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上一篇董冽的番外,与前文稍有衔接)
也不知怎么地就认识了许涵,大概是去哪家酒吧喝酒的时候碰到的。与混混相处,想要安生,自然要破些费,他假意说自己生日,要请客,混混的头目便让他叫许涵找好几个小女生来一起玩。
七年前,董冽与家里闹了矛盾,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他一贯听说这边风景很不错,便来到了明城,然后在明城周边瞎逛,无意之间认识了那些混混,那时候年少冲动,为了寻求刺激就跟着那些社会混混成天打架闹事。
其实一开始,他以为谨言也与许涵一样,可是他后来发现自己错了。那样清澈的目光,不属于这片浑浊的地方。她一面客气地笑着,一面又暗暗皱眉,直拉许涵的袖子问何时候能走。
混混头目想要灌她们酒,许涵满不在乎地一饮而尽,而她只是笑着拒绝。随后,那些混混又怎么会是讲道理的人?他望着她为难的神情和不知所措,心下一动,便为她挡下。
「生日快乐。」她笑着说。大概是听许涵说过他不是本地人,她说的是普通话。
然后他轻佻地笑起来,「小妹妹,是sheng不是shen哦。」这边的人前后鼻音不太明显,况且,他也是故意想逗逗她。
她红着脸撇过头去,端起果汁安静而又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原本以为,与谨言的那次相遇,只不过又是一人路人,自此之后,不再会相见,再无瓜葛。可是,他却永远地记住了一双星光熠熠,清澈动人的大双眸。于是,总是无意间想起,最后,忍不住去找寻,可是又不敢贸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对那些社会人士是带有排斥性的,显然,她把他与那些混混也同等对待,客气中带着疏离,言语间带着防备。
便,他在明城租了房子,远远地望着她。但还没等他在明城安定下来,母亲便派了人来将他强行带回去,然后送出国。
当然,纸包不住火,那个人终究还是清楚了,所有的费用资金都不再为他提供,他冷笑,这么老套的手法,都没有一点新意。
那个人为他选定的学校是伦敦经济学院,可他却偷偷向圣马丁提交了入学申请和作品集。他就是不想走上那个人为他规划好的那条路!
艺术学院本就烧钱,靠课后打工根本就供不起高额的房屋租金和学费及生活费,从有财物贵公子变为落魄穷苦人不过是一朝一夕的事,随后,也容易被些许不良少年欺负。从小锻炼身体,学习武术散打又如何?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受伤了也不敢去医院,因为付不起医药费,只能让伤口自己渐渐地愈合。
多少个难熬的日日夜夜,若不是心中仅存的那一点信念,他早已经被击垮。每当想起那小小的身影,那双清澈的眸子,他开始振作起来——如果他不努力,拿什么来给她更好的生活?
是到了好几个月后,沈卓然也来到了圣马丁,交给他一张卡,说是董凌给他的。他笑着收下,作何会不要?起码这能够保证他的生活。
他想,老天终究是善待他的。他的毕业设计被一家著名的服装设计公司看中,他终究得到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况且得到了那家机构的资助和实习机会,继续进修硕士。原本想一毕业就回去,可他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留在英国。他想,她还小,他能够等她长大,她能够等他归国。只是不清楚那时候,谨言还会不会依稀记得,曾经她的生命里出现过一个叫「林江南」的男子?
四年的沉淀,记忆的那人的相貌已经开始模糊,但思念却愈发的浓烈。拒绝了伦敦那家公司的邀请,他毅然回国。
回国后,他第一件事就事查谨言的踪迹,得知她业已上了大学,更让她惊喜的是,谨言所上的农大,是在南城!南城,是他的家乡。
董冽觉着,他和谨言一定是命中注定,不然国家这么多所大学,为何她偏偏选择了南城的这一人?
他仍旧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个子长高了些许,皮肤比原来白了些许,眸子好像更亮了,只是神色忧郁了些许,大概是不太适应北方的生活。
寒假,她与好几个坐火车回家,他与她就在同一节车厢,却连经过她旁边都不敢。只有在夜里,众人熟睡之后,他才敢偷偷地去看一眼她的睡颜。
两天两夜的火车,这么长的旅途,一般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舒服,即便是有老乡在相互聊天玩耍,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了不少。他心疼地偷偷看她,想着,以后一定要给她买机票。
用积蓄在明城的嘉园小区买了房子,将自己安顿好之后,他又开始关注她。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真是懦弱,留学那段艰苦的日子都挺过来了,不就是面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吗,有何可怕的?
终究在她返校的火车上,他鼓起勇气假装不经意从她旁边路过,心紧张地像快要跳出来,故意将头撇朝一边不去看她,却没不由得想到,谨言没有让他失望。
「林江南!」她这样叫他。依旧是甜甜糯糯的嗓音,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音调,那声音里,像是有着一丝激动和不可思议。
心脏霎时间跳漏了几拍,他回过头去冲她一笑,却没想到,她的身旁坐着一个清俊的小男生,将手紧紧地搂在她的肩膀上,有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不满。
原本想跟她「相认」,但看来不是时候。他一言不发地离开,却听见身后方他们在说话——
「那是谁?」是那男孩子,一听嗓音,就是南方人。
「仿佛是认错人了。」她说。
他多想告诉她:你没有认错!我就是林江南!我一贯想跟你解释清楚,我其实是叫董冽。
他不甘心!便在她返校后频频制造与她的偶遇,却不想,招惹到了她的好朋友程笑。
程笑从未有过的跟他表白的时候,他就明确地告诉过程笑,他喜欢的是谨言,可程笑却也是个固执的女子,果真是人以群分,他的小谨言,也是有着满腔的固执。
后来,好像是因为程笑,她渐渐疏远了他。
再到后来,她能够回避他。正巧那时候那人又出现,他忙着与那人周旋,一时间顾不上她。
后来的后来,他找到她,寒冷的冬夜,她在哭泣。
他业已清楚了,她有了一个孩子,他想,孩子理应是那个叫季堂的男孩子和她的。
心当然是痛的,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将她搂进怀里,为她拭去泪水,告诉她:「孩子,我帮你养。」不然,她还上着学,作何能负担得起一人孩子所需的所有费用?
而自那以后,她像是也不再跟季堂联系,一心一意扑在学习上还有照顾孩子身上。
他问她:「孩子要取什么名字。」
她望着他,眉眼弯弯,眸光灿若星辰:「南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