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易坐在摇椅上乘凉,抬头望天,心事重重。
「碰!」
他一转头便看见了踉跄欲倒的玄牧卿,当下加快脚步。
一靠近就闻到一股浓重酒味。
「牧卿?牧卿?你作何喝了那么多酒?」安之易心疼道。
「我先扶你回房间。」
安之易把牧卿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一步一步往上走回到牧卿室内。
望着对方一副惨兮兮醉酒模样真心不清楚该说什么。
先去熬一碗醒酒汤吧。
正欲走便被拉住袖子,安之易回头一看,牧卿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了,双眼无神地望着他,呢喃梦呓道:「别走,别走。」
「先生,不要成亲好不好。」
「能不能陪我一会。」
安之易只好坐到床边温柔抚摸他脸道:「我没走,也不成亲,只是要去熬醒酒汤。」
「之易。」
「嗯?」安之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牧卿一直不会叫他名字。
「之易......之易......」
「不要走......」
「先生......」
安之易:「唔?!」
瞳孔剧缩,全身上下僵透。
不一会后牧卿垂下头颅软趴趴埋在安之易颈窝里,而安之易红着一张脸久久不能回神,大气不敢出一声。
半晌才反应赶了回来把他放到床上掖好被子,复杂凝望对方。
在灶炉前生火煮茶,思绪一片混乱,脑子里时不时回放刚才一幕。
安之易紧蹙眉头甩掉那些画面。
决心以后不能让牧卿喝酒了。
熬好醒酒汤进屋,安之易小心翼翼地扶起牧卿靠在墙上,自己用勺子装汤水送到其唇边。
牧卿乌黑眸子一直盯着安之易,朱唇木愣地一张一合。
给其喝完最后一口之后正打算起身放好瓷碗,结果一道重力把他拉赶了回来。
手中瓷碗滑落,碎了一地。
头皮瞬间炸开,大脑空白。
安之易一时慌了神,任由对方乱来,耳根已然全红。
好一会儿过后,他猛地清醒过来,气喘吁吁轻轻推开牧卿落荒而逃。
牧卿则呆呆望着安之易远去身影方向一会倒头就睡。
安之易心烦气躁地暗骂自己一声禽兽。
牧卿喝醉酒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
当晚又悄悄混进牧卿室内收拾好地面碎片,收拾完毕以后站直身高高俯视低下人,心情像打翻了五味瓶。
安之易彻夜未眠,湿润触感刻印在心,挥之不去,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偶尔发出无可奈何自责感叹。
弯腰手掌摩挲对方白皙脸庞,目光落在红润柔唇上,面上火辣辣地滚烫翻红......
前面觉着自己禽兽,现在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第二天牧卿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里,脑袋隐隐作痛,甩了甩脑袋,昨晚一切都不依稀记得......
「先生。」
「你醒了。」安之易一副无事发生模样,咬定牙关,要是牧卿问起就说是他喝多了做梦。
「先生,对不起。」
安之易做贼心虚地身子僵滞心猛地咯噔一下,悬在嗓子眼上,对不起什么,抱歉他昨晚迷糊中......
「我只依稀记得我在外面喝醉倒在大门处,酒下肚以后就不记得后边事了。」
安之易松了口气,强装镇定道:「赶了回来就好,下回别喝太多。」
牧卿:「我清楚了。」
安之易: 「晚点澪言应该会过来,我先去准备点东西。」
牧卿:「嗯,先生,你以后会和澪言姑娘一起住吗?我和月禾商量过了,等你成婚以后我们两就搬出去。」
「.......谁和你说我们俩要成婚的?」
「你自己说的。」
「我何时说了。」
「昨晚,你说澪言姑娘以后将和我们是一家人。」
「不用以后,现在也是一家人。」
「......先生已经和她私定......」牧卿瞳孔放大愕然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和澪言关系不是你想那样,胡说八道何呢。」安之易哑然失笑言, 「要搬也是月禾澪言搬出去,昨晚就是故意让月禾送澪言回家,你偏跟着瞎凑热闹。」
「为何昨晚先生不和我明说。」
「你提的要求我哪次没答应。」
「......」
「话说,有礼了端端的为何喝的伶仃大醉,是不是遇上何伤心事了。」
「没有,单纯的想喝。」牧卿立即怂道,生怕安之易打破砂锅问到底。
「下回你叫我,我陪你。」安之易在心中又加了一句。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时间陪你,所以好好陪你喝一场。
你和月禾把我当成阴暗时间里的一道光,可你们又何曾不是我那时候的一道光。
「不用不用,以后不会了。」
安之易不喜喝酒,偏好喝茶。
「要不你陪我喝?」
「啊?」牧卿蒙圈道,怀疑此刻的安之易被鬼上身了,「先生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安之易:「偶尔一次没关系,不仅如此,有件事我等月禾赶了回来以后再和你们两人言说。」
牧卿月禾默默听完安之易的话后心情犹如加了一块石头。
知道安之易为他们好,只是蓦然听见这么一人消息有点接受不来。
沉默半响。
安之易笑道:「赶了回来让我看看你们长进了多少。」
牧卿压下哽咽道:「先生,我能不去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安之易:「不能,长望峰的李门人法术造诣登高,你们两跟着他绝对不会有任何吃亏,说不定到时候你们回来还能看见我那胖乎乎的小孩子。」
之所以那么说是为了打消他们两人担忧,有个人陪自己不至于孤单。
月禾:「啊?」
安之易:「张婶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我光棍太久实在不成体统,想着好好安定下来成家。」
月禾第一反应转头看向牧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牧卿浅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先生那么急着赶我们走,原来是有了心仪人,那我和月禾的确不便再打扰,待三年期到再回来看望先生。」
安之易:「还有一人月时间,你们也收拾收拾东西,后面跟着澪言前往长望峰。」
月禾:「是。」
牧卿:「是。」
心情极速上升再极速跌落再上升再跌落,人生大起大落。
留下安之易和澪言交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澪言:「安叔叔,你舍得让他们走吗?」
安之易端起茶杯凑入唇边淡淡道:「反正就三年时间,很快过去的。」
澪言却忽然开口追问道:「安叔叔,你说你要成婚其实是假的吧。」
安之易:「为何那么说。」
澪言:「只因你看起来就像个和尚,清心寡欲极了。」
安之易:「你和我一起时间又不长,你怎么知道我没对人动心过......月禾告诉你的?」
澪言点点头:「嗯。」
安之易无可奈何扶额:「这小子,还没娶亲就把我卖了,真是男大不中留。」
但我......并非你所想的清心寡欲,我也有希望能够此生厮守的人,况且很早就有了,可我身上背负太多,注定承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