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虫屋

唐不甜迈入派出所。

深棕色的圆头低跟小皮鞋踩在大理石上。脚踝白皙纤细。

她迈入办案中心，走到右侧里间的单独小办公间门前，伸手推开门。

季锋抬头看到了她，他说：「坐，查的作何样了？」

唐不甜把木刀放在季锋的办公台面上，她坐了下来，「不作何样，你呢？」

「上面的意思是以自杀结案。其他死者和机构的纠纷，让他们自己去打官司，和我们没关系。」

唐不甜微微颔首，她问：「梁浩的房东是什么样一个人？」

「他参与了？」季锋的声线中带着几丝震惊。

「不清楚。」

季锋从台面上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唐不甜，「这是头天早上的笔录，他大概十点到的，」季锋回忆着笔录的过程，「他做笔录的时候，态度很自然，不回避问题，也不多问。是个聪明人。」

唐不甜接过文件，「他的资料呢？」

季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姜游的资料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季锋将姜游的资料念给唐不甜听，「姜游，27岁，汉族，父母在6年前因车祸去世，去世后留给了他一套房子，就在兰欣苑……」

「是梁浩租的那套吗？」唐不甜打断了季锋。

「不是，是一套大户型。」

「继续。」

「车祸赔了十三万，当时他大三，在金康读大学，出了这个事后，他就休学了，这几年一直呆在本市没有走了过，也是个可怜人。」

「他读何专业？」

「计算机。」

「他现在在做什么？」

季锋打开了另一个页面，「他现在在文化街上开一家店，对了，现在他名下有3套房子，一间店铺，贷款都还清了。」

唐不甜的双眸亮了一下，她合上了笔录，「他哪来的钱？」

「仿佛，还真是他自己赚到的……」季锋抿了抿嘴，「刚办完过户，就是他父母留给他的那套，他就把房子抵押了，拿到财物后，作为首付，在兰欣苑贷款买了两套小户型，随后再抵押，又买了三套小户型和一套商铺……」

「他作何贷到钱的？」

「五年前是房价低谷，银行审核比较松。」

「房贷呢？他用什么还？」

「没有工作经历，估计是靠租金和存款吧，等等，那时候他有23张信用卡，去年的时候，他卖了三套房子，还清了所有贷款和卡债。他卖的早了点，现在卖的话，又翻了一倍。」

唐不甜把文件放在台面上，她站了起来，拾起了木刀。

「把他的地址给我。」

「好。文峰路42号。」季锋的视线从电子设备屏幕上移开，他看着唐不甜，「那此物案子？」

「你们处理，我不插手。」

「明白了。」

唐不甜数着门牌号，走到了文峰路42号。

她抬起头，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是白底黑字两个隶书大字——虫屋。门的左侧放着一个花架，两排向日葵迎着阳光盛开着。

她握了握手中的木刀，穿过院子，走入店中。

洁净。

这是她对虫屋的第一人印象。

异常的洁净。

大约四十多平米。很宽敞。

店里只有一人顾客，是一人扎着麻花辫，穿着亚麻衬衣和靛蓝色长裙的文艺女青年，她坐在店铺中间的长桌边，低头写着明信片。

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长台面上有两个透明的整理盒，里面放着彩笔、印章、胶水和其他写明信片用得上的文具。长桌的下面塞着七八个小圆椅，要用的时候，就拉出来。

两侧都是货架，明信片按着主题的不同分类放着。唐不甜装作顾客，挑了3张明信片拿在手中，然后慢慢地沿着货架向前移动。

柜台在最里面。上面放着一人收银机，和一人青纹瓷碗。碗里装着许多糖。柜台旁边的垃圾桶里，扔着一个空了的可乐瓶，还有些许糖纸。

唐不甜走到另一侧的货架前，继续望着。

看了一半的时候，她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

柜台旁边的门被推开了，姜游走了出来。

身高不算高，大约在1米73到1米76之间，微胖，短圆脸。

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宽松的红白条纹T恤，米色中裤和一双棕色的拖鞋。

他在柜台后的椅子上落座，伸手从糖碗中拿了一颗黄色的软糖，剥开糖纸，放入嘴中。

唐不甜扫了他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继续装作专注地挑明信片。

文艺女青年写好了明信片，她贴好邮票，拿着明信片走到柜台前，「两年后，记得寄给我呀。」

姜游接过明信片，他把它放进一个大号的牛皮信封中，「放心。绝对能收到。」

「多少钱？」

「三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文艺女青年拿出手机，扫了扫柜台前的付款二维码，完成了支付。

文艺女青年离开后，唐不甜回身，走到姜游面前。

她把手中的明信片放在柜台上。

「结账了吗？不写点……」

「你住在二楼？」唐不甜打断了他。

姜游愣了一下，「对，在二楼。」

「带我上去看一下？」

姜游眯起眼睛看着她，「你是？」

唐不甜从包中拿出警官证，打开。

「唐江市公安局，特殊……」姜游语调上扬，「特殊事件科，一级警司，唐不甜？」

他看着唐不甜的打扮。

白衬衣，深蓝色百褶裙，棕色信封挎包，左手拿着一把木质弯刀。

「小姑娘，你在出cos吧？伪造警官证被发现了可是要拘留或者警告的。」

唐不甜轻哼了一声，她向前迈了一大步，弯刀向前一挥。姜游下意识身体向后靠去。唐不甜拉开柜台的抽屉，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了一人塑封袋。

姜游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唐不甜再次打开挎包，从中拿出了一人贴着标签的塑封袋，里面同样装着一缕黑发。

她举着两个塑封袋，走到姜游面前，「我从梁浩跳楼的窗口找到的。」

「你成年了吗？」姜游视线在唐不甜的前胸扫过。

「你什么意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上面是我的卧室，带一人未成年少女上去，我会有一点心理压力。」

唐不甜没有理会姜游，她直接踏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