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主任做律师这么多年,年收入也不错,他在外工作,老婆在家买菜煮饭,从没向儿女要过一分伙食费。
儿女失业的时候,老妻心疼孩子,还经常给孩子塞些零用财物,儿女们呆在家里越来越习惯。
说到底,就是做工时挑肥捡瘦,弯不下腰而已。
「怎么不行了?让七十高龄的老父亲出来辛苦赚财物就行了?同样是下岗的,有人还去码头拉板车呢,就你们四个长得人高马壮的,让一个老父亲养你们养你们的儿女,你们也好意思。」
陈文静此时想起父亲在外打拼,母亲年纪大了还在家干家务,而自己回去后依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也有点羞愧。
「是呀,以前都说养儿防老,现在是养老防儿呀,防火防盗防子女呀。」
「吴律师也真是欠这些儿孙债,生下来养到死呀。」
「就是太宠了,养猪爬灶,养儿不孝。」
「养猪总比养孩子好呀。」
听到原来指责黄一曦的人纷纷指责陈丽红几个,陈丽红觉得整个脸都烧了起来,她蓦然伸手欲推黄一曦,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都是你这个臭婊子,要不是你我公爹也不会退休。」
在她们看来,就算她们两对夫妻累死累活一个去赚两三千元,还不如她公公帮人代理一人案件呢,所以她们四个人根本就没有错。
吴明明听到众人开始指责他,一时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注意到妻子动手,也撸起袖子准备帮忙。
吴明明长得很象吴青意的妻子,就是人们所说的男生女象,吴青意的妻子个子小小的,脸圆圆的,五官也是圆圆的,就连那鼻子头也特别圆,尽管鼻子头没有红,但和漫画的三毛特别象。
吴明明中年发福,特象一人肉丸子,在黄一曦印象中,他们母子俩的性格也特别好,做事慢慢的,对人很和善。
是以黄一曦根本没有防备他会动手,在黄一曦印象中,吴青意的儿女也是她哥哥姐姐这样的长辈。
白水州人少,寻根究源都有点沾亲带故,黄一曦当初能拜在吴青意门下,也是拉了一点渊源,两家算是面线亲,人情世事都有往来,所以吴明明这手伸过来,黄一曦一点也没有防备。
正在这时,旁边有不仅如此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吴明明的手,另一只手搂着黄一曦,「吴先生,我想你们误会了,你父亲的退休和黄律师并没有关系,那辩论赛的名额打定主意权,并不是滨海律师事务所。」
「何五会六会的,谁不清楚那个名额是律师协会打定主意的,而律师协会的会长就是滨海律师事务所的主任。」
前些日子电视台采访,他们几个在电视上见过商洛宇,知道此人是律师,还是英国剑桥大学留学赶了回来的,不太好惹,打量一下此物人和自己老公的身高差距,陈丽红觉得自己老公会吃亏。
陈丽红扯着嗓门,上下打量一下横插一杠的商洛宇,机警地站在自己的老公身前。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陈丽红觉着自己嫁得非常好,公公会赚钱脾气又好,婆婆在家里勤快能干,儿子会读书不用管,老公体贴,尽管口袋没何财物,却愿意陪着她在白水州附近走走。
尽管有个小姑子有点讨厌,有事没事回来吃一下拿一下,但也不会破坏她和婆婆关系,反而得看她的脸色。
是以陈丽红很会维护吴明明。
陈丽红原是蜜饯厂车间工人,个子高人也很得漂亮,力气也大,一个人能扛起一两百斤的装果子的筐,而吴明明一直在工厂写写文章,是弱鸡书生一人,此刻老婆站在他前面他也没觉着不对,从老婆身后方伸出头,「关你什么事,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自然关我的事,这个辩论赛的选手由司法局指定的,而司法局最终同意由我组织辩论赛的选手。」
商洛宇缓缓地说。
律师辩论赛从开始到今年业已十五届了,白水州从没有拿到冠军过,这对一人GDP占八闽一半以上,律师人数也是全省最多的白水州来说是一人耻辱。
司法局这届领导班子每年都把不要零蛋定为目标之一,可是眼看要换届了,依然没有完成。
领导们都急了,眼看上台时立下的目标几乎都超额完成了,现在剩下这个任务明晃晃的打脸。
商洛宇回国后,几乎所有的有识人士都推荐他,可是领导对他的能力还存有怀疑,这几年海龟精英多得是,适应陆地又杰出的很少,有些还不如土龟呢。
经过一年多的观察,司法局一致认可商洛宇的能力,前些日子司法局的分管副领导还降尊纡贵莅临他的所进行指导,并就辩论赛的意义和选手和他商量,要他担负组织责任。
当时他唯一的条件就是黄一曦参加,司法局的领导痛快地答应了。
「不可能,张律师说了,是我父亲用退休换的。」
吴明真有点慌张,下意识地转向律师所大门处,刚才张媚就站在门内阴影处,还朝她们鼓励地点点头。
吴明真此时望去没注意到她的人影,顿时把和她约定保密的协议抛之脑后,「哥哥嫂嫂,到底爸爸是不是因为她才退休的,我们进去和张律师质证不就知道了吗?」
「你等着,要是是的话,黄一曦你要赔偿我们的损失!到时我们一家人都上你们吃住去。」
陈丽红恶用力地抛下一句狠话,三个人回身抬腿就往里走。
黄一曦呆呆地望着商洛宇,两眼一眨也不眨,商洛宇搂着她那瘦削的肩膀,担忧地看着她,「你不舒服吗?怎么浑身发冷?」
站在大太阳下这么久,摸起来却冰冰的。
以前黄一曦不算胖,但还有点婴儿肥,那时她最苦恼的是爱吃又容易胖,整天说要减肥,现在却瘦成此物样子,摸起来都是骨头。
黄一曦眼神彷徨,还没回过神来,无助得象一人孩子,慌乱地拉住商洛宇的袖子,「那名额真的是你为我争取来的?那主任怎么以此物来要挟师父?」
他们一起创办此物律师事务所也有二三十年了,不说如兄弟,至少也是一起创业的伙伴呀。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人怎么能够无耻到此物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