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捐款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贺家很多人联系贺云稠,那些被贺震庭打趴下的人,,在他死后,又企图左右贺云稠,想要从他这里捞到好处。
然而,,一个捐款,,就让一切成空。
况且,贺云稠可不是能被他们左右的人,接到一人贺家的电话,拉黑一人,况且拒接陌生人电话。
直到——老管家打来了。
贺云稠抱着吱吱,心中似有无限力气,他接了这个电话。
那头却一贯没有开口说话。
贺云稠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保持沉默了一分钟。
最终,老管家叹口气:「云稠,,其实,,先生在两道遗嘱后面还有话,,我没有告诉你,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是选择了先生猜想的打定主意。」
他的声音带着惆怅,,却也带着如释重负。
「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捐掉,既然你业已捐掉了,,也没何好瞒着的了。」
老管家声音带着沧桑:「先生最后说——‘给吱吱的一半要是你也不要,真的不想和我有一点关系,那就不要勉强,捐了吧,,就当给你们积德,求个平安快乐’。」
之前老管家找他的时候,并没有说这一句话,显然是寄希望于贺云稠能够不捐,接受这一半遗产。
毕竟,那是贺震庭给贺云稠创办下的家业啊。
老管家对贺震庭感情很深,他的声音哽咽——
「云稠,我陪着先生这么多年过来,我知道他的痛苦和寂寞。他早就不想活了,弥补你,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力气。清楚先生怎么会突然病情严重,走的这么快吗?
「只因过去的你,让他放心不下,他总说,你过得其实如同他一样,像行尸走肉,他想改变你,所以一贯撑着。但现在,他注意到你过得好,能露出真诚灿烂的笑容后,他放心了,身体才突然垮了的。」
贺云稠何话都没说,静静听着。
老管家声音微颤:「这些年,先生真的很不容易,也很痛苦,他早就想去见你的母亲了,他一贯爱着她。」
「他不配。」贺云稠声音平静。
老管家已经不为这样的话产生其他情绪了,他抹着眼泪:「云稠,先生业已走了,上一辈一人人也没有留下,恩怨也让它消散吧,你要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活着。」
老管家在挂电话的最后说——
「云稠,先生不后悔认识夫人程安,那是他最宝贵的记忆,他只后悔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勇气。造化弄人,他也赎了一辈子罪。‘稠叠千万峰,相连入云去’,这句话在不清楚你存在的时候,先生就一贯写在书房。
「云稠,你要过得开心,人生苦短,不要有太多的退让和委曲求全,愿你幸福,拥有一个相伴一生的爱人,幸福美满。」
拿着电话,贺云稠陷入久久的沉默。
「嗷?」莫灵吱抬起爪子,毛绒绒又柔软的手掌贴在他的脸上,眼神担忧。
贺云稠低头,对着她露出灿烂的一人笑容。
——无论如何,总是要拼尽全力的。
-
夜晚,贺云稠和吱吱睡在之前的室内。
「贺云稠,快来睡觉了!」莫灵吱坐在床上,轻拍旁边的位置,一脸兴奋。
刚刚洗完澡的贺云稠脚步微顿。
——不知道为何,这一幕总有点……别扭?
自然,贺云稠知道吱吱没有其他意思,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也徐徐靠近,坐在床上。
莫灵吱睁着大双眸看着他。
贺云稠耳根微红:「你看何?」
莫灵吱:「看你!」眼神带着无限欢喜,毫不掩饰。
贺云稠:「……」
莫灵吱眨巴眨巴眼睛:「贺云稠,你真好看!」
贺云稠:「……」这是不是有点反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天花板平稳呼吸:「吱吱。」
「哎?」她清脆地应了一声。
贺云稠:「女孩子应该矜持一些……」
莫灵吱:「哎?」她一脸茫然。
大概是他没有看她,她支起身体,趴在他的半边身体上,探头望着他的眼睛,茫然追问道:「收养人,何意思啊?」
贺云稠:「……」
他已经僵住,一动一动。
面前女子又黑又大的一双双眸认真看着他,青丝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到他的身上,一张带着婴儿肥的精致面上,满是单纯。
淡淡的香味充斥在鼻翼间。
莫灵吱瞪大双眸,出手,碰了碰贺云稠的耳朵:「哎,收养人,你的耳朵红了哎!」
贺云稠:「……」
她眨巴眨巴眼睛,仿佛看稀奇一般继续道:「脸也红了!」
贺云稠:「……」
为什么要说出来?
他害羞了,不行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动来动去,贺云稠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人翻身将她翻在下面,而后拉起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盖上,恶狠狠道:「睡觉!」
说完,他躺回去,面朝天花板。
莫灵吱眨巴眨巴双眸。
不知道作何会,看着脸红耳朵红的收养人,她就觉得格外好看,而且心跳也变快了,心情变得格外的好。
她又一次被裹得严严实实,便时不时抬头,从被子里面冒头转头看向贺云稠。
贺云稠装睡。
然而十分钟后,莫灵吱还在翻腾。
贺云稠控制不住了,转身看向她,本来是准备凶她,但一注意到她,随即变成无奈:「作何了?睡不着?」
莫灵吱点点头,也侧身,和他面对面:「嗯,睡不着。」
贺云稠坐起来长出一口气:「这会儿是还早,那你想要做什么?」
莫灵吱摇摇头。
她就是睡不着,真要是做什么,那她自己也不清楚。
贺云稠微笑:「要是实在是睡不着,起来学习吧,我辅导你……」
莫灵吱:「???」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莫灵吱猛地闭上双眸:「睡得着!」
——尽管闭上了眼睛,但眼睑不断颤动着,明显是距离睡着还早得很。
少了吱吱的视线,贺云稠长出一口气。
虽说他单身二十多年,但到底是个男人,吱吱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也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把持得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嗡嗡嗡——」这时,移动电话震动。
贺云稠伸手拿起移动电话,谭秘书的电话。
「何事?」贺云稠接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贺云稠微微有些诧异,而后点点头:「行,清楚了。」
说完后,他又打开微博,翻看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旁边,一个脑袋凑近,熟悉的馨香扑鼻。
贺云稠:「……」
他无可奈何地转头看向她:「你才认识好几个字?能看懂吗?」
莫灵吱老老实实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发生了何事情?」
贺云稠叹口气:「也没什么,就是因为我们捐款的事情,国家给我们了些许荣誉,类似于先进青年、杰出企业家这样的称号。」
——况且还是其中含金量比较高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吱吱毕竟在其他人看来是狗子,她捐款的行为是要落在贺云稠身上的,国家也没有颁发给动物的奖,便也颁给贺云稠。
因为贺云稠不要遗产,贺震庭业已捐了一半,现在剩下的一半他们也捐了,这样一笔天文数字,尽管都是做慈善,但也都是花在人民身上,为国家做了贡献。
自然,现在还没有公开,只是业已内部定下了。
国家是一定要给予一些荣誉的。
——贺云稠也不会拒绝。
这些荣誉对他、对华明,都是极大的好事,娱乐圈业已有些装不下华明了,他准备扩展版图,那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他说不要贺震庭的东西,到底最终也会或多或少,因此而获得些许利益。
贺云稠长叹一口气,看向吱吱——
「不仅如此,也有单独给你的,林业局说,会为你申请,让你成为真正的最高级保护动物,伤害你人,就真的是犯法的了。你的工资也涨了,以后,你每月都有两万块钱的伙食费,你可以自己去领,也能够我去领。」
后者伙食费林业局业已打定主意了,而前者,林业局都业已通知他了,就不可能会失败的。
莫灵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像是放着光一般。
她扑到贺云稠身上,脸蹭着他兴奋道:「真的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真的。」贺云稠僵硬点头。
这这这靠得太近了吧……
莫灵吱兴奋地手舞足蹈:「欧耶!我涨工资了,以后我也是高工资了,我能够请你吃饭!」
她豪气万丈地轻拍胸口。
每月两万!!
真的是很不少的一笔财物了,上次她和收养人吃饭也没有花到这么多!
莫灵吱相当兴奋。
贺云稠红着脸,又一次用被子将她压住,声线沙哑:「莫灵吱!老实些!」
莫灵吱:「贺云稠,拿到工资我请你吃饭!」
自从上次请客之后,她再也没有对贺云稠说过这句话了。
贺云稠无奈:「行行行,赶紧睡觉。」
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双眸望着他,莫名的,贺云稠心口更热了,他和她视线相对,两人一上一下,眼中只有对方,周围空气都变得不一样。
不一会后,贺云稠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湿润的感觉轻轻一触,他就躺了回去,两人并排躺着,都看着天花板,呼吸有些急促。
连此刻正兴奋的莫灵吱也愣住。
亲亲额头太正常了,但这是贺云稠从未有过的亲人形的她……
对贺云稠而言虽然不是从未有过的,但上一次吱吱是睡着的,而这一次却是保持着清醒。
明明只是个简单的亲亲……
却仿佛什么不一样了。
两人都在脸红心跳,偏偏,都没看对方,还以为只有自己这样。
莫灵吱眨巴眨巴眼睛,而后抬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
旁边,贺云稠也耳根通红,尽管闭着双眸,眼睑却在微微颤动。
一分钟后。莫灵吱遵从本心,撑起来,倾身。
「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贺云稠:「!!!」
他猛地睁开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清晰的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人视线相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灵吱红着脸,缩回脑袋,埋进了被子里面。
贺云稠屏住呼吸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长出一口气,双眸亮了起来。
他的耳根还红着,脸上却露出一人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眼神温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咳嗽一声:「吱吱,晚安。」
旁边,莫灵吱清脆的声音回应:「贺云稠,晚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挨在一起睡着了。
睡着睡着,莫灵吱靠着贺云稠,而贺云稠也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甚至无意识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莫灵吱的手放在他的腰上,脑袋扎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
「呼呼呼——」
月光从窗外照到了屋里,外面,星光璀璨,明天——或许是个好天气。
-
贺云稠又一次陷入噩梦中。
这一次的梦更加「恐怖」,让他差点崩溃在梦中。
在梦里面,他老了,白发苍苍躺在病床上,只余下最后一口气,和现在一模一样年轻貌美的吱吱坐在病床旁边。
而病房大门处,苏亿正站在那儿。
太清晰了,仿佛此刻他就身处其中。
他太老了,话都说不出来,想抬手去抱抱吱吱也做不到,那种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露出绝望的神情。
自己老去,而爱人依旧年少,让人绝望。
吱吱面无表情看着他。
片刻后,她突然对他张开大口,仿佛要吞噬他一般,模样狰狞。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她抽取生机。
仿佛是玄幻故事中,她是精怪,他是人类,她在抽取他的生机。
不极远处,苏亿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仿佛在幸灾乐祸,又仿佛在宣告他的胜利。
贺云稠「死」了,却没有醒来。
场景又一次切换。
还是方才那一幕,他依旧躺在病床上,白发苍苍,说不出话,苏亿站在大门处,冷漠地望着他。
却又和刚刚不一样,比方才更加令人痛苦!
只因——吱吱在哭。
她泪流满脸,在为他即将离世而痛苦。
她看着他,痛苦地问他真的要抛下她吗?她很难过,很心痛。
贺云稠看到她这么悲伤的样子,心口痛了起来,他想伸手抱他,做不到,想为她擦干净眼泪,也做不到。
这时,吱吱蓦然拿出一把刀,对准她自己的心口。
她说:「你既然要死了,那我就和你一起吧!」
不要!
不要——
吱吱不要!
他拼命的嚷道,可,床上那人拼命挣扎也没有用,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连手都没有抬起来。
——连挣扎都是在心里。
——那是苍老的绝望和无力感。
贺云稠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重重喘息着。
此刻,他满头大汗,出手摸了下脸,摸到一脸泪水,他仿佛还沉浸在那种绝望中,浑身无力。
他扭头转头看向旁边的吱吱,眼眶更红了。
他不相信第一人梦,但第二个梦戳中了他最惧怕的事情,真正让他绝望的是第二个梦。
难道……
他真的不应该和吱吱在一起吗?
种族不同,他们或许注定没有好的结局……
贺云稠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楼,他去前台找了包烟拿在手上,走到了山庄外面。
此刻,到处鸦雀无声。
凌晨五点半的山庄,寂静到了极致。
冷风一吹,他清醒了很多,想要点燃这支烟,却觉得手抖得厉害,根本点不燃,他的身体还在颤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种绝望以及痛苦,依旧缠绕在心间。
贺云稠重重吐出一口气,放弃了点烟,将烟和打火机扔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抬头转头看向天空,天际已经开始泛白,马上天亮了。
昨晚望着星空璀璨,以为今日是个好天气,没想到这会儿吹大风,又有了下雨的迹象……
天气多变。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早晨六点,莫灵吱起床。
贺云稠业已不见了。
「贺云稠?」她喊了一声,没人应。
她赤脚下地,走到了卫生间大门处,却发现里面也没有人。
歪歪头,有些疑惑。
——难道已经下楼了?
不知道作何会,她有些心慌,事实上,她本来是还要再睡一会儿的,就是只因心慌,是以从睡梦中醒来。
她下楼,无论是厨房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找到贺云稠。
他的手机还放在床头柜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莫灵吱抬手捂着胸口,大声喊道:「贺云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人应。
她随即将自己变成黑白团子,跑出山庄,她想要去找人寻找贺云稠,却在注意到扔在小桌子上的打火机和烟时,顿住。
她停下了脚步。
脑海中,蓦然想起头天贺云稠为她洗手的时候——
贺云稠:「吱吱,我话要问你,也有话要交代你,很重要,你需要认真回答我,况且,遇到事情,千万不要着急,按照我的叮嘱去做。」
他当时眼神那么认真。
莫灵吱深吸一口气,她猛地朝着山林冲去,她一张面上满是担忧,快成一道残影。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最快速度。
她在脑海中不断告诉自己。
快点,再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