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不自禁

此时，他一身大红的喜袍，房间也到处挂满着「囍」字和红布。这是头天夜晚，他的爷爷萧烈和小姑妈萧泠汐亲手布置的。这里是他平时居住的室内，也是他这次大婚的新房。

门在这时被推开，一个轻灵的身影急急的迈入。萧澈旋即霍然起身，微笑着嚷道：「小姑妈，是爷爷回来了吗？」

萧泠汐是萧烈中年得女，虽然是萧澈的小姑妈，但今年才刚满15岁，比萧澈还要小上一岁。年纪虽小，却已是生的娇美动人，玄力已踏进初玄期六级，尽管不能和夏倾月相比，但也已相当不错，在萧门很受重视。

「呵呵，澈儿，你醒了啊。」

一人温和的声线传来，萧烈缓步走进，望着业已下床，脸色也相当不错的萧澈，他的神色顿时松弛了几分。他的身后方跟着两个人，一人是照顾他起居的管家萧鸿，另一人则是流云城人人皆知的第一医师——司徒允。

「醒了就好，脸色看上去也没有大恙，不过还是让司徒大师给你检查一下，今日是你成婚的日子，不容出半点差错。司徒大师，有劳了。」萧烈一面说着，让开了身体。

把一直提在手中的药箱放在台面上，司徒允坐在萧澈对面，手指点在了他的脉搏上，少顷，他的手便从萧澈身上移开。

「司徒大师，小澈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很严重？」萧泠汐连忙出声追问道，紧张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萧烈目光望着司徒允，尽管没有说话，但神情间同样有着一丝凝重……他又作何会察觉不到，之前萧澈的忽然昏迷绝不正常。

司徒允却是徐徐起身，轻然笑道：「萧长老不必担心，令孙的身体状况绝佳，别说大恙，小病都没有。之前的昏迷，或许是心情过于激动而气血冲头，毕竟，令孙今天可是要娶夏家前千金，我们流云城的第一美女啊，呵呵呵呵。」

尽管司徒允极力掩饰，但言语间还是透露出些许惋惜的意味。天之骄女嫁给一个一无是处，更无前途的废柴，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那就好。」萧烈舒了一口气，点头道：「真是辛苦司徒大师大清早被我拉过来，老鸿，送司徒大师到会客厅休息。」

「不用了。」司徒允一摆手，提起药箱：「既然令孙没事，我也就不留了，恭喜萧长老旋即.将迎得这流云城最优秀的孙媳妇，不知该有多少人艳羡，呵呵，告辞了。」

「依稀记得一定要来喝杯喜酒。老鸿，送一下司徒大师。」

「澈儿，你的身体真的没事？有没有感觉不适的地方。」司徒允刚一走了，萧烈就皱起眉头，依然不放心的问道。之前萧澈忽然昏倒，体温骤降，生机溃散，这些绝不可能是过于澎湃所导致。但看萧澈现在的样子的确是安然无恙，让他心中顿时疑惑起来。

「爷爷放心，我真的没事。」萧澈一脸轻松的出声道。看着萧烈忧心的神色和满头的白发，他的鼻尖不自禁的酸涩了一下。

萧门共有五大长老，萧烈虽为五长老，却是萧门玄力最强者，早在五年前就已进入灵玄境十级，现在更是达到了灵玄境十级巅峰，只需一人契机，便有可能突破灵玄境，达到无数玄者梦寐以求的地玄境。

萧烈今年只有五十五岁，又有着灵玄境巅峰实力，却已是满头白发苍苍。每次注意到他的一头白发，萧澈都会心中酸涩。

萧烈中年白发的原因，整个流云城无人不知。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是萧澈的父亲萧鹰，当年堪称是流云城的第一天才，十七岁提升初玄境，二十岁到达入玄境五级，二十三岁直接突破入玄境，达到真玄境，震动了整个流云城，成为了萧门的骄傲，更是萧烈的骄傲。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萧鹰人至中年后，必是最有资格继承萧门门主之位的人。

但可惜，或许是天妒英才，在萧澈出生后仅一人月，萧鹰忽然遭遇刺杀，而刚好在那时候之前的几天，萧鹰为了救夏家之女，玄力大耗，遭遇刺杀时连平时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最终亡命。他的妻子也悲伤之下自断心脉殉情。如此巨大的打击之下，萧烈一夜间白发，九个月后，萧泠汐出生，她的妻子也在长久丧子之痛的折磨下，在萧泠汐出生一个月后抑郁而终。

丧子之后妻子也永远离去，可想而知那几年萧烈是作何走过来的。那苍雪般的头发里，深蕴的是无法言喻的痛苦、哀伤，还有仇恨。

而直到今天，萧烈依然没有查到当年究竟是谁杀死了萧鹰。

后来，他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了萧澈的身上……但天生玄脉受损的残酷事实，又一次成为了他人生中的一道晴天霹雳。

然而，面对这个毫无希望的孙子，萧烈却从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灰心与怨怒。反而对他关心有加，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因为在他看来，天生玄脉受损已是命运对他的不公，他最不理应受到的，就是谴责、漠视和嘲笑，而是理应以更多的关爱去弥补。这些年，他一贯在想法设法的寻求着各种可能修复玄脉的灵丹，但玄脉破损，就像是折了玄力的命脉一般，又岂是那么容易修复。

有这样一人爷爷，萧澈虽然是在别人漠视，甚至嘲讽的目光中长大，他依然觉着是自己是幸运的。

看着萧烈的苍苍白发，萧澈的目光逐渐变得凝实……既然上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还让我拥有了两世的记忆，就算是为了让爷爷多几分欣慰，我也要活的轰轰烈烈！玄脉破损又怎样！我可是医圣的传人，只要被我找到了合适的药材，短短三周时间，我就能够将玄脉完全的恢复。

「没事了就好。」看着他的样子，萧烈总算放心，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光线，道：「时辰也差不多道了，澈儿，有礼了好的准备下，我去安排一下迎亲队伍……对了，你是想骑马前往，还是……坐轿？」

要是是昨天的萧澈，必然会回答「坐轿」。他虽是长老之孙，但除了这个身份，可说是一无是处，与夏倾月的差距可谓是天壤之别。这迎亲路上，毫无疑问会遭到无数的指指点点，承受无数的嫉妒嘲讽惋惜，若是露脸人前，那滋味可想而知。但如今的萧澈却是微微一笑：「自然是骑马！爷爷你放心，夏倾月她再高贵，也早已注定是我们萧家的媳妇，我会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把她娶赶了回来，绝不丢爷爷的颜面。」

萧烈的神情顿时一滞，似乎没不由得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随之，他的面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微微点头：「好。」

短短一人字，透着久违的欣然。萧烈抬步走出室内，微微带上了房门。

萧烈刚一走开，萧泠汐一下子站到萧澈面前，唇瓣弯翘，眸光里带着些许的不开心：「原来竟然是澎湃的直接昏掉，白白害我担心惧怕这么久。你和夏倾月明明都没见过几次，原来一直都这么喜欢人家……也是哦，她可是我们流云城第一大美女呢，哼！」

萧澈连忙摆手：「怎么可能！夏倾月尽管很漂亮，但小姑妈比她漂亮多啦！如果我是只因她昏倒，那小姑妈天天陪在我身旁，我这辈子都不知已经昏过去多少次了。」

「嘻……」萧泠汐好不容易才绷起的脸色顿时垮掉，嫣可笑：「就清楚你会说这种话哄我开心。只不过呢，小澈就算只因马上要娶她而激动的昏倒也不要紧啦，毕竟夏倾月那么漂亮，还是流云城公认的第一天才，夏家又是流云城第一巨富，不知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娶她当老婆呢。只不过，最终还是嫁给了我家小澈。」

说到这个地方，萧泠汐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随之，她的眼神又逐渐变得游离，声线也轻缓了起来：「只是感觉好快……小澈马上就成家了呢……」

「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紧接着传来萧鸿苍老沉稳的声音：「少爷，吉时马上就到了，该去夏家迎亲了。」

「啊……这么快？」萧泠汐看了一眼萧澈的装扮，顿时有些焦急起来：「鸿叔再稍等一小会儿，马上就好。」

说完，她已到了萧澈身前，一双柔夷开始快速的整理起他的喜服：「此物衣服好麻烦，出了刚才的事，又统统乱掉了。先站着不要动，马上就好。」

一双雪白细嫩的手儿开始在匆忙中抚平他翻起的衣领，重新系好松掉的衣带……她的动作很是生涩，但却是无比的认真专注。萧澈默默的看着她，眼神逐渐迷蒙起来……

他今日就要娶夏倾月过门，但夏倾月是不是真心愿意嫁给他，他心里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他的父亲萧鹰和夏倾月父亲夏弘义当年的约定，夏倾月不要说嫁给他，连看都不一定懒得看他一眼。这个世界上真正对他好的人，也唯有爷爷萧烈，和跟前的小姑妈萧泠汐。

在他年幼之时，萧泠汐整天就如一块牛皮糖般粘在萧澈身上，他走到哪里，萧泠汐就跟到哪里，想甩到甩不掉，一时半刻见不到他就会哇哇大哭。在萧澈十岁被确认玄脉破损时，萧泠汐仿佛一夜间长大，她知道玄脉破损会是何后果，也清楚了自己「小姑妈」身份的概念，她开始苦修玄力，只为能保护一生都只能处在天玄大陆最底层的侄儿萧澈。

经历了苍云大陆二十四年「南柯一梦」，萧澈无比真切的感觉着萧泠汐对他的好是多么的奢侈与珍贵。

夏倾月尽管马上就会成为他的妻子，但也只会如天空冷月般只可见而不可近触。

要是能娶到小姑妈这样的女孩子，该是多么完美的事……这样的想法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萧澈的脑海之中。

复杂的喜服终究整理完毕，萧泠汐小舒一口气，踮起脚尖，伸手整理起萧澈额前微乱的头发。随着她脚尖的踮起，粉雕玉琢般的嫩颜与萧澈的脸顿时近在咫尺，眼眸，还有神情之中都清晰的印着一抹少女才会有的娇嫩与柔弱，让人不由的产生爱怜呵护的欲望，两瓣芳唇微微弯翘，粉嫩欲滴。

鬼神神差的，萧澈的头部忽然倾下，嘴唇轻轻的点在了萧泠汐的粉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