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事

贺云稠一愣。

风评被害？

他有些没能恍然大悟这句话的意思,,皱了皱眉，视线疑惑地转头看向章导。

章导尴尬地挠了挠头。

智商很高，处理事情游刃有余的贺总看来私生活是真的很干净……是以才会不恍然大悟他这话的意思。

「就是……就是吱吱在卫生间画了黑眼圈,,但只因没人能不由得想到是她自己干的,,所以会怀疑卫生间里面还有其他人……」章导声线越来越小。

「嗯？」贺云稠依旧皱着眉头，随即不由得想到什么，诧异开口，「所以,,他们会怀疑我藏着女人在里面？」

章导尴尬地点头。

贺云稠：「……」

他沉默片刻,,有些不能理解。

贺云稠自然清楚有些明星不暴露自己的私生活,,比如说结了婚、谈了恋爱，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选择隐瞒。

但他又不是明星，有何需要隐瞒的？

章导看出了他眼神的含义,,支支吾吾：「唔……就是不清楚的人会这么猜测，他们甚至可能会觉着……是有钱人的癖好吧……」

那种情况下！

谁会不这么怀疑？！

方海和孙梅钰都怀疑了,,而注意到拍摄视频的他也怀疑了,,观众怀疑实在是太正常了好不好！！

贺云稠微微错愕，随即恍然。

章导上前一步：「头天的素材是很有看点的,,况且能够引发争议,,咱们节目到时候刚开播,,肯定是需要热度的。是以我是希望能够在第一期只播放头天的内容,,但到时候网友们对贺总的评价可能不太正面。」

顿了顿,,他赶紧说：「要不然我们就将今天的内容也剪进去一部分，或者模糊时间,,让观众以为吱吱是……」

他眼神试探，又一次强调：「就是……就是网友可能会说不少不好听的话，甚至会骂您……」

章导怔了怔，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笃定的回复。

贺云稠淡定脸,,声线平静：「分开播,,节目需要热度，我不介意。」

他又不混圈，干干净净的，谁会愿意背黑锅，被白骂？

「我说了，无妨。」贺云稠的神情要多平静有多平静，甚至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这样是最合理、最有效的安排，甚至会省下不少宣传费，不是吗？」

章导：「……」

是倒是，但你要不要这么平静！！

这电光火石间，他看贺云稠的眼神宛如看一人外星人。

早就清楚贺总是「公事公办」「不留情面」的工作机器，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这机器在面对自己的事情时，竟然也是这个态度！

——怪不得人是贺总，华明大老板。

章导忍住心中的感叹，和贺云稠继续商量其他事情。

-

此时，莫灵吱正带着高特助跑步。

——她有些吃撑了，得消化消化。

她哪怕还很小，却也身体矫健，跑动起来敏捷迅速，而跟着他后面的高特助却是气喘吁吁，非常艰难才能跟上。

明明贺总让他遛她，结果成了她遛他。

「吱吱！跑慢点！」高特助喘着粗气，绝望道。

莫灵吱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中带着满满的鄙夷。

——收养人的小弟竟然还不如收养人能跑！

太废了。

这样的小弟，如何能够罩着收养人？

等到高特助追上，她便又继续往前跑，因为有「拖后腿」的高特助，她时不时会停下好奇上下打量周围。

此刻，他们业已跑到了楼下一层，这是华明的某个部门办公区。

见到他们，些许人招呼——

「高特助好！」

些许人好奇地望着莫灵吱，直到他们走了，才听到这些人低低的交流声——

「这就是贺总养的那只宠物啊？」

「果真很可爱，和熊猫真的仿佛啊！！」

「呜呜呜，可爱，想rua。」

「这可是贺总的狗，连高特助都只能跟着跑，我们怎么可能rua到？」

「我们还不如一条狗，呜呜，这条狗天天都能够待在男神贺总身旁，而我们连见一面都难！」

……

莫灵吱跑到一人位置，蓦然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眼睛微微一亮。

「吱、吱吱！」高特助喘息着追上，忙道，「歇一歇，歇一歇！」

可，莫灵吱却是蓦然撒腿就跑，迅捷甚是快地窜到了安全出口的步梯。

高特助脸一白，赶紧去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吱吱！」他冲下楼。

可，安全出口门的背后，一只像熊猫一样的狗子，扒着门，小心翼翼探出脑袋，随后咧开嘴得意地笑了笑。

——嘿，这小弟是真的不行啊。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茶水间走去。

天气太冷，是以不少人早上都起得相当艰难，上班宛如上坟。

——比如说华明员工乔茹。

她早上没吃饭就冲到机构来打卡，熬到现在熬不住，偷偷躲到茶水间来吃点东西，自然，顺便摸鱼玩手机。

乔茹先吃了一人面包，随即拆开一盒烧烤味薯片。

一手手机，一手薯片，正准备喂进嘴里……

有什么勾了勾她的裤脚。

乔茹一愣，茫然低头。

地面，一只不大的小……熊猫？正勾着她的裤脚，眼巴巴望着她……手上的薯片。

乔茹知道她。

理应说全公司都清楚——

这是贺总养的那条狗，做过松狮熊猫美容，很像熊猫，非常可爱，贺总上班都是带着一起的，非常宠爱。

「这……」乔茹张了张嘴。

狗子看着她手上的薯片，眼中的渴望说明了一切。

乔茹无可奈何：「你不能吃薯片吧？况且还是烧烤味的。」这可是贺总的狗，她哪敢乱给吃东西？

莫灵吱瞅了瞅她，随后歪歪头，朝着外面发出声线：「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祖宗！别叫！！我给你吃！！」乔茹跪了。

他们主管今天也在，而他们的主管是个甚是严厉的上司，要是发现她又在摸鱼、玩移动电话，肯定会说她的！！

莫灵吱收住了声音，甩甩尾巴，张开嘴。

——看吧，早点给她吃不就好了？

乔茹长叹口气，蹲下，将手上的那一片喂给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了，吃一片就行了。」

「嗷——」

「给你给你！别叫了！」

「吱。」

「够了吧？你都吃好几片了，再吃下去……」

「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祖宗！你换一招吧！！」

……

莫灵吱甩着尾巴，一片片吃着薯片，神情惬意极了。

真好吃。

真的太好吃了。

收养人是很好的，但是他给她吃的东西，包括零食都甚是清淡，收养人说她不能吃重口的，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她其实也不是熊猫，可以吃人类的所有食物的……

呜，收养人何都好，就是不给她吃这些。

——那以后她都这样偷偷吃？

一定不能被收养人发现！

「吱！」快点！

她张开朱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茹：「……」

我就是摸个鱼吃点东西，我招谁惹谁了？！

-

章导：「那就这么安排，我到时候让……」

突然，有人直接打开了门，声音急切——

「贺总，吱吱出事了！！」

章导一愣。

而他面前的贺云稠却是脸一白，迅速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哪怕方才面对自己的事情都一派从容的贺云稠，此刻却是变了脸，神情露出从未在他面上见过的急切。

等到他都消失在跟前，章导才匆匆跟上。

方海和孙梅钰对视一样，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茫然。

「这……跟上吗？」

「先跟上吧……」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楼下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脚步最快的贺云稠，他的神情让人不敢直视。

茶水间。

莫灵吱躺在地上，四脚朝天。

旁边，高特助急得团团转，乔茹甚至都快要哭出来了。

贺云稠走到茶水间就看见这一幕，他的脸更白了，身体微不可见地晃了晃，脚步也停了下来。

——都要离开吗？

母亲，外公，外婆，小仓鼠……

现在是吱吱。

这些在他记忆中，让他倾注了感情的存在，都会走了吗？

在这一瞬间，贺云稠觉得整个茶水间只剩下他一人人，周遭空荡荡，而他没有勇气上前。

地面，莫灵吱动了动，哼哼唧唧。

她发出的声音让贺云稠瞬间清醒，两步上前，蹲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吱吱？你作何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旁边，乔茹声线带着哭腔：「贺总……都是我的错……我，我给她吃了两盒薯片她才变成这样的……呜呜呜……」

贺云稠双目如刀，看向她。

「嘤——」躺在地面的莫灵吱再次哼了哼，双眸半睁半合，伸出爪子，一只勾了勾贺云稠，一只勾了勾旁边的乔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贺云稠却懂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便，他轻轻道：「好，我知道了，和她无关。」

他抿了抿唇，声线微颤：「你就是这样的小家伙，我知道你智商高，还能听懂人话，是不是你甩开了高特助，威胁她给你吃？」

「嘤嘤嘤——」莫灵吱发出呻吟。

她的爪子捂着腹部，甚是不舒服地翻来翻去。

——只是吃了两盒薯片，她就要死了吗？

——呜呜呜，她舍不得，她还没吃好多人类的东西，她还没有上电视，她不想死呜呜呜。

「你作何这么淘气？」贺云稠小心翼翼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的手都抖得不成样子。

「呜呜——」莫灵吱再次哼哼，她这是控制不住发出的声音。

贺云稠：「乖……医生旋即就来了，坚持一下好不好？」

他的声线越来越从容，而他的手却越来越抖。

莫灵吱的哼哼声越来越密集，黑黑的圆眼睛也含了泪。

——她真的舍不得啊。

不多时，谭秘书带着两个宠物医生赶了过来，他们带着便携的检查装备，这样冷的天，却满头大汗，显然赶得非常急。

一看莫灵吱躺在地面哼唧，两人立刻上前检查。

只因不知道情况，所以不敢轻易挪动，周围腾出位置，所有人围在四周。

只有乔茹蹲在靠近的位置，「啪嗒啪嗒」掉着眼泪。

——呜呜，吱吱都这样的，她还依稀记得让贺总不要怪自己。

——她不理应给她吃薯片的！！

乔茹捂着嘴哭。

贺云稠是除了医生以外，最靠近莫灵吱的人。

他就蹲在旁边，轻声哄着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吱吱……你坚持住，你还没上电视呢。」

「对，吱吱，我也会把你拍得很好看的，我可以带你上很多电视，你一定要好好的啊！」章导也要哭了，声线哽咽。

他站在一旁，不敢靠近，却又满脸着急。

「吱吱，你不是想吃蛋糕吗？今晚就给你做好不好？以后你都和我睡，不扣你零食。」贺云稠声线温柔到了极致，手却也颤抖到了极致。

莫灵吱望着他，又看向老人类和其他人类。

「啪嗒——」她的眼泪彻底掉了下来。

——人类有很讨厌的，但也有很好的，这些人类都对她很好。

——她真的很舍不得。

舍不得他们，舍不得人类社会，更舍不得收养人。

她偏偏头，伸出脑袋，舔了舔贺云稠的手，眼神眷念地看着他。

——收养人，再见，吱吱好舍不得你的。

贺云稠霎时红了眼。

周遭的人都揪住了心，湿了眼眶。

医生：「……那个，打断一下，她就是吃多了，有点不消化，以后一次不能给宠物吃这么多东西。」

刚刚红了眼的众人：「……？」

满脸泪水的乔茹：「……？」

章导：「？？？」

贺云稠：「……」

莫灵吱：「…………」

早饭很好吃，她吃得饱饱的，然后吃了章导一盒饼干，又吃了乔茹两盒薯片。

唔，是吃得比平时多多了。

她缓缓抬起两只前爪，徐徐地移到跟前，想捂住脸，但爪子太小，脑袋太大，只挡住了黑眼圈以及黑眼。

——有点丢「熊猫」。

章导倏的回身转头看向方海和孙梅钰：「刚刚这一幕都拍下来了吗？」

上电视！

带你上电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一段也要带上电视！！

——丫的，让你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