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卖号

姜游从公安局走了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几丝橙红色的落日余晖穿透云层，落在被雨水浸湿的地面，一路波光粼粼。

姜游没有回文化街，他打车去了兰欣苑。出租车在小区大门处把他放下后，他往小区大门方向望了望，没有迈入去，而是沿着街道迈入了附近的一间挂着连通房产牌子的店中。

听到推门声，坐在电脑后穿着西装的周亮抬起头，他认出了姜游，他说：「姜哥好久不见了，」他指了指内间，「老板在里面呢。」

「生意不错嘛。」姜游从口袋中拿出一包烟，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后，递给周亮。

「客气了客气了。」周亮站起身，接过烟，抽出了一根，他拿出了打火机，帮姜游和自己点燃了烟。

「我56号的那套小户型，可能过阵子要重新租，现在两间都空出来了。」

「成，倒时你和我说一声，我帮你挂上去，」周亮想了一下，「我记得，有一间好像两个月前才签的？」

「住主卧的那，就是小喳那跳楼的员工，两个月前签的那我让他搬27号楼了，他们认得，隔壁屋的人死了，住着肯定不舒服，正好我还有一个室内空着。」

「这事闹的蛮大的，我倒没注意是姜哥的房客，他父母仿佛要告小喳机构呢，不过……」周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压低了声线，「微博有人匿名爆料说，他父母是想闹一闹，多讹点财物呢。」

「那两个老的不像是会闹的呀……」

「哎，小姜你来了啊！」中介的老板李荣高听到声音后，走了出来。

他四十多岁，肤色偏黑，穿着大花T恤，脖子上戴着一人金链，他走到姜游身边，姜游把烟盒递给他，他拿了一根在手中，「最近附近有好几套房子要卖，去看看房？」

「现在价格，买不起啊。」

「你还买不起？」李荣高笑着调侃了姜游一句，他点燃了烟，带着姜游走进了内室。

「看山一品，你清楚不？」姜游坐了下来，把烟灰弹在烟灰缸中。

「知道，旋即要开盘了么，你看上了那里的房子？」李荣高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放到姜游手边，他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彼处的房子，好是好，就是难抢，而且等周边都开发完了，价格也就冻住了。」

「有一人购买资格，开发商预留的房子，位置楼层绝对好，你收不收？」

「这你都能搞到？厉害厉害，混的圈子越来越高端了呀。」

「意外，你要的话，价格差不多就行。」

「你不自己买了？」

姜游吐出一口烟雾，他掐灭了烟，「我拿不出全款。」

「也是，今年的政策，超过三套房再买就定要全款了，不过你能够抵押啊，资料我帮你弄？」

「太累了，我现在就想养个老。」

「你才几岁，养老，」李荣高嗤笑了一声，他报了价，「十二万，作何样？」

「再加点，看山一品那盘，估计开盘后直接就能涨上两三个点，转手一卖，你算算多少？」

李荣高讪讪地掐灭了烟，「十五万，不能再高了，这种精品盘，我一般是不碰的，我还要找人过一道手呢。」

「行，就这个价吧。」姜游把小唐发给他的微信，转发给了李荣高。

「你等下，我转你。」李荣高拿出了移动电话，操作了起来。

姜游拾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大约五六分钟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屏幕，财物到账了。

「你真不考虑再搞几套房子？」李荣高问。

「再说，再说，」姜游看了一眼时间，「过来时候，我注意到胡胖子的店在卖小龙虾了，晚上去那吃饭，叫上小周。」

「又让你破费了。」

「是我要谢谢李老板。」

李荣高笑着从他的烟盒中抽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姜游。

半个小时后，李荣高锁了门，他们三人往对街的胡胖家常菜走去。走了不到三十米，小龙虾的香味便飘到了他们鼻子里。

「胡胖子此物小龙虾做的是一绝啊。」李荣高吸了吸鼻子。

他们加快了步子。

胡胖饭店在这里开了有十来年了，平价，分量足，味道也好。姜游他们进去后发现一楼业已坐满了。

「哎，好久没来了啊，小姜，哟，李老板和小周也来了，」胡胖子端着一盆小龙虾出了后厨，把小龙虾送到对应的桌上后，他转过头，「楼上还有空，先坐先坐啊！」

姜游说：「先来十斤小龙虾，其他菜我写好给你送下来。」

「行嘞。」

他们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楼上也已经坐了半满。姜游环视了一下，他指了指靠墙的一人空位，「就彼处吧？」

李荣高说：「行，就那儿。」

他们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老板娘把菜单和点菜纸送了上来。

「红烧大肠，酸菜鱼，老鸭煲……」姜游翻着菜单，在点菜纸上写了五个个菜后，他把菜单递给李荣高和周亮，「你们看看想吃啥。」

「多了多了，还有龙虾呢，小周你看呢？」

「再点个蔬菜吧，」周亮把菜单翻到最后几页，「来个蒜泥通心菜？」

「好的，再要六瓶啤酒吧，」姜游把蒜泥通心菜写在纸上，「青岛还是雪花？」

「青岛吧。」李荣高说。

老板娘拿过点菜纸，她看了一眼，「小龙虾业已在做了。」

写完后，姜游拿着菜单和点菜纸站了起来。他走下楼，走到柜台前，他把菜单和点菜纸放在柜台上。

「酒我自己拿上去吧。」

「行，冰柜在那边，靠里面的冰的比较久。」

姜游走到靠门的冰柜前，拉开柜门的时候，有4个人2女2男走了进来，姜游认出了领头的女子，是他在出租屋里见到的那个小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化了妆，穿了一条裙子，黑底碎花，肩上挎着一人黑色的链条包，包口上是金色的GG标志。

他挑出六瓶啤酒，每只手抓了三瓶。后退一步，用膝盖顶上了冰柜的门。

小陈四人走在他前面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