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狗屎

  「警官，你确定没有开玩笑吗？小神社的神职？你确定不是你们对策课的秘密武器？不然怎么会他能直视？」

  经过最初的震惊后。

  武士雁一逐渐冷静了下来。

  但很快，新的疑问就又出来了。

  「不是，还有，我不知道！」

  藤木诚人一边答，一边抬起右手，在鼻前结了个印，转头看向北原南风。

  细细观察了他一番。

  没有发现任何值得关注的点。

  普通。

  普通到甚至连亮点都没有。

  ‘直’阶的灵。

  因为刚转化显得浑浊的血。

  以及普通的人体构造。

  「你们的‘眼’，能直视那双双眸吗？」

  「如果能，我就不会低头了。」

  藤木诚人置于手，将目光从北原南风和神主身上移开。

  谁知道神主会不会蓦然扭头。

  「那为何？」

  「我也想问。」

  「天赋？」

  「我也想问。」

  「……」

  「……」

  两人突然一同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后。

  「要是他这天赋，或者说古怪的能力，对所有侵蚀对象都有用的话，加上他的身体素质，以及……那一招。

  以后讨伐估计就轻松了。」

  武士雁一看着正一掌一掌锤着平氏神主的北原南风，不由得想到方才他喊出的那招‘一线’，仍然有些心有余悸。

  「嗯。」藤木诚人皱着眉头，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你想吸收他进特殊对策课吗？也对，毕竟你们的‘眼’，可没他那样的效果。」

  「我只是个小人物，对策课如何，我不关心。」

  藤木诚人摇头叹息，迟疑了一会后，接着道：「我是在想，如果他的天赋真的对所有被侵蚀神职都有用的话，那么，那些主动寻求侵蚀，没疯掉的神职会作何想这回事……」

  武士雁一愣了愣。

  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猛地转头看向北原南风的背影。

  有些悚然。

  侵蚀虽然有失控的例子。

  如眼前被殴打的这一位。

  但风险，往往是跟收益成正比的。

  有风险，就有收益。

  最快速的实力提升。

  绝对压制力。

  光这两点好处。

  就足够几乎所有大神社。

  去尝试主动接受神明的侵蚀了。

  事实上。

  现在排行前列的神社。

  几乎每一家。

  都有神职主动或被动地成为‘不可视之物’。

  这些‘人’藏在神社的最深处。

  也算是一种皆知的秘密武器。

  只要不踏出神社，特殊对策课高层对此采取的是放任的态度。

  只要不像跟前此物平氏神主，完全失控，并踏出神社的话。

  但现在。

  此物秘密武器，可能对某个神职无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事情就微妙了。

  要是不远处的那位少年，在‘服务政府和神明’两者之间，选择了前者，就更微妙了。

  武士雁一看了眼藤木诚人，意味深长。

  「……我何都没注意到，警官。」

  「不准备跟八幡宫说？」藤木诚人看着他，「要是那位少年，真的对所有侵蚀的神职有效，对于八幡宫来说，也是好事。三大八幡，到底是宇佐、石清水、鹤冈，还是宇佐、石清水、筥崎，可是还没有定论。」

  武士雁一轻声道：「我没有那么强的荣耀感，如果八幡神出现在我跟前的话，我倒是能够考虑。」

  「是吗？」

  藤木诚人涩笑道：「那我的话，如果那位女武神亲自找我的话，我就考虑一下……只因说到底，关我屁事。

  那位少年看起来就不好相处。

  方才他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费劲给自己找个麻烦干何。」

  武士雁一沉默不一会。

  微微颔首，认同道:

  「确实……不仅如此，我觉得比起刀，他更加适合狼牙棒，也不清楚我的刀还能不能完好的回来。」

  藤木诚人：「……」

  ……

  另一边。

  北原南风业已将平氏神主放倒在地。

  依旧一拳一掌地锤在祂的面具上。

  他压在平氏神主身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面具看起来开裂了。

  但出乎意料的坚固。

  况且，最重要的是，祂全身覆着大铠，他也只能打看起来比较脆弱的面具了。

  随着他一次次的出拳。

  被他压住的平氏神主越发虚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祂一次次地瞪大双眸。

  瞳孔染成金色。

  瞪向北原南风。

  庞大到……要是藤木诚人或者武士雁一来面对，可能直接就趴下的灵萦绕在北原南风身周。

  却仿佛都失效了一样。

  毫无作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从北原南风直视祂后。

  祂就像变成了穿着大铠，健壮一点的普通人。

  咔嚓。

  北原南风再次一拳锤在祂的面具上。

  让面具增添了一条裂痕。

  平氏神主终于放弃了一次次的瞪眼。

  「经盛叔父……」

  「教盛叔父……」

  「资盛……」

  「教经……」

  祂……或者话说他沙哑着开口，开始低语。

  念叨些许名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祂满怀怨气。

  随着北原南风一掌接着一掌锤向面具。

  越念越快。

  砰。

  北原南风又一次一拳锤在平氏神主的面具上。

  面具上的裂痕开始蔓延。

  祂。

  平宗盛。

  平氏神主。

  蓦然喘息了起来。

  微微提高音量。

  「那么……我又算什么啊？父亲。」

  「不如父亲……不如父亲……不如重盛……不如死去的兄长……」

  北原南风突然停住脚步了挥拳。

  拳头举在半空中。

  顿了会。

  他想了想。

  然后看着躺着的平氏神主，回道：

  「狗屎。」

  说罢。

  再次一拳，锤在祂的面具上。

  砰。

  拳头直接将本来就裂痕密密麻麻的面具，砸得粉碎。

  碎片溅射开来。

  接着。

  势大力沉的一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印在了面具下的面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北原南风徐徐将拳头抬起。

  拳头下。

  是一张陌生的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祂看着北原南风。

  蓦然笑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对……狗屎。」

  祂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

  随后。

  祂整张脸，她身上的大铠，底下的身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干瘪了下去。

  就像被何东西吸干了水分一样。

  最后变成了干枯、像是灰烬一样的物事。

  最后。

  微风一吹。

  便消散在了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