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这就是夜袭？

随后他恢复面无表情：「是，父皇。」

顾离颜望着他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她蓦然笑了，笑得特别甜：「那就麻烦太子殿下了。我此物人比较笨，可能要多麻烦您几天。」

萧寂望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她站在院子里四处上下打量，不得不承认天界的待遇确实不错，这院子比她想象中大多了。

宴席结束后，顾离颜被安排住进了萧寂寝殿隔壁的院子。

「顾公主。」

她回头，看到萧寂站在院大门处。

萧寂递给她一本册子：「这是天界的规矩，你今晚看一下，明天我带你四处转转。」

顾离颜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她瞬间头大：「这么多？」

「三百条。」萧寂看着她，「不多，一晚上能背完。」

顾离颜瞪大眼：「背完？」

萧寂点头：「明天早晨我检查。」

说完他回身走了。

顾离颜望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册子，气得直跺脚。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那本册子，翻了三页就扔到一边。

谁要背此物，她又不是来天界上学的。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不由得想到一人主意。

她翻身起床，偷偷溜出院子，摸到了隔壁。

萧寂的院子里还亮着灯。她轻手轻脚地靠近窗口，从缝隙往里看。

萧寂正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灯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五官格外清冷。

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全然没发现外面有人。

顾离颜看了他一会儿，暗自思忖这人长得的确好看，就是太讨厌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包她从魔界带来的特制辣椒粉。

她小心翼翼地把窗口推开一条缝，把辣椒粉对准屋里，准备吹进去。

就在这时，萧寂突然抬头。

四目相对。

顾离颜手一抖，辣椒粉全洒在了自己面上。

「阿嚏！」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眼泪哗哗往下流。

萧寂霍然起身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口。

顾离颜一面擦眼泪一面瞪他：「你、你故意的！」

他看着满脸通红，泪流满面的顾离颜，沉默了很久，开口：「这就是魔界的夜袭方式？」

顾离颜气得想骂人，但辣椒粉太辣了，她不停地打喷嚏，根本说不出话。

萧寂表情不变：「本宫只是在批奏折，是你自己送上门来。」

萧寂望着她这副狼狈样，沉默了一秒，然后转身进屋。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杯水。

「喝了。」

顾离颜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终究好受了一点。

她抬起头，发现萧寂正望着她，眼神里似乎有一丝……笑意？

她定睛一看，又没了。

萧寂面无表情地开口：「夜袭失败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背规矩。」

顾离颜咬牙：「萧寂，你给我等着。」

萧寂微微挑眉：「本宫等着。」

顾离颜气呼呼地回了自己院子。

第二天早晨，她刚睡醒，就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萧寂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背完了吗？」

顾离颜打了个哈欠：「背什么？」

萧寂看着她：「规矩三百条。」

顾离颜眨眨眼：「哦，那啊，我昨晚看了。」

「看了？」萧寂眼神微动，「背出来。」

顾离颜接过他手里的册子，翻了翻，随后递还给他。

萧寂低头一看，愣住。

册子上每一页都被画上了画，第一页画着他板着脸，旁边配文「太子殿下日常」。

第二页画着他被泼酒，配文「太子殿下破防瞬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三页画着他站在她院大门处，配文「太子殿下报复未遂」……

萧寂一页页翻下去，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他昨晚站在窗边的样子，旁边配文「太子殿下夜巡记」。

他合上册子，抬头转头看向顾离颜。

顾离颜一脸得意：「作何样？我这背法是不是很形象？」

萧寂沉默了很久，开口：「画功不错。」

顾离颜愣住。

就这？

「你不生气？」

萧寂看着她：「生气。但生气就让你得逞了。」

顾离颜第一次对他刮目相看：「你这冰块，有点意思。」

萧寂把册子还给她：「走吧，带你四处转转。」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顾离颜发现萧寂走路不多时，她得小跑才能跟上。

她故意放慢脚步，想看他会不会等自己。

结果萧寂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顾离颜咬牙，小跑追上去：「喂，你走这么快干嘛？」

萧寂脚步不停：「天界很大，走慢了看不完。」

顾离颜撇嘴：「借口，你就是不想和我走一起。」

萧寂没说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离颜眼珠一转，蓦然加快脚步，故意踩了他一脚。

萧寂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鞋上的脚印，又瞅了瞅她。

顾离颜一脸无辜：「哎呀，不好意思，我走路不小心。」

萧寂沉默了一秒，继续往前走。

顾离颜心想这人脾气也太好了吧，这都不生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正想着，脚下突然一绊。

萧寂不知何时候伸出了脚。

顾离颜一人踉跄，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摔倒，萧寂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顾离颜站稳后，瞪着他：「你是故意的！」

萧寂表情不变：「本宫只是走路，是你自己不小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离颜气得说不出话。

极远处的一座凉亭里，天帝和魔尊正坐在那儿喝茶。

天帝看着这边，笑得合不拢嘴：「你看他俩，多般配。」

魔尊点头：「是啊，离颜这丫头终究遇到对手了。」

澹台清和不知何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方，悠悠开口。

「般配是般配，不过离在一起还早。依我看，他俩至少还得掐个几百年。」

慕容琼弦站在他旁边，笑着说：「我赌十盘糕点，太子会先动心。」

澹台清和看了她一眼：「我赌一百盘，他们下凡前就会在一起。」

慕容琼弦挑眉：「赌就赌。」

天帝和魔尊对视一眼，这时露出「年少人真会玩」的表情。

另一面，萧寂和顾离颜继续往前走。

顾离颜发现天界的确很美，到处都是仙气缭绕的宫殿和花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忍不住问：「你们天界平时都干嘛？不会天天就这么坐着喝茶吧？」

萧寂：「处理公务，苦修，巡视三界。」

顾离颜：「听起来好无聊。」

萧寂看她一眼：「你们魔界呢？」

顾离颜：「可好玩了！我们经常举办宴会，还有各种比试，谁赢了有奖励。我去年还拿了魔界射箭比赛第一名呢。」

萧寂：「哦。」

顾离颜不满：「你这何反应？」

萧寂：「没什么，只是觉得魔界的比赛理应不难。」

顾离颜瞪大眼：「你何意思？」

萧寂：「字面意思。」

顾离颜深吸一口气：「行，那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萧寂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比何？」

顾离颜想了想：「射箭。」

萧寂沉默了一秒：「能够。」

顾离颜没不由得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输了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萧寂望着她：「什么条件都行？」

顾离颜点头：「何条件都行。」

萧寂微微挑眉：「成交。」

两人来到天界的校场。

校场很大，各种兵器应有尽有。

顾离颜拿起一把弓，拉了拉弦，满意地点点头。

萧寂也拾起一把弓，试了试手感。

顾离颜望着他拉弓的姿势，心想这人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理应不作何会射箭吧？

「谁先来？」她问。

萧寂：「你先。」

顾离颜也不客气，搭箭拉弓，瞄准靶心，松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箭正中靶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得意地看向萧寂：「作何样？」

萧寂没说话，拿起弓，搭箭，松手。

箭也正中靶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离颜愣住。

萧寂看着她：「继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两人你一箭我一箭，十箭过后，全是靶心。

顾离颜开始急了。她深吸一口气，瞄准，松手。

箭射中了靶心偏左一点。

她脸色一变。

萧寂看了她一眼，随后搭箭，松手。

箭正中靶心。

顾离颜咬牙：「再来！」

又射了十箭，顾离颜有三箭偏了，萧寂箭箭靶心。

顾离颜放下弓，瞪着他：「你是故意的吧？明明这么厉害还装不会！」

萧寂置于弓：「本宫从未说过不会。」

顾离颜：「……」

她输了。

萧寂走到她面前：「愿赌服输。」

顾离颜咬牙：「说吧，什么条件？」

萧寂望着她，沉默了很久，开口：「在天界这几天，不许再搞事。」

顾离颜瞪大眼：「就这？」

萧寂点头。

顾离颜心里蓦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以为他会趁机为难自己，结果就这么简单？

她望着他，第一次认真打量他。

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但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萧寂。」她蓦然开口。

萧寂转头看向她。

顾离颜凑近一步：「你睫毛好长。」

萧寂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顾离颜笑了：「你耳朵红了！」

萧寂：「……没有。」

顾离颜笑得更大声了：「真的红了！原来你会脸红啊太子殿下！」

萧寂回身就走。

顾离颜追上去：「别跑啊，让我再看看！」

萧寂脚步更快了。

远处，天帝和魔尊望着这一幕，同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魔尊：「我女儿果真厉害，把太子都逗跑了。」

天帝：「我儿子果真有出息，被逗跑了还知道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澹台清和幽幽开口：「这才第一天，还有得磨。」

慕容琼弦笑着说：「不急，渐渐地来。」

萧寂和顾离颜一前一后回到住处。萧寂直接进了自己院子，关上门。

顾离颜站在院门口，笑盈盈地喊：「太子殿下，次日见啊！」

院子里没声线。

顾离颜心情很好地回了自己院子。

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起昼间萧寂红着耳朵跑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隔壁院子里，萧寂坐在书案前，批阅奏折。

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有点热。

他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盯着奏折，心想：魔界公主，果真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