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高贵（3/4）

「没听清？没听清那我再问一遍。」

北原南风用力掐着岛本敬介的脖子。

指甲刺破血肉，小半个指肚，沉沉地陷入他的颈肉里。

可见北原南风用了多大力。

岛本敬介脸蛋涨成了猪肝色，双眸充血，怒目圆睁。

没有身后方灵如影相随的保护，北原南风挣开束缚，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加上他对自己的术式太有信心了，和北原南风面对面站着，却根本就没有准备后续的反制手段。

最终导致了这样的境地。

出声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北原南风的手指逐渐加大力道，就要硬生生掐断他的脖子。

在这生死一刻。

岛本敬介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落的左手，结了个印。

丝线再次缠绕住北原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拉。

北原南风的手臂被扯开，往后荡去，被迫放开了他的脖子。

岛本敬介落地，强忍着跪落座来的冲动，大口喘了几口气后，抬起头来。

然后，刚好就注意到。

北原南风扭了扭肩膀，往前一扯。

没用力一样，却轻松就挣脱开缠在手臂上的丝线。

接着抡圆了臂弯——

手掌在岛本敬介跟前放大。

啪！

一声脆响。

岛本敬介翻滚着摔向了侧边。

「……朝阳直射，夕阳所照皆国土。」

岛本敬介落地的电光火石间。

甚至都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就大吼了一声。

看到方才那一幕，他业已非常清楚了。

散开的灵，对北原南风没有任何作用。

灵重新在他身后方汇聚。

但比起方才，减少了大概三分之一。

岛本敬介呕出卡在喉咙里的牙齿，擦了擦嘴角被扇出来的血，从地面爬了起来。

尽管很狼狈。

虽然脸蛋高高肿起。

但他还算从容。

究其原因。

就是他还有底气。

至于底气的来源，是刚刚和北原南风交锋的经验，是因为北原南风只是地方的小神职，是只因他是伊势神宫的少宫司。

北原南风置于将岛本敬介扇飞出去的左手，右手提着刀，慢慢走到他的身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

就跟刚刚一样。

只是方才是在石阶上。

现在是在平坦的参道上。

北原南风没有站在石阶下方，比岛本敬介整整高一人头。

他眼角逸散着红芒，皮肤通红，随着呼吸，滚烫热气扑面而来。

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的变化和异样。

业已明显到，跟前的岛本敬介不注意到都不行的程度。

「……眼？还是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岛本敬介看着北原南风眼中的红芒，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我说过吧？我讨厌回答陌生人的问题。」

北原南风抬起左手，握拳。

朝他面上挥去。

岛本敬介右手缠绕着身后的灵。

再次稳稳攥住北原南风的左拳……一秒钟。

随着北原南风用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手腕往后撅去，北原南风越过他的手掌，锤散从他身后方延伸挡在前方的灵，尽管力道被层层削弱，但拳头还是印在了他那完好的一面脸颊上。

啪。

岛本敬介被打得踉跄地往右边挪了几步，愣了愣。

「我是伊势神宫少宫司！」

他渐渐地扭回头，望着北原南风，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夏目家北原南风，是以……」

北原南风提着刀，高高举起，朝他的脑袋劈去：「这能代表何吗？」

岛本敬介身后的灵，全都涌向了头顶。

顺利挡下了北原南风的劈砍。

「代表着国家神道顶点之神社！代表着——高贵！」

岛本敬介整张脸的肌肉仿佛都在动，脸色狰狞如恶鬼。

接着，他瞪着北原南风，蓦然喝道：「天之石屋。」

随着他话语出口。

截住刀刃的灵，仿佛活了过来。

猛地扩张。

沿着刀身快速攀附而上，将北原南风束缚包裹了起来。

灵包裹着北原南风，往后倒飞而去。

但北原南风稳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天之石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岛本敬介再次喝了一声。

北原南风依旧站在原地。

「……我偶尔也认真上过一次古文课，天之石屋，指的是你们口中的天照大御神躲起来的天岩户吧？一个因为注意到弟弟撒粪，就是躲起来的神明，到底……哪里高贵了？」

北原南呼啸声音传来。

他随意抬起手，就像撕开包装纸一样，将困住自己的灵，撕成了两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也将岛本敬介的底气，撕成了两半。

北原南风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岛本敬介的身前。

「天……」岛本敬介张了张嘴。

北原南风直接抬起脚，在他发出声线之前，一脚踹向他的肚子。

挡在岛本敬介身前的灵，不堪一击。

鞋底印在了他的腹部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岛本敬介双脚离地，四肢向前，腰部以一人仿佛要折断的角度弓了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瞬间静止了一下。

随后。

砰。

气浪沿着北原南风身体两侧炸开。

吹起北原南风的衣摆。

岛本敬介沿着一条直线。

瞬间消失。

一路倒飞。

撞破参道一旁一人个石制灯笼架，最后一头撞进夏目家神社拜殿。

才堪堪停下。

北原南风呼出一口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往前走去。

路过夏目美绪身旁，停了停。

夏目美绪仰头望着他，脸蛋上还残留着泪痕。

北原南风朝她笑了笑，继续向前，走进了拜殿。

没一会。

一道人影撞破木质墙壁。

飞出了拜殿。

正是岛本敬介。

现在他身后的灵。

只剩下小小一片了。

不过其实再多，也没什么用。

有时候一力破十会。

是最无解的。

北原南风也从拜殿中出来。

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倒地的岛本敬介。

岛本敬介倒在地上，呆愣地望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红光，突然往后挪了挪，颤声道：「八幡神……」

「我可不是那么高级的玩意。」

北原南风轻声回道。

接着微微弯腰。

掐着岛本敬介的脖子，单手将他重新提了起来，笑着追问道:「现在，还高贵吗？」

……

刻外。

戴着黑色细框眼镜的青年。

看着刻内的北原南风。

微微张开嘴。

一脸不敢置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第三遍说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何东西！？」

「何？何？何？」

他的同伴，注意到他的表情，都快要疯了，气急败坏道：「你到底看到了何！？你倒是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