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跳舞

女孩谨慎且缓慢地转了回去，低头看手掌中的蛛丝。

长约十厘米，很细。

刺烫。

掌心裂开了。

女孩面上露出了惊恐之色，她抽出手，快速地向后向上飘去，她还是晚了，她的脚背和小腿肚上已然被割出了许多道口子，刺烫感从伤口处扩散至全身。

她在实验室里努力的搜寻着。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试探着向前飘了一步，又一步，然后她紧握了一下受伤的手，于此这时以更快的迅捷向后移动，身体撞在了墙上，撞在了之前被唐不甜破出一个洞的位置上，她直接地穿了过去了。

逃出实验室后，她没有停住脚步。

她朝着有人声的方向移动着。

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衬衣也被划破了。

她没有停住脚步。

她拐过一条一条的过道，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室内。

她从一群研究员中穿过……

然后，她突然停了下来。

伤口没有增加了，难道……

她回过头忘了一眼那群忙碌着的研究员，她再一次提起了迅捷，一路往前，最终到达了一间有人的办公间里。

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研究员还在对着电脑加班。

一人方脸。

另一个戴眼镜。

戴眼镜的研究员拿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口热水后，他问方脸研究员：「特科的人，次日还要参观吗？」

「听说还要在我们这呆几天。」方脸研究员回答。

「不是吧，今天一天就耽搁了这么多事了。」戴眼镜的抱怨道。

「你找我抱怨没用，你去和小林说。」

戴眼镜的叹了口气，他放下杯子，继续工作。

他们两人都没有发觉女孩的存在。

女孩渐渐地地靠着墙边坐在了地面。

她的身体在颤抖。

被割开的伤口先是变红，再是碳化一般变成焦黑色。

她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

直到两个研究员下班，她才渐渐地跟了过去，她贴着墙警惕又缓慢的飘着，飘进了电梯中。

戴眼镜的研究员突然有些恍惚，他按下了负三层的按钮，然后他才意识到何，重新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了。

一层一层的往下。

※

姜游和唐不甜出现在了研究所的地下三层。

他们面前是漂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金属箱。

他们身后方是重重的结界与封印。

姜游绕着金属箱走了一圈。

「你注意到何了？」唐不甜问。

「这上面的花纹，」姜游指了指金属箱上的镂刻着的繁复古朴的符号，「望着有点眼熟，有些许好像和孟显阳祖父那把法尺上的图案有点相似，让我先拍个照，发个……」

他拿出手机，把金属箱上下左右都拍完整了。

拍完后，他走到唐不甜身边，把移动电话屏幕递向她，「作何样，拍的挺有艺术感的吧？」

唐不甜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他，没有说话。

姜游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蓦然有些感慨，「他很聪明，一贯很聪明。」

「里面是他吗？」

姜游攥住了唐不甜的手，「确切来讲的话，不是。」

她看到了箱子里面，黑色的像是虫子又像是管子一样的东西。它在动。唐不甜观察着它的运动轨迹，它像是循着一种玄奥的规则在蠕动，逐渐地，它变得虚幻与模糊了起来。她似乎注意到了一条黑色的长河从天际倾落，水波激荡着，水珠向四面八方散去。

是剑意。

正要再细看的时候，姜游松开了手。

一阵晕眩后，长河消失了，黑色的虫子消失了。唐不甜看着前方的黑色金属箱，她说：「我感觉到了剑意。里面究竟是何？」

「他的一部分传承，或者说是一部分法则，看作何理解了。」

这时姜游朝后看了一眼。

「作何了？」唐不甜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小虫子飞进来，被啾啾吓跑了。」

※

电梯到达了一楼。

两个研究员走了出去。

女孩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1，-2，-3。

门开了。

她快速地飘了出去，径直往放置箱子的室内飘去，快要到达的时候，她蓦然停住脚步了脚步，她看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影子，鸟影，巨大的鸟影，挟着磅礴的气势向她压去。

她随即再一次地向后飘去，她有些慌不择路了，注意到电梯门恰好打开，她便飘了进去，她看到了一根蛛丝从电梯的顶灯上垂下。

女孩立刻向后靠去。

蛛丝动了起来，一会儿圈成个0，一会儿跳成个8。

「你是谁？」女孩开口了。

蛛丝停了一下，随后女孩看到蛛丝以一种复杂的轨迹开始快速的运动，一阵眼花缭乱之后，她注意到了一只蛛丝织成的蜘蛛。

「蜘蛛？」

蜘蛛还点了点头。

「你想要何？」

※

姜末坐在研究所结界外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他从地上拔了根草咬在嘴里，像是在思考何。

※

女孩注意到蜘蛛不动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时，电梯又一次地停在了一楼，一个研究员走了进来。女孩没有犹豫，她一下冲出了电梯，再冲出了大厅的门，往空旷处跑去。

※

姜末躺在了山石上。她看了会儿天上的月亮，又举起他的小独角兽对着月亮晃了晃，似乎在打招呼。然后他的手指对着研究所的方向画了个圈。

在她跑过一颗树的时候，她蓦然发现她动不了了，她被蛛丝牢牢的裹住了。

女孩没有发现，一根蛛丝落在了她的头发上，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末对着月亮画了条直线。

女孩被倒吊了起来，挂在了树枝上。

※

姜游拿起了唐不甜的木刀，「他当时估计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去容纳这份传承，是以他把他身体的一部分做成了容器，说是神的遗体，倒也算是恰当的形容了。」

「他为何要这么做？」唐不甜问。

「这得问他啊，只不过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什么？」

「研究所这么多研究人员，相信这团东西是神的一部分，研究它，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信仰充值了，」姜游眯着眼看了会儿箱子上的花纹，他用木刀指着箱子的某一处，「你看这一划，是不是比旁边要淡一点？」

唐不甜细细瞅了瞅，她说：「仿佛是的。」

姜游用木刀顺着那一划描了一下，他说：「这样就好了。」

「信仰充值会怎样？」唐不甜接着之前的话问。

「会诞生新的灵，」姜游把木刀还给了唐不甜，他望着她说：「这可毕竟是神的血肉神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