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回故里

虽然业已是凌晨一点，可明城的机场大厅仍旧是灯火通明，人群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三个小时的飞行终于结束，飞机降落的那一刻，又一次呼吸到明城的空气，季谨言觉着连空气中冰冷的小水分子都是无比的亲切。业已一年没回家了啊。

季谨言把移动电话开机，先发了条短信给林江南告诉他自己已经平安抵达，然后又打了个电话回家给季家二老报告行程。

随着人流，季谨言眯起眼望着指示牌，到了取行李的大厅里，左右环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注意到她乘坐的飞机航班的行李发放台。真是失误，理应把眼镜带在身上的，近视眼的世界就是一片朦胧啊。

取行李的转台周围业已围了满满一圈人，可是输送行李的出口仍是没有动静。她皱眉看了一会儿，退到一旁等候。

人群略微有些骚动，一件又一件的行李已经被运送出来了，她往前挤了挤，却又被前面的人给挤了出来。

从人缝里隐约注意到一抹深紫色正向她此物方向逐渐靠近，理应是她的紫色大皮箱。此刻正她奋力往前挤的时候，紫色皮箱已经到了眼前，无奈前方的大叔大妈们实在太过凶残，她只好伸出手去抓，可是人矮胳膊短啊，够不着。

「哎，我的箱子！」她懊恼地叫了一声，冲着前面的人墙翻了两个大白眼。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箱子与指尖擦过，她噘着嘴呼出一口气，算了算了，等人群散开些再拿好了，便退到了人圈外低着头，用脚尖踢着地板砖。

一只细长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还未等她察觉出这个让她倍感熟悉的手是属于谁的，她就先注意到那只手按住的皮箱。

「感谢你啊！」她惊喜地抬头，却在看清楚来人时变了脸色。清秀俊朗的五官，清瘦的身形，比她高半头的个子，肩上挂着双肩包……一切，仿佛还是老样子。

「我先是觉得这只箱子眼熟，没不由得想到真是你的。」季堂盯着季谨言的眼睛，自嘲地笑言。

季堂，季谨言，这两个姓氏一样的名字，认识他们的人注意到他们俩走得很近的时候几乎都问过一句：「你们俩是亲戚啊？」然而，很可惜，他们之间没有一点亲缘关系。

「嗨……」她努力地摆出笑容打招呼，却在下一秒没了声线。她不知道该说何。

与前任久别重逢，你会说何？「好久不见」？还是，「我有事先走了」？

反正季谨言是无言以对。她甚至都不清楚她和季堂现在是算什么关系。说是前任，可是两人当初又没明确地说过分手；说是情侣，可以他们现在的状况来看，相见还不如不见来的自在。

口袋里的移动电话在不安地叫嚣着，打破了这一秒的沉默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季谨言掏出移动电话，转过身背对着季堂走开两步才接起电话。身后方的人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她以前从不会背着他接打电话。

「哈啰，小谨言，想我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林江南依旧玩世不恭的戏谑。

「神经病。」季谨言笑骂了一声，问道，「南南还好吗？」

「臭小子好得不得了。真是的，我也是需要关爱的好不好？」

「你是小动物吗？关爱何啊……哎，你那边怎么也那么吵？」正说着，电话里和机场广播同时传来：「从京城起飞的CU5580次航班业已到达本站——明城站……」

明城？季谨言的左眉高高挑起，脸色冷了下来，语气饱含愠怒，「南南呢？」他要是敢把南南一人人留在远在北方的南城他就死定了！

「麻，麻……咯咯咯……」南南口齿不清的笑声传来，她一颗心才落了地。可不到一秒，她的心又高高地悬起来，声音也不可抑制地拔高几近尖叫：「你居然让南南坐飞机！南南才八个月大！」

这一声引起了周遭人的注意，包括季堂。他望着她焦灼的神色，南南是谁？跟她打电话的人又是谁？

婴儿可以乘坐飞机吗？季谨言不清楚。但她就是觉着那么小的小宝宝从几千米的高空穿越而来是一件很危险很恐怖的事情。

林江南龇牙咧嘴地把耳边的移动电话拿开几十厘米远，等季谨言吼完了连忙对着话筒说：「我和南南在出站口等你啊，乖，小姑娘家要温柔。」

电话「嘟」地一声被挂断，季谨言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把移动电话钉穿一样。平息了一下怒火，转过身去，发现季堂也在对着手机说着什么，刚想开口说「我先走了」，话未出口就被季堂的手势打断，他让她等一会儿。

「嗯，好的，好的，我清楚了，妈你就放心吧，我都是大人了能有何事啊……」

季谨言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嘴角挂着温柔笑意的季堂，心里嗤笑一声。其实认识季堂，了解季堂以后，她就一贯很奇怪，明明季堂家境一般，也不是独生子，真是很好奇他爸妈是怎么把他养成这样一副妈宝的性格的。

挂了电话，季堂自然而然地拎过她箱子，「走吧。」说着，腿已经迈开走在前头。

不过季堂倒是真的很孝顺，很会为父母考虑。以前有几次她和妈妈吵架时季堂总是苦口婆心地劝她跟妈妈道歉，把不清楚自己女儿谈恋爱的季太太忽悠的直感慨：自家女儿真的是长大了，懂得父母的良苦用心了！

以前很多次，也都是季堂帮忙把她的此物紫色皮箱放上和取下行李架，帮她拖着箱子走在她的前面，而她则是一身轻松，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偶尔还会拽住他的衣服撒撒娇……

怔了一秒，从回忆里猛然醒来，季谨言急忙追上去，「不，不用……」

林江南方才说的是在出站口等着她是吧？望着大步向前的季堂，她忽然有了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