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山摇头道:「伯爷,没人清楚他饭量到底有多大。」
苏程纳闷的追问道:「怎么会没人清楚他饭量有多大?」
柳大山有些脸红的解释道:「庄子里都是小门小户的人家,余粮也不多,他太能吃了,没人舍得让他吃饱过!」
苏程一脸黑线,这人也太悲催了吧,竟然连顿饱饭都吃不到。
「薛礼,这边耕完了去我那边帮我耕一下,夜晚管你顿半饱饭!」
「好咧!」
就管顿半饱饭?
而且那青年答应的还挺开心。
真是可怜见的。
苏程刚刚走了几步,蓦然顿住了脚步,刚刚那人喊他什么?
薛礼?
是那位三箭定天山的名将薛礼吗?
真有这么巧?还是重名的人?
可是相传薛礼就很能吃啊。
「伯爷,怎么了?」柳大山小心翼翼的追问道。
「刚刚有人喊他何?」苏程转头追问道。
「喊他薛礼,哦,他叫薛礼字仁贵,和普通庄户人家不一样,他是有字的,听说他以前家境殷实,祖上还做过大官呢!」柳大山察言观色道:「伯爷,他不会有何事吧?」
按理来说,薛礼只是一人种田的后生,伯爷堂堂高官显贵作何会清楚他?这薛礼不会是在别处犯了事逃到了这个地方来吧?
薛礼,字仁贵,不会错了!
竟然真的是薛仁贵!
苏程心里倒也算不上多澎湃,毕竟他如今认识了一大票历史上的大牛,怼过李世民,怼过魏征,还和李靖、李绩、秦琼程咬金等人喝过酒吹过牛逼,甚至吓得武则天叫叔叔。
薛仁贵比起这些人终究还差了点名头!
更重要的是,薛仁贵现在还在拉犁耕田呢!
伯爷竟然觉得薛礼不错?柳大山顿时呆滞了,薛礼这是要发达了呀!薛礼力大如牛,既然入了伯爷的眼,很可能会被伯爷收为随从。
这么看来,我苏程也是一方大佬啊,苏程笑道:「我看这后生不错,待会让他过来,我见见他。」
能成为伯爷的随从,我的天啊,薛家祖坟要冒青烟了啊!
柳大山心里飞快的思索起来,他有个孙女没嫁人呢,哎呀,和薛礼正好相配啊。
「薛礼,快跟我来,伯爷要见你!」
「啊?我地还没耕完呢!」
「哎呀,还耕何地啊,伯爷要见你呢,伯爷夸你是好后生呢!」
柳大山拘谨的站在一边,陪笑道:「伯爷,庄子里没何稀罕东西,就一点野味,实在是怠慢伯爷了,哦,这些野味都是薛礼打的,他的箭术还不错。」
薛仁贵的箭术只是不错?柳大山你还真够飘的!
「薛礼见过伯爷!」
苏程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薛礼,十七八岁年纪,还有些青涩,但是看起来却威武不凡,只是大概只因每日种田的缘故,面色有些黑。
「你就是薛仁贵?」苏程笑吟吟道。
「是,我叫薛礼,字仁贵。」薛礼有些窘迫的回道,在他想来伯爷能知道他肯定是因为听说了他很能吃的糗事。
「薛仁贵,这些野味都是你打的?听说你箭术很好?」苏程笑追问道。
「都是些家传武艺,伯爷过奖了!」薛仁贵憨厚道。
苏程笑追问道:「你读过兵法吗?」
「日日研读,不敢或忘!」薛仁贵一脸坚定道。
果真,成功不是偶然。苏程叹道:「你是猛将良材啊,憋屈在这里种地可惜了,你不如随我去长安,彼处才是你的舞台!」
「不瞒你说,我虽然只是区区一县伯,然而在却也认识李靖、程咬金、李绩等一众军中大将,关系还不错,你在我这个地方委屈几天,得了机会我举荐你入军中,立下战功,封妻荫子,才不负你胸中的兵法韬略,不负你苦练的武艺箭术!」
旁边的柳大山吃惊的长大了朱唇,他知道伯爷看好薛礼,然而也没想到如此看好薛礼,这哪里是收做随从呢,简直是当做将领培养啊!
李靖、程咬金、李绩,那可都是名扬天下的名将!伯爷把薛礼举荐到他们麾下,那薛礼能混的差?再作何也能混个校尉或者偏将吧?
发达了!
薛家要发达了!
柳大山一巴掌拍在了薛礼身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过伯爷提携!」
「多谢伯爷赏识!薛礼咬牙道:「不过,我不能去长安!」
苏程讶异道:「为何?」
薛礼低头道:「家有老母需要赡养,还有幼妹需要抚养,我若走了,谁来照顾她们?伯爷,不是薛礼不识好歹,实在是我不愿做不孝之人,还请伯爷见谅!」
柳大山连忙道:「哎呀,你这憨货,咱们庄子里这么多人呢,会帮忙照看你老母和你妹妹的,只要你出去闯出前程来,还怕你老母不能享福?」
薛礼摇头道:「我,我放心不下!」
「你,你……唉!」柳大山抬起胳膊想给薛礼的脑袋好好的来几巴掌,然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孝道乃是做人的根本,薛礼这样选择也不能说他错。
怪不得到了贞观末年薛仁贵才投军入伍展露头角,原来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尽管有些遗憾,但是苏程也不愿强人所难,毕竟这年头名将一抓一大把,实在不缺薛仁贵一人,有他也只是锦上添花。
不过,苏程却对薛仁贵更加欣赏了,对于落魄到种田的薛仁贵来说,有他这个和李绩、程咬金等人相熟的县伯推荐,再加上薛仁贵的能力,很容易就在军中崛起。
然而薛仁贵却拒绝了这么好的机会,只只因要照顾老娘,这种选择尤为可贵。
苏程笑言:「你要行孝,我也不能拦你,只不过你随时都可以来长安找我,薛仁贵,我很欣赏你!」
「多谢伯爷!」薛仁贵十分感动,眼睛都红了,他困顿于此,每日以种田打杂为业,其实心中有一番大抱负。
他平日从未对人说起过自己的抱负,只因没有人会信,可没想到伯爷却如此赏识他!
哪怕他一口回绝了伯爷,伯爷仍然不放弃,伯爷是大诗人,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和一众名将关系莫逆,听说还会迎娶陛下的爱女,伯爷却如此礼贤下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