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南南辨亲

手指停留在离移动电话屏幕一毫米远的地方，谨言的嘴角不自觉地牵出一抹浅笑，望着照片出神。

移动电话忽然被夺走，董冽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谨言的另一面，把南南夹在他与谨言之间。他将南南抱到腿上，指着移动电话屏幕上的男子问南南：「儿子，他是谁？」

「爸爸！」南南的回答毫不犹豫，小脸略显得意，笑嘻嘻地露出了一排小白牙。

嗯，这么久不见，小豆丁的牙都长齐了。谨言暗自点点头，心里却又开始遗憾没能陪伴着南南。

「那这是谁？」董冽修长好看的手指移到了照片中的小豆丁脸上。

「是南南。」依旧是不带迟疑的回答，仿佛这样的场景业已出现过不少遍。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谨言住院的日子里，每当董冽想她却又见不到她的时候，总是会拿出这张照片，和南南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记忆。据说孩子在长时间远离亲人之后会生疏，他不想南南不记得自己的妈妈，更不想谨言失望。

指尖最后移到了照片中谨言的脸上，董冽问南南：「这个呢？」

谨言的心整颗都悬了起来，她怕南南吐出一句「不知道」或是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妈妈。」南南脆生生的童音打破了谨言心中的担忧，她欣喜地露出了笑容。

「南南知道她是谁吗？」董冽低沉动听的声线如琴弦一般牵起了谨言的心绪，她望着董冽的引导着南南转头看向自己，她澎湃得双手交握在胸前，只等着南南开口叫出那一声「妈妈」。

可是这一次，南南却迟疑了，谨言颓丧地垂下脑袋，虽然她的脸现在没照片上那么圆润，脸也没有被冻红，脑袋上也少了一顶毛球毛线帽，可是她还是她啊！失落了一会儿，她又打起精神来，毕竟南南才是个一岁多的小豆丁，能指望他辨认得出多少呢？南南不排斥她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宝宝，我是妈妈啊。」谨言还是不死心，露出一人她自认为是最具有亲和力的笑容对南南说道。

南南扭头看着董冽，得到董冽的点头允许之后，才对着谨言疑惑地叫了声「妈妈」。果真是小孩子，他恐怕都还不清楚爸爸妈妈是个何意思。

谨言心里严重地不平衡，原本是不打算将南南和董冽扯上什么关系的，可照这样的情形，在南南心中，董冽才是那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不甘心啊不甘心！

「我呢我呢？」凌安之也过来凑热闹，不清楚从哪儿捞出一根棒棒糖在南南眼前晃来晃去，引诱着小豆丁：「叫舅舅，快叫舅舅。」

可南南并没有如他所愿，只是甚至小手，「要，要。」

凌安之没有听到想要的称呼，自然没有把糖给南南，不死心地继续循循善诱：「你叫我——‘舅舅’，我就把糖给你，好不好？这个可是很好吃的哦。」说着还把糖放在嘴边做出一副享受的表情。这一幕让谨言看得嗤之以鼻，幼稚死了！

南南眼望着糖业已被凌安之「吃掉」，肉呼呼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就开始呜咽，这极具成人色彩的动作把在场的三个大人都逗笑了，谨言笑得最欢，整个人仰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打滚，没不由得想到小豆丁的哭泣姿势还是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而凌安之，望着南南的可爱模样，无可奈何却又忍俊不由得，只好把糖送到了小豆丁手中，不然等一下谨言那丫头肯定要找他算账。他微微感慨了一下，多个外甥，仿佛也不是何坏事。

晚饭是在董冽的家里进行的，原本是打算出去吃，可谨言抗议说要在家吃，众人都以病人为大，也就同意了。

董冽又提议去他家做饭，因为凌安之太懒，冰箱里几乎都没有何能够吃的东西。跟着董冽出了门，谨言震惊得合不拢嘴，原先董冽他家跟凌安之家虽同是在嘉园小区，可一人是A栋，一个是C栋，没想到董冽出了凌安之的家门便打开了相邻的那道门。明明那次董冽带着她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时候都还是去的C栋啊！这是发生了什么？

「你你你……」谨言指着董冽说不出话来。

董冽露齿一笑：「方便。」

凌安之也面不改色地绕过谨言进了董冽家，看谨言还傻站在大门处，还跟主人似的招呼道：「愣着干嘛呀？快进来。」

于是，谨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前凌安之说的何让她留在明城是方便去医院做检查，还减轻季清和程兰的负担云云，这分明就是凌安之和董冽早就串通好的！

屋子的格局跟董冽原来在C栋的那间几乎一模一样，谨言也没有太过拘束，反正屋子里的人她都认识并且信任着。

看着在地毯上玩玩具的小豆丁，谨言心念一动，趁此机会，她要赶紧和南南搞好关系，可不能让这孩子脑子里只有爹没有妈，要不然她就罔顾了自己当初的承诺。

自从受伤以后，谨言理所应当地享受起了女王般的待遇。若是以前，凌安之一定会压榨她去煮饭或者是订外卖，可是现在……她将腿大咧咧地支在茶几上，怀里抱着削好皮还切成块的水果一块一块往嘴里送，满意地望着厨房里那两个忙碌的身影。嗯，家庭煮夫，不错不错，果然会做饭的男人才是最帅的。

不由得想到这，谨言脑子里又浮现了程笑的样子，南南刚出生的时候，程笑还在，可是如今，她却杳无音信。谨言哀叹一声：笑笑，你怎么会要那么固执呢？

眸光转向厨房的方向，如果不是董冽，南南或许现在已经在另一人家庭成长着，是董冽，给了谨言希望。在南南心里，最重要的人是董冽此物「爸爸」不为过。

起身抓了几颗糖塞进口袋里，谨言迈着步子向南南靠近。

「南南，我给你变魔术好不好？」她轻声说着，就怕南南被她吓得更加疏远了。

南南漆黑的眸子正对着谨言的眼，小嘴微张着动也不动，似是等待着谨言的下文。

便乎，谨言装模作样地向小豆丁展示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从口袋里掏出先前藏好的糖果，再得意地向南南炫耀自己的魔术。

小豆丁愣了一秒之后开始兴奋地拍巴掌，挪动着小屁股扑腾到谨言怀里，还没等谨言问他「我厉不厉害」，小豆丁业已把手伸进了谨言的口袋开始自己掏糖果，吃得不亦乐乎。

董冽来叫他们吃饭的时候，看南南的嘴边满是污渍，便抽了张纸巾替小豆丁擦嘴，谨言却一把将纸巾抢去，愁眉苦脸地问：「你说，是南南太聪明呢？还是我太笨呢？」

「啊？」董冽不明所以，只是注意到南南与谨言的关系似乎好了一些，至少现在小豆丁已经不再排斥谨言的怀抱了，反而还寂静地窝着仿佛很享受的样子。

「没何，吃法吃饭。」谨言摆摆手，提着小豆丁往餐桌走去。

尽管谨言的要求只是随便吃点，菜不在多只求精嘛，但她还是低估了这两个大男人合作的效率，这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鸡猪牛鱼都有了，还有些许清淡的小菜，都是一些家常菜色。她收了收自己的下巴，举着筷子不知道该夹何。

咬了咬筷子，谨言打定主意从牛肉凉片下手，刚把筷子伸出去就被凌安之打手，「啧啧，没礼貌，你又不是主人也不是最年长的，给我收回去。」

谨言不满地噘嘴，怒视着阻止她享受美食的二表哥，两人用眼神交火的当口，董冽业已夹了一片牛肉放到谨言的碗里，笑着说：「吃吧。」随后他端起一人塑料小碗喂南南吃饭。

绝世好男人！谨言对董冽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人高度，她得意地对凌安之哼了一声，夸张地将那片牛肉夹起来在凌安之嘴边晃了两遍才要往自己嘴里送，还没等她收回来，凌安之业已把身子前倾一口将那片牛肉咬下！

谨言望着空空的筷子欲哭无泪，瞪了凌安之一眼之后可怜巴巴地望着董冽，眼神示意：你看他！你是主人，快给我做主！

董冽一笑置之，只觉着这对表兄妹的相处模式倒是挺有趣的，只只不过，看谨言和别的男人那么亲切的样子，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是羡慕？还是嫉妒？他说不清，或许两者都有。

其实谨言本来也不太饿，回头看见董冽细心将菜弄碎放进南南的小碗拌一拌，再给他放到儿童椅上的小桌子上面。她想了想，将董冽手中的小碗抢过来，笑嘻嘻地说：「你做饭业已很辛苦了，你先吃饭吧，我来。」

「喂喂，我也做饭了，我也很辛苦的好不好？」凌安之对自家表妹这种胳膊肘向外拐的行为十分不悦，用筷子敲打着碗边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走开，我不跟你说话。」谨言瞥了一眼凌安之，随后她凑近董冽，小声出声道：「让我和南南培养一下感情呗。」

董冽点头应允，端起自己的饭碗开始吃饭，动作优雅，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与凌安之大口扒饭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岁多的孩子已经能够自己吃饭了，但是也不清楚为什么，南南吃了两口之后就不想再吃，将勺子扔到一边对着谨言伸手要抱抱，谨言将勺子递到他手里他又扔开，嘴里念叨着：「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