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视线

爷爷在里面跳大神加吟唱。

北原南风在地板上躺了一会，就重新爬了起来，尝试和系统沟通。

反正很多小说都是这样写的。

他姑且就试一试。

结果……自然没用。

本殿里面，吟唱和神铃声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停了。

北原南风没有察觉到，他依旧尝试和系统沟通——其实就是自说自话，他其实内心戏挺多的。

直到。

脑袋上传来被压迫的感觉。

北原南风才回过神来。

「义兄，怎么会我趴在你头上，总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垫着脚尖在够橱窗上面的零食……」

夏目美绪坐在北原南风身后方，仰着头，学着他双手交叠，趴在他的脑袋上。

但她的身高跟北原南风差的有点多。

这让她的姿势显得有些怪异。

她几乎要半蹲起来，才能够到他的脑袋。

「要不你站着试试看？」北原南风提了个建议。

「不要，那就像趴在桌子上了。」

「我的脑袋那么宽还真是抱歉啊。」

「其实也没有那么宽啦。」

夏目美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两个浅浅的梨涡露了出来。

坐得笔直的北原南风蓦然往下弯了弯腰。

夏目美绪终于得以从半蹲着的姿势中解脱出来，能较为舒服地趴在他的脑袋上。

她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将下巴搁在义兄的头顶上，望着缘侧外面的风景，小声道：「啊，真的得救了。」

「……」

神社还是有不少人在参拜的。

本来北原南风坐在彼处就够引人注目了。

现在夏目美绪十分少女地坐在他身后方，趴在他的脑袋上，就更引人注目了。

来参拜的人其实挺惊奇的。

夏目家的情况他们有所耳闻，对他们家的义子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两兄妹感情那么好，他们还真没想到。

「业已完了？」

北原南风无视周遭人的视线，问了一句。

「完了……对了义兄，冒昧问一句，你想成为神职，真的是为了我吗？」

「嗯，虽然也有些许别的方面的原因。」

夏目美绪调笑言：「那我再冒昧地问一句，是什么让刚开始遇到事件第一反应就是装死的义兄变成这样呢。」

「大概是只因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自己还挺喜欢你的缘故吧，毕竟普通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迅捷，但富婆不会，你给我钱，所以……」

「诶……」

夏目美绪露出嫌弃的表情：「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好恶心。」

「抱歉，我就是这样的人。」

「义兄，你高大的形象崩塌了。」

「崩了就崩了，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北原南风笑了笑：「只不过实话说，我确实挺喜欢你的。尽管这份感觉产生的时间并不算久，另外，我讨厌参加葬礼，特别是自己相熟的人。」

北原南风的笑容渐渐地收敛，他看着远处，想到了何，道：「只不过说是这么说，我也只是参加过一次葬礼，那是我唯一的亲人，那感觉很压抑，站在灵台前的时候，甚至会让人产生‘死掉的人是自己就好了’这样的感觉。」

北原南风其实是想起了前世，那个收养自己的人，去世时的场景。

夏目美绪则以为，他是在说自己的母亲。

她揽着北原南风的脑袋，也跟着回忆起了那天的葬礼。

那穿着校服，默默站在极远处的高大身影。

夏目美绪轻声道：「我也不喜欢。」

北原南风补充道：「自然，除了你这边的原因之外，我还有一些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另外，不知道准不准确，我觉着，我渴望……变得不凡。」

「……义兄。」

「嗯？」

「你突然说这话好破坏气氛。」

「……」

「另外，义兄有礼了中二。」

北原南风直接道：「起来，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诶……」夏目美绪有些忍俊不禁。

「会不会说话？」

「我错啦。」

夏目美绪道歉一声，尽管没何诚意。

随后。

两人沉默了一会。

「其实，我不好，我现在都还很害怕，义兄。」

夏目美绪调整了一下坐姿，放开他的脑袋，转而仰着脑袋，趴在他的肩头上，呢喃道：「刚刚你问我还好吗，我撒谎了，我不好。

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当时我埋怨你，过后我也心有余悸，一贯都惧怕又有人找上门来，是以头天我一整晚都呆在你身边，其实目的不单单是忧心你那么简单，我觉着你会保护我，呆在你身旁有安全感……

之前也是，说到底，给你买手机，给你财物，我只是想让你呆在我身旁而已，这样我就安全了。

很恶心对吧，明明有这样的小心思，却摆出一副关心你的模样。」

「我倒是并不讨厌这样的小心思，接下来我就要成为神职了，你大可不必有这样的罪恶感。」

夏目美绪自语道：「嗯，真的得救了啊……接下来请多指教，兄长。」

「？」北原南风蓦然觉着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但不等她多想。

夏目美绪蓦然就站了起来：「进去吧义兄，等一下爷爷又要喊了。」

她一面说着，一边将北原南风拉了起来。

两人重新进入殿内。

两人的爷爷正站在神体正前方，拐杖放在一旁，双手捧着一人浅碗，上面盛着猩红的液体……像是是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注意到北原南风进来。

老人举起了浅碗。

「喝了它。」

「冒昧问一句，这是什么？」北原南风两手接过浅碗，转头看向爷爷，问了一句。

「美绪的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言语骗不了神明，但血脉可以。

你没能在‘复苏’中被选中，想成为天选，那就只剩下欺骗神明这一条路。

喝下去，血脉层面上，你将成为美绪同胞的兄长。」

「诶，还有这种设定的吗？」北原南风看着浅碗里的液体，有些惊讶。

「反悔了吗？」

「……没。」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北原南风只是震惊。

同胞不同胞倒是无所谓，他还没饥渴到那种程度……

「那喝下它。」

爷爷轻声道。

「清楚了。」

北原南风看了眼浅碗中的液体，又看了眼爷爷，最后转头看向夏目美绪。

夏目美绪站在他身旁，正微微仰头看着他。

发现北原南风看过来。

她慢慢低下头，移开了视线。

北原南风收起目光。

举起浅碗。

在爷爷，夏目美绪，以及神体的注视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将浅碗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咸。

这是他唯一的感想。

而就在他喝下血的电光火石间。

叮。

【紧急任务：请救下夏目美绪……完成

任务奖励:新血——‘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