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节 蜥蜴老兵

佐拉高出克拉克一头，身后背负着一块圆盾。

圆盾上露出一截剑柄。

在塔克的调教下，她业已可使用这类武器了。

秀美的长发业已剃去。

若不是前胸略显丰满，仅凭外表，乍看之下还不清楚她是女兵。

走到马克跟前，塔克行了一个军礼：「领袖！我业已向他们说明了情况，这些人都是自愿踏上战场。虽然任务艰巨，可对他们来说，生或者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追随你。」

扫视众人，发觉他们对自己充满信赖，早把生死度之身外。

「只是，我们激光枪弹药当量不多了。」塔克附耳。

这的确是个问题，而且相当严峻。

训练需要弹药，战斗更需要，一旦活力交锋，谁都不能控制弹药当量。

缺乏技术支撑，只能打不能制造，此物问题确实伤脑。

所有的装备都是东拼西凑，缺乏强力的后援保障，士兵毫无持久可言。

这样的一支队伍仅凭不怕牺牲，远远不足。

自己虽为万般无可奈何，但战争容不得讨价还价。

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办法靠想，老婆靠抢！

迟疑成不了大事，反而误事。

果断下令：

出发！

在塔克的带领下，众人朝约定的南门进发。

营地之中仅剩卡尔和布莱恩。

穿行于堪萨斯巷道，路边居民住处大门紧闭，往昔的繁芜已被蛛丝覆盖。

灰尘满积，垃圾散乱一地，显然是许久都没人清理了。

这一切，无不显示着人口急遽凋敝。

马克哀叹战争给堪萨斯带来的巨大创痛，一时之间定然是难再恢复。

更不消说克拉克每次经过都驻足留恋的那家妓院，更是人去楼空。

虽然堪萨斯子民和人类不一样，他们一贯欺凌着这里的人类，但是血液和基因大体相同，也是有血有肉的生物，而绝非机械军团那般冷酷残忍。

对于这点，马克更倾向于堪萨斯。

只要自己一息尚存，就有责任帮助他们对抗可憎的智能主脑。

自己在堪萨斯的所作所为，令这里的人类开始转变，他们因自己的努力而不断提高社会地位。

坚信过不了多久，堪萨斯子民会认识到如何与人类和平相处，而不再奴役他们。

这一切不需要暴力就可解决，只需证实自己的能力和对堪萨斯的重要性就能够了。

脑中浮起一个词汇：非暴力进击。

塔克被自己所改变着，从当初憎恨堪萨斯到如今被潜移默化，变化的确不小。

假以时日或许能领悟到自己不与堪萨斯作对的苦心。

其实自己完全能够从堪萨斯与机械军团作战中渔利，甚至摆脱堪萨斯，但至始自终都没有这样做。

只因生存不易，且行且珍惜。

从目前来看，至少一切都随自己意愿，朝着所想的方向发展着。

或许回家的路途相当漫长，遥遥无期。

也不清楚心中惦念的妻儿和年迈的母亲是否安好……

一定会回到自己时代的！

「驾！」

手中缰绳一紧，大声呵斥后，巨鼠疾奔。

到了堪萨斯南门后，劳伦娜不曾到来。

的确，众人比约定的时间提早到达，为此都在休息中等待。

守门的士兵数量不多，并且都是老人居多。

堪萨斯的子民全族皆兵，除去老少妇孺，都会奔赴战场。

他们全都具有恢复能力，只要不死，伤口过一段时间都会痊愈。

所以年少人都上了前线，不会像人类，只因肢体的残缺而退役。

一人老兵注意到了马克骑着巨鼠朝自己走来，并不曾致敬。

从装备上应该不难观测出这支队伍是前去打仗，虽然这军队都是人类。

这种人类手持武器，自由出入大门的景象，在他的记忆库里显然不存在。

「站住！请出示通行证！」老兵年迈，声线苍老。

克拉克奋勇上前，大骂道：「放肆！见到长官还不行礼？没见大爷们出去打仗？」

「没有通行证，谁也不能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你们几个？呵呵，我看是打鸟还差不多。」老兵显然不买账，他的嗤笑惹得克拉克即将发怒。

「老人家，我们确实去执行任务。」

马克并不想发生争执，虽然这群年迈的老兵无法阻止众人出入。

纵身跃下巨鼠后，马克朝老兵行礼，出声道：「劳烦通融通融。」

出于好奇，老兵伸出干枯的手掌来摸马克的机甲。

机甲经过战斗洗礼，显得斑驳陈旧。

但在蜥蜴老兵眼中却是异常新奇。

颤抖的声线显得浑浊而苍老，连抚摸都开始颤抖：「你就是那个‘外乡人’？」

「不错。」马克点头。

「我听过不少有关于你的传闻，的确比某些堪萨斯人都英勇。」

老兵并不放行，与马克攀谈起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蜥蜴老兵的话语代表了堪萨斯子民对自己的认同。

但他的所问令自己不好意思。

出于礼貌，只得回答：「我们将去菲利普亲王那边……」

「死亡坟场？」

老兵年迈，却不耳背。

显然不相信这外乡人所说，反而因震惊而合不拢嘴。

残缺不全的牙齿使得说话都有点漏风。

继续追问道：「真要去打仗？就这点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的。」一边点头确认，一面疑问：「死亡坟场？老人家，你熟悉那片区域？」

显然，这蜥蜴老兵熟悉那片被称之为「死亡坟场」的区域。

在他确认外乡人即将前往的地方后，眼中流露出的惊恐多于疑问。

「死亡坟场！死亡坟场……」

老兵自言自语，拄着长矛摇头退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等，老人家。看来你非常熟悉那片地方？能给我说说吗？」

马克希望能了解一下这被称为「死亡坟场」的区域。

或许对自己有所帮助，况且劳伦娜还不曾到来。

「年轻人，我建议你避开那可怕的地方。」老兵退到城门角落。

「请您告诉我关于死亡坟场的情况，能够吗？」马克一脸真诚。

等他坐下后，马克垂手站立身旁，想细细聆听他对「死亡坟场」的讲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蜥蜴老兵对马克的尊重显得无所适从。

尽管现在处于危难关头，重新征召了他们，对于他们的处境来说并没有多少改善。

这里没有尊老的习俗，以至于老年人的处境异常悲惨。

老兵依靠着城墙，浑浊的双眼仰望着天际，努力回忆着对那片「死亡坟场」的记忆片段。

「坐吧！」

他招呼马克下坐，在长长的叹息声中开始了他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