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木牌丢给陈欧,他看过后眉头微皱道:「这玩意正派的人不会用,估计跟阴煞门脱不开关系!」
「你和阴煞门到底有何恩怨,还有那神算子,又是何人?」
我想确定一下,这是阴煞门冲着我来,还是我只是被牵连。
但陈欧没回答,而是开玩笑的道:「不管有没有恩怨,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毕竟他们害你在先。」
事实如此,可我要是承认,等于是承认现在是自己解决自己的事,三千块就泡汤了。咬死了不认道:「那可未必,阴煞门那个不叫针对我,而是他们想要弄个咒灵出来,我碰巧撞枪口上了!」
牛二蛋在一旁听不明白,见我和陈欧没有说话,插嘴追问道:「林大师,接下来要作何办?」
陈欧不愿意说,我也没问,只不过大概能猜到些许,他清楚胎婴喜欢听的歌,估计早就跟着宝儿他们有来往了。
招阴令的作用,就是限制阴魂轮回,现在取了,牛二蛋老婆的阴魂也一样能赶了回来,迟早都能寻到尸身,融合后就是灵尸,也就是灵僵。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阴魂还没赶了回来,把尸体搞定,然后再去想怎么对付阴灵。
我看着牛二蛋道:「现在看来,只能一把火烧了!」
农村不满五十岁就死的人,不仅不能进入祖坟,还要把尸体火化,否则容易出问题。
牛二蛋老婆给他下了四个崽,现在是第五个难产,母子都没了,牛二蛋也是清楚感恩的汉子,才坚持着土葬,现在听说要烧掉,他有难以接受。
我见他犹豫,吓唬他道:「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大昼间的都长尸毛了,要是到了晚上,那就是活尸,这活尸虽说没有记忆,但只要一诈,第一个祸害的就是家人。」
山里人,即便没真的见过活尸,也都听过类似的故事。牛二蛋听我这么一说,才咬着牙点头同意。
尸体现在有罗盘镇着,我上来让陈欧自己搞定,他掏出两张茅山烧尸符,点燃后扔了下去。
茅山烧尸符是很常见的一种符,电视里经常注意到道士用一道符,不需要柴火的辅助就能把活尸烧成灰烬,用的就是烧尸符,这符里蕴含的力气,能够点燃尸毒和阴气。
可陈欧打了两张符下去,才碰到尸体,符火一下就灭了,完全无用。
我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罗盘压着,尸毛都长不出来了,还那么厉害?
我见状也不敢大意,今日就是用刀把她剁成几截,也绝不能让她完好无损。
我又跳下坟坑,反手就把楼观剑插进女尸前胸,楼观剑上的火焰顿时燃烧,可即便是楼观剑上的火焰,也只是让腐烂的阴邪之肉变得焦黑了些许,还是烧不掉尸体。
「嘶!」
陈欧和我恍然大悟楼观剑的威力,见状都倒抽了口冷气,难不成真的要用斧头来砍?
以前山村里打旱魃,请不到道法高深的道士,村民寻到旱魃后会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到了夜晚,挑选好几个胆大的汉子,喝个半醉,用农村里闸草的闸刀,把旱魃分尸。
七零八落,在牛的活尸,它也拼不起来了。
但这种事,光是想我就全身发毛。
而且斩这种被阴气淬过的阴尸,手里没点力气,可砍不动。
我迟疑的时候,陈欧道:「你把草剑留下,把罗盘给我,我摆阵引天火。」
现在只能尝试一下引天火了,天火有两种,第一种就是雷击引发的火,第二种就是太阳光凝聚,点燃的火。
至于砍尸,估计陈欧和我都扛不住那种视觉冲击,何况牛二蛋还在,见了估计要跟我们拼命。
我松开楼观剑,取了罗盘上来,上来后按压盘面,换成阴阳罗盘。
陈欧拿出七块打磨得很光滑的玉片,围着棺材摆了一圈。
三年咒,十年符,一甲子大阵。
没个六十年的浸研,摆出来的阵法就如陈欧之前说的,鬼都骗不了。
但大阵只要大成,威力就不是符和咒能比的了,大阵一起,神惊鬼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只是人生短短百年不足,到一甲子的时候,估计业已老迈不堪,想要钻研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境界,只能是在梦里了。
所以阵法在道门也就是个「副业」,像陈欧这种专一学习的人很少。
看他布阵的手法,恐怕还是从小就学习了。
只不过在他身上,我也注意到了自己和他们这种门派弟子的差距,还好爷爷的遗物弥补了不少的时间差。
陈欧放置七块玉石的位置很有讲究,最后一块放上去,玉片同时折射阳光,汇聚在棺材头上形成一个点。
陈欧退到上面,准备把阴阳罗盘扔过去,我急忙拉住他道:「陈欧,我的剑是草编的,你这一把火下去,恐怕就没了。」
我打算天火灼烧的瞬间,把草剑给拔出来。但陈欧听了道:「那不是一般的草,不惧水火,你不用担心。」
话音落,陈欧反手就把罗盘扔了过去,阴阳鱼正好对着七道光柱的汇合点,反射出来的阳光似乎有实质,把罗盘托着浮在空中。
紧跟着,光芒从阴阳鱼上垂直的反射下来,正好照射在尸体身上。
阳光瞬间化作火焰,铺满了整个棺材。
火焰熊熊,棺材里传出一声惊叫,听得让人毛骨悚然,只不过只是叫了一声就平静了下来。
现在是昼间,楼观剑有压制,她蹦跶不起来。
足足烧了十来分钟,火焰才渐渐地的弱了下来,最后熄灭。
陈欧和我第一时间跳了下去,棺材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迹,尸体却已经彻底焦黑,我把楼观剑一抽,嘎嘣一声,尸体顿时四分五裂。
碎成这样,别说是长毛尸,就是上古恶僵嬴勾、旱魃,也蹦跶不起来了。
盖上棺材,填了坟土,牛二蛋在坟前烧了纸钱,哭诉了几句,我们才收拾了东西下山。
李水若不清楚是吓坏了,还是怎么了,一路上都不说话。
我也懒得理她,毕竟不是陈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她有交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她有她的肯德基、星巴克,我有我的水煮老母鸡、山泉水。
心里这样一想,心理的郁闷一扫而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吃过饭,我让牛二蛋到村里找了些马尾巴毛过来,用酸醋混着灶灰调成糊,日落时分把他家里人都喊来,粘了一头的马尾巴毛。
陈欧尽管说他不会道法,但那只是他谦虚的说法,多少还是懂一点,他和女阴魂碰过面,不是对手,我也不敢托大,用灶塘灰和马尾巴暂时伪装成生根。
天一黑,我就让牛二蛋一家人去睡,叮嘱他们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失手了,也能挡一晚,最多就让牛二蛋家里的人在被剃一次阴头。
陈欧和阴魂打过照面,知道今晚会有一场恶战,给李水若安排了个室内,让她也去休息。
我和陈欧守在堂屋里,结果一夜无事。
我有些纳闷了,照理说尸身被毁,女阴魂应该抓狂,第一时间找上门收拾我们,怎么会没来?
重要的是我时间不多了,明晚就是小红仇家上门的日子,二叔现在肯定赶了回来了,我阻止不了他的打定主意,只能提前准备,帮助小红。
早饭的时候,我和陈欧说家里有点事,今晚一定要想办法把牛二蛋女人的阴魂找出来解决掉。
我之前就请他帮忙,陈欧也比较好奇,问我是什么事。
「这种乡巴佬,家徒四壁,还能有何事,估计就是家里的老母猪要生了呗!」李水若憋了一天,憋了一肚子的火,好不容易找到打击我的缺口,一点都不留情面。
我没打算跟她较真,只是她那白眼翻得……仿佛我们农村人除了老母猪,就什么都没有了似的。
看着她趾高气扬,高我一等的样子,忍不住打肿脸充胖子的道:「是我老婆的事!」
陈欧去过二叔家,猜到女尸就在我家,恍然大悟我说的老婆就是女尸,喝到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咳了两声道:「老弟,你也太生猛了吧?」
「村姑吗?」李水若冷笑:「瞧你这模样,也就能娶个放牛喂猪,智力有问题的村姑了!」
我眉头微皱,她是脑子有问题,非得跟我杠?
像是是想起冷风吹的事,陈欧下意识的缩了脖子。
不过这次不等我反驳,陈欧就紧张的道:「学姐,慎言。林初家那位,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李水若也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分得清陈欧说的轻重,不过还是望着我冷冷道:「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我还惹不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呵呵一笑,真见到小红,我估计她站都站不稳,比容貌,小红也是甩她几条街。
吃过早饭,我让牛二蛋去找一张他老婆的照片,结果农村人没有拍照的条件,翻箱倒柜都没找到,最后还是到娘家那边找了一张小时候的黑白照。
虽是黑白照片,可拿到我手里的时候,看了一眼,就佛被浇了一桶冰水,手都在抖。
照片上的人,竟然是那天夜晚跟小红面对面,让罗盘开了九道铜花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