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地下角斗场

短暂的休息使自己体力稍作恢复，醒来后思量着这个陌生环境。

未等牢门全然打开，两个凶神恶煞的蜥蜴士兵早已冲进监狱。

生存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唯一目标，不管如何艰巨，一定要回家。

跟前一黑，头部被罩住后，马克如狼狗般牵扯而走。

铁链沉重，使得他每迈一步都极为费力，啷当的链条声似在呻吟呐喊。

好一会，头罩猛然扯下，随之而来的一脚使得马克踉跄冲出，几欲跌倒。

未等抬头，四周嘲嬉笑声轰可起。

光线昏暗，等眼神缓和适应环境后，发觉自己怔立于一洞穴中央。

洞穴面积不大，周边以木架搭建成诸多观望台。

台上人群满布，以蜥蜴人居多，男男女女各个不一。

打骂嬉笑、酗酒数财物、袒胸露乳、丑态毕露、无所不有。

聒噪声不绝于耳……

此处想必是堪萨斯最低劣的藏污纳垢之地，所有人性丑态在此淋漓尽致展现出来。

若不是被铁丝网所隔，真想挟持一人质后逃跑。

幻想是空想，冲动是魔鬼。

守卫并没有打开这奴隶的锁链，嬉笑着找地方落座，适时地抿着一口小酒，似在期待好戏开始。

其中一名守卫紧攥着类似票据的纸张，借助唾液反复数着，兴奋之色不亚于吸食毒品后的扭曲。

马克木讷地伫立在场地中央，心中自然恍然大悟这是干何。不由间，心中泛起丝丝悲哀。

命运如此愚弄自己，把可贵的生命践踏成豕犬不如的生物，任由这些不知所谓的蜥蜴人作为娱乐工具，以命相搏，实在过于悲哀。

选择死亡的方法有一千种一万种！

但对于生，却只有一条路。

死，永远比生来得容易些。

眼一阖，牙一咬，即可达成死亡。

可对于生，远比死更艰难，承受苦难更多，付出自然更多。

为了能活下去，为了回家，马克不能选择，也无法选择，唯有打倒对手才能生存！

「回家！我要生存！」马克心中默念。

角斗场内没有裁判，没有回合，没有规则可循，没有中场休息和暂停的权利，唯一有的只有报幕员。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堪萨斯角斗场……」

报幕员舌绽莲花般的开场解说高亢有力，引得观众喝彩连连。

它在唾沫横飞做着介绍。

「首先出场的是‘异乡人’！」

「此物奴隶来自天空，曾被当作奸细……」

话音未落，场内顿时一片唏嘘，某些人甚至奋力丢出纸团，嘴中不断咒骂。

「滚出堪萨斯！滚出堪萨斯！」

报幕员稍作停顿，以高八度的声音呼喊，希冀盖过呐喊。

「他的对手是－－－暴力与美学共存的‘角斗之王’－－－纳卡……」

听闻纳卡出场，众人顿为沸腾，欢呼雀跃，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其热情程度不亚于追星族在迎接喜爱的影视歌星般疯狂。

纳卡出场了。

他身罩黑色斗篷，两手高举过头，在场内面对观众耀武扬威的走了一圈。

观众对他的举动回报于阵阵喝彩，有的女蜥蜴人甚至露出上身，晃动着胸部以吸引纳卡的注意。

在观众疯狂的欢呼声中，报幕员结束了他那铿锵有力的讲演词，回身退出内圈。

纳卡则已经走完一圈，回到起始点，眼光凶悍直愣愣地盯着马克。

随着斗篷被纳卡扯下，赫然出现的一人人类。

一身强劲的肌肉，青筋贲张，累累疤痕，无不炫耀着战斗经历，巨大的个子足足高马克一头。

纳卡觑了一眼，嘴角泛起森森笑容。

相比之下，这个「外乡人」显得如此羸弱，以至于可以忽略不计。

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将打斗发挥到极致，用以取悦观众。

诚然无论从力量、敏捷和速度来看，纳卡远胜马克太多。

「纳卡！纳卡……」

观众欢呼又一次响起。

此物叫纳卡的男人猛烈跑动，动作野蛮，简单粗暴，迅捷之快令马克猝不及防。

正迟疑，忽然感到腰间一紧，被人微微抱起，借着惯性，重重掼摔在地。

灰土激扬，将马克掩埋在迷尘之中。

马克感到背部传来阵阵剧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纳卡不容对手起身，劈手揪住领口，右拳如大锤子般重击对手脸颊。

猛烈抨击下，脸颊一阵火辣，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飞了出去后，仆倒在地。

纳卡一击而中，对扑地而倒的对手并不理睬。

试探出对手实力与自己相差甚远后，转身面对观众，发出一阵咆哮。

犹如一头银背大猩猩，拍打着坚实的胸膛。

「咚咚」声响，犹如战鼓沉沉，以宣示自己的勇猛无比。

观众见纳卡如此勇猛，仿佛得胜者是自己，随之而来的欢呼犹如浪潮般，一浪高过一浪。

马克努力甩了甩头，好让自己晕眩感消失。

他缓缓地起身，嘴中血液掺杂着尘土，粘腻而腥甜。

不断朝地面啐唾沫的这时，用沾满泥尘的手背拭去嘴角的血痕。

双眼则死死地盯着纳卡的侧影，朝他缓缓走去。

对于纳卡的抱摔，马克全然能够躲避，可他硬抗了这招，目的是为了测试此物所谓「角斗之王」纳卡的力量、迅捷以及反应力究竟如何。

对方的实力确实很强，庆幸他没有痛下杀手，不然连站立起来的机会都没有，马克暗忖。

举动虽冒险之至，鉴于彼此都是人类，两人力气的差距理应相差不远。

赌注风险很大，但值得冒险。

虽然自己不如他那般强壮，有时候牺牲总是值得的。

借此可以了解到对手出拳的技巧、力度、反应、以及他的思维方式，摸索了纳卡的规律后就有可能击败他。

经过一番思量，马克坚定了信心。

「角斗之王」依旧陶醉于崇拜声中，随着观众的赞叹戛然而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转身后才发现对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不堪一击，至少现在不是。

纳卡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怒吼，如疯牛般奔袭而至。较之前更为迅速，出拳更敏捷。

避开纳卡野蛮冲撞后，紧随而至的是如冰雹般的拳击。

招式凌厉，拳风虎虎，直取要害。

马克紧盯拳头，谨慎地躲避攻击，数次拳击贴耳擦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拳风扫过处，带起阵阵呼啸。

待对手躲避迅捷逐渐迟缓，而退到死角无法闪避腾挪后，此物名叫纳卡的男人嘴角再次露出狰狞的笑容。

所见的是纳卡上身微微倾斜，以身躯截住自身出拳方式，右拳避过对手视线，火箭炮般朝对手小腹倾泻而出。

胃部骤然收缩，胃酸上涌，在咽喉处翻滚。

马克强忍住潮水般喷发后，剧烈的疼痛感令自己顿感呼吸困难，双手捧腹，跪倒在地。

纳卡又一次会心一笑，令观众对其黝黑的牙齿惊鸿一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吁～」

观众惊愕之余，纳卡猛然跃起。使出浑身力量，用肘部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击马克后背。

对纳卡的攻势，马克估算过于乐观，以至于又一次重创。

趴跪在沙土上，血水混杂着沙土令马克不断干呕着，心中却泛起一种莫名的苦楚。

此物男人显然拿自己当成他的表演工具，犹如猫捉老鼠一般，在杀死食物之前先戏弄一番，再将其杀死吞噬。

如此行径，汇报纳卡的则是观众再次欢呼。

「纳卡！~纳卡！~」

观众异口同声，不断呼叫。

呼声阵阵，和人的心跳频率相当，令人热血沸腾。

听得呼叫，对马克来说犹如针扎般刺耳，鞭策着自己再次爬起。

眼角不断有液体滑落，使得视野骤然变为通红。未等马克擦去血渍，「角斗之王」宛若一辆战场，又一次隆隆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