰凉的触感映衬在面上,他却并不介意,嘴角带着一丝怀念的笑言:「这里也是一样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从前没有妖知道为何他会这么喜欢这个地方,可只有华涟清楚,他出生在这颗树下。
倒不是说他是这棵树孕育而成的,只是这么碰巧的,他第一次睁开双眸时,就躺在这颗树下。
「我就清楚,你一定很怀念这,你出生的地方。」逐苍坐在华涟身边,亲昵地勾起他一缕头发。
「这你都知道?」他还以为这世间只有自己清楚这个秘密。
「你的一切我都清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华涟不清楚逐苍是作何知道这些的,可他能确定陌夙尘当时是不清楚的,他像是从来没到下界来过,更不可能来妖界。
从前的陌夙尘可没现在这么平易近人。
他总是高高在上地望着下界的生灵,眼神冷漠孤傲。
华涟也不清楚当时自己喜欢他什么,反正就是见了第一眼就喜欢。
然后就死缠烂打。
华涟小声嘟囔着:「忽然想留在这,不出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尽管他说的很小声,可是逐苍却听的一清二楚,他笑了一下:「你若是喜欢,也能够。」
反正这里是他的幻境,只要华涟在他的身旁,他在哪都没关系。
华涟撇了他一眼:「你巴不得我不出去吧?」
「怎么会?」逐苍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