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他的承诺
医生蹙起眉,很慎重地开口道:「纪女士的子宫性不孕症通过长期治疗后,要是子宫恢复情况良好的话,今后能够采用试管婴儿的方式怀孕。然而……」
医生略一沉吟,不敢正视戚寒泽的眼睛,低头沉默了。
见此,戚寒泽剑眉微挑,用不含丝毫温度的声音道:「说。」
冷若冰霜的声音让医生打了个激灵,他擦擦额头不自主冒出的冷汗,继续道:
「但是即便采用试管婴儿的方式,也需要将胚胎移植进纪女士的子宫内,这就要保证纪女士的子宫要恢复到能保证胎儿健康成长到足月。但前期子宫治疗结果很难预料,很难确定胚胎能否存活。」
闻言,戚寒泽峻峭的五官阴沉难测,修长的双腿微蜷,一只手握拳,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伸展、攥紧,不断重复。
「肺呢?」
「她的肺部骨骼单侧第三根骨条错位,这在国内目前还没有很好的治愈的手段,即便通过手术治疗,也不能全然确保治疗后不会留下后遗症。只不过我会在国际医学网站上传病情,看看在国外有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医治办法。」
闻言,戚寒泽剑眉微挑,寒湛的深眸半眯,询追问道:「根据你的经验,她的肺是怎么受的伤?」
「通过胸部CT看,肺部骨条错位是术后留下的创伤。而在骨条错位之前的创伤是肺部被钢筋横穿造成的,所以是有人将钢筋扎进了纪女士的身体,戳进肺部。」
「砰」的一声,戚寒泽一掌砸在墙上,整面墙壁像是都在微微颤抖。
检查室内的氛围很压抑,从戚寒泽身上传达出的丝丝冰冷,让整件房间中的空气瞬间凝结,温度降到了冰点。
紧接着,戚寒泽敛着光的深邃眸子,阴恻恻地,寒意凛冽,像是从地狱出来的修罗,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你,想尽一切办法治好少夫人。」
闻言,医生战战兢兢地点头应允,擦擦冷汗,像被恶鬼追赶似的,疾步出了检查室。
随即戚寒泽瞳眸剧烈一缩,眼里阴气森森。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将冰冷的钢筋硬生生扎进一个弱女子的体内,是有多么恶毒才能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暴行!
五年前,眼望着未婚夫死在她的车轮下,惊惧万分的纪落笙在怎样的情况下受到了那样非人的对待?根本无法想象在那种残酷的情况下,她是如何挺过来,活到现在的。
查,一定要查出迫害她的幕后黑手。
念此,戚寒泽回身看向纪落笙,却见纪落笙躺在床上,睁大双眸,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天花板。
「你听到了?」
「是的。」
话落,纪落笙扭脸看向戚寒泽,明艳精致的小脸此刻毫无波澜,一对秀丽的凤眸阴郁而平静。
当从未有过的在医院听到她的肺病如此严重,子宫也有不可修复的创伤时,纪落笙曾悲痛落泪,几近奔溃,深恨那些打她的人,还有那些幕后的指使者。
但第二次听到这些话,她却显得很平静,现在,她拥有了梦苑,有了戚寒泽的帮助。
并且已经将纪落萧赶出设计圈,不管过去发生过何,一切都会一点一点查清楚,事情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恶魔会得到惩罚。
可是,对于给了她这么多戚寒泽,她又能给他些什么呢?一个满身病痛的残躯,极难生育孩子的子宫,她占着戚寒泽太太的位置,却何也给不了他。
念此,她望着戚寒泽,故作淡定地出声道:「我这样的身体做你的太太是在是太勉强了,要是你想离婚,我随时都会答应。」
话落,纪落笙的两手紧紧攥着被角,扭过脸去,纤薄的身子微微发抖,不再看戚寒泽。
见此,戚寒泽阴沉难测得脸陡然变得柔和,他走近床边,干净利落地拒绝了纪落笙,「不可能。」
闻言,纪落笙扭过脸,苍白的小脸上一对纤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她的声线也在颤抖:
「我很难生孩子。」
话落,又一次扭转脸,不看戚寒泽,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泛白,被中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闻言,戚寒泽眼眸如水般平静,声线里带着果决的清冷,「我只要你。」
随即,戚寒泽侧身躺着纪落笙身旁,轻轻一用力,迫使纪落笙转身面向他。
一只手抚上女人光滑细腻的脸颊,一只手放在听她只可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上。戚寒泽伸过头去,吻向纪落笙的两片微微颤抖的玫瑰色嘴唇。
见此,纪落笙低下头,躲开戚寒泽的吻,声线低柔而坚决。「你不能,戚氏集团需要继承人,你要有后代。我说随时能够离婚,是认真的。」
「此物吻也是认真的。」
话落,戚寒泽出手,勾起纪落笙的下巴,吻了过去。
就在一瞬间,纪落笙的呼吸完全被夺去,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她,辗转厮磨寻找出口。
她全然被戚寒泽的气势所惊扰,一急,真是有些愣怔住了,等缓过神来,正欲反抗。
倏地,戚寒泽的右手掌微微地托住她的后脑,两人更贴近。
漫长的亲吻过后,戚寒泽徐徐放开纪落笙,随即,他异常严肃认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纪落笙的眼睛,道:
「婚姻非儿戏,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
闻言,纪落笙从进入医院开始就如入寒潭的心蓦然间有了温度,并且开始狂跳。
可是就算戚寒泽这么说了,纪落笙还是觉得不信经历过那么多磨难之后,像是一切的美好都已离她远去。
她就仿佛一人灾星,所能带给别人的只是灾难。
是以现在,听到这些话,在感动之余,她更多的想是如何离开这里,不想戚寒泽沾染了她的厄运。
念此,纪落笙淡声转移话题,「我们该回家了。」
见她有意逃避,戚寒泽眸光一沉,面对纪落笙忐忑的眼神,终究妥协:「好了,走吧。」
路上。
此刻纪落笙满心的不安,车开的也不是很稳当,在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差点闯了红灯。幸好,她手疾眼快,一人急刹车,车子「嘎」的一声,停在了停车线前。
见此,戚寒泽趁着等红灯的空挡,攥住纪落笙微微发凉的小手。
「没事的,有我在。」
闻言,纪落笙略显惊诧的问道:「你不怪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怪你何?」
「我刚才差点闯了红灯。」
听此,看着纪落笙心事重重的样子,戚寒泽心知肚明的发问:
「小事,你想说什么?」
是以,她的心思根本瞒不住戚寒泽。
念此,略一沉吟后,纪落笙慢慢开口:「说实话,我,我不相信你真的拿我当做你的妻子。」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开动。望着窗外急速飞过的景致,戚寒泽剑眉微挑,声线里透着丝丝清冷:「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是,可是……」
纪落笙拧着眉头,可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是什么呢,戚寒泽对她非常好,好到她时常以为她在做梦。
车、房、机构、钻石移动电话连同一日三餐都是他亲自准备的,在在还有何不满,就是没良心了!
看到纪落笙语塞,戚寒泽淡淡地说:「你相信我,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你的安全感,我给。」
听到纪落笙略带哽咽的声线,戚寒泽狭眸微张,淡淡道:「你我夫妻不必说谢。」
闻言,纪落笙眼眸中水雾弥漫,她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声线里还是带了一丝丝哽咽,「我相信你,谢谢。」
夫妻?是啊,他们领了证,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了。
既然如此,作何会不选择相信他?
念此,纪落笙整个人都轻松了,紧绷的小脸变得柔和生动,车开的很稳。
家中。
书房内,戚寒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办公,看着电脑屏幕,眉头紧蹙,另一只手微微点着办公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时,大门处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进。」
特助唐成推门走了进来,并顺手关上了门,手中端着一小碗浓黑的液体。
「戚少,少夫人的药……」
闻言,戚寒泽不满的看着唐成,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意无意地加重力道敲着桌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感受到气氛瞬间变冷,唐成忙小心翼翼地置于药,战战兢兢的解释道:
「我原本是要给少夫人送药去的,可是不巧少夫人不在房里。我就过来向少爷禀告一些事。」
「说。」
按照戚寒泽的吩咐,这些日子唐成和他的手下都在调查纪落笙的事。
在唐成的述说中,十年前在纪落笙的亲生母亲万梦苑出车祸去世后,王茹枝带着女儿纪落萧嫁进了纪家。虽有传言说,王茹枝是纪国强的情人,她是小三转正,但唐成他们目前还没有找到证据。
进了纪家门的王茹枝甚是不待见纪落笙,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找她的茬,并时常在纪国强耳边吹枕边风,说纪落笙的坏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整整五年的时间里,王茹枝明里暗里用尽各种手段,耍尽小聪明欺凌纪落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