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许涵和秦栎

季谨言的家并不是在明城的市区，而是在隶属于明城的一人小镇上，从车辆客运站乘车大约一个小时才能到家。

林江南用婴儿车推着南南送她到车站，南南攥着她的手指不放，另一只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小嘴撅着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小豆丁连话都还不会说，只是咿咿呀呀个不停。这副可爱又委屈的小模样简直萌死了，让谨言看得又心疼又好笑。

她弯下腰心疼地亲亲南南的小脸，「宝宝再见啦，妈妈回家陪你外公外婆呆两天就来看你。」

望着南南可爱的小脸，她也舍不得，可是没有办法，她不能把南南带回去，不然季家二老非揍死她不可。未婚生子，这种传闻要是传了出去，她和爸妈都没法在小镇上生活了。

「大宝宝也要亲亲。」林江南俯下身，腆着一张俊脸凑到她跟前，「亲一下嘛。」

「别闹。」她翻着白眼毫不留情地推开面前这只厚脸皮的妖孽。

诶？前面那人有点眼熟。她眯起眼看过去——没办法，实在是不喜欢戴着眼镜出门。细细辨认了一下，原来真的是她的小学同学许涵。也算是比较有缘分，她和许涵初中也在一个班级，高中同校，大学才分开。说起来，也算是认识了十多年的朋友。但自从初中以后她就不太喜欢许涵的行事风格。

许涵好像在等何人，刚好这时她回过头来看了一下，季谨言就顺势冲着前方叫了一声：「许涵！」

许涵将目光转过来，注意到谨言的那一刻露出一副很夸张的惊喜表情，紧接着目光就投到了谨言身后方的林江南身上，她高兴地挥动着手臂，有些尖锐又有些嗲的声线从口中发出：「江南哥哥！」然后迈着小碎步向他们跑来。

谨言瞪大了眼，惊愕地地看看她又回头看看林江南，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姑娘搞错对象了吧？明明叫她的人是我啊。

林江南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弯下身跟她咬耳朵：「这人是谁？你朋友？」

谨言无语了。林江南此物是不是就叫做「贵人多忘事」？

「你不清楚她是谁？」她向林江南又一次确认了一下。

「呃……」他思考了几秒，摇摇头，「没印象。」

看林江南澄澈分明的眼神，表明他没有在撒谎。谨言心中很邪恶地窃喜了一下，对着许涵正跑过来的身影得意地冷哼一声。

许涵在他们面前站定，翘着兰花指象征性地轻抚了几下胸口，咽了一下口水平复了一下力场，目光直接就越过了谨言落到林江南身上，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矫情：「江南哥哥，你怎么来这个地方了呀？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呀？」

本来南南心里就难受，此刻被许涵捏了脸，愈发地不开心，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开始大哭。

之后她视线又落到南南的身上，她俯身伸手捏捏南南的小脸，「这是你亲戚家的孩子吗？好可爱。」

林江南皱眉，不悦地瞅了一眼许涵，拉着婴儿车后退一步，抱起南南转过身去轻声哄着。许涵的手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然后掩饰性地收回将头发别到耳后，这才转过头来望着谨言说：「谨言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日凌晨。」谨言微笑着回答，担忧的目光不停在南南身上流连。

「你作何会和林江南在一起？林江南怎么又蓦然出现在明城？那孩子是谁的？是林江南的？」许涵就跟连珠炮似地一连问了好好几个问题。

谨言在心里翻着白眼，这重色轻友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但她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我……」

「我」字刚出口，林江南就求救地转过头来看着她，南南一直在挥舞着两条小胳膊，嘴里还口齿不清地哭喊着何，两手一直往着这个方向伸，那可怜的小模样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谨言皱着眉走过去抱过南南，轻声软语地抱着他哄啊哄：「宝宝乖，宝宝不哭，妈妈在呢，不哭不哭……」边哄着边抱着他微微走动摇晃，南南也很听话，到了她怀里以后哭声就逐渐停歇，最后靠在她怀里小声抽噎，却也不再哭闹。林江南松了一口气，望着母子俩露出了笑容。

一旁完全被遗忘了的许涵望着这一幕，心中有些疑惑，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眯着眼将这一幕牢牢地记下来。看谨言惶恐的样子，这孩子，是她的吧。未婚生子……不知道传出去别人会作何感想呢？他们母子跟林江南有何关系？难不成这孩子是林江南和谨言的？不，不可能，林江南怎么可能会喜欢季谨言？

许涵有些嫉妒地望着林江南和季谨言，暗自握紧了双拳，季谨言长得没她好看，身材也没她好，凭什么和林江南那么亲密？况且，明明是她许涵先认识林江南的！

一只手摹地拍上许涵的肩，秦栎背着个斜挎包出现在她身后方，还有些气喘吁吁，「等多久了？黄花菜凉了没？」

许涵回头，一看是他，毫不客气地笑骂道：「孙子，你可终于来了。」视线落回到抱着孩子的季谨言身上，她翘起嘴角，用手肘撞撞秦栎，然后指向前方，「你看，谁回来了。」

直到南南停止哭泣，谨言才想起来还有个许涵。完了，以许涵的八卦程度，这一回她是怎么也说不清了。解释就是掩饰，只有到时候见招拆招了。

抱着南南走近，她才看清许涵身旁的人是谁。她怔住，心中冒出一股不知是愧疚还是尴尬的情绪，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她真是后悔死了，出门不戴眼镜的毛病得改！要不然总是看不清楚来人，错失了避开的大好时机。这也真是太倒霉了些，怎么一天之内见到两个她最不愿意碰到的人。

林江南走过来搂着谨言的肩头，轻声问：「怎么了？」

他皱眉转头看向让他家小谨言失神的男子，瘦瘦高高的个子，呃，自然了，比他还是矮上一截。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清秀的五官，是一个典型的阳光男孩形象，留着跟季堂一样的寸头。哎，难道说小谨言喜欢这种发型吗？要不等回南城以后他也去弄一人。

那个男孩看谨言的目光，是哀伤却也欣喜的，在看到他搂上谨言之后又多了一抹黯然。不用多想就清楚，此物男孩对谨言是什么心思。

唉，他们家小谨言作何这么招人呢？要是能够把她关起来不让别人看见就好了。

「嗨，秦栎。」谨言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赶了回来了啊？」秦栎也收起所有情绪，尽力平稳住心情打招呼。

谨言松了一口气，其实，跟前前任打招呼也没那么难，是不是？

但紧接着，她平静下来的心情就被一道略带嗲气的声音打破——

「谨言，不向我们介绍一下你怀里可爱的小宝宝吗？」

许涵笑着，面上是单纯好奇的表情，眸子里却闪烁着阴暗不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