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只如初见

所有报了名的宫女都在储秀宫的正殿集合，青宁姑姑站在台阶上首，俯视着下方百十个清灵如水的娇俏宫女儿们，微微点头，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

报名的一共九十人，被分为三组，按照报名的先后顺序分配，云瑶和陆映泉正好在第三组，而与她们向来不对盘的香琴，也在第三组。

只因这次分组，众人面上的表情各异，有的因为和好姐妹在同一组而倍感开心，也有的因为和自己熟识的人分开，闷闷不乐，一时间，整个大殿中人声鼎沸，略显吵闹。

「这下子，日子可不得安生了。」陆映泉望着站在她们正前方的香琴，叹息着开口。

「好了，所有人上前领了属于自己的衣服，一炷香之后在正殿集合。」青姑姑打断了殿中的喧闹，稍显威严的声线从唇间飘出，响彻在整个殿中。

所有的宫女顿时鸦雀无声，井然有序地走上前去，各自领了两套宫装，在好几个年长嬷嬷的带领下，走了了正殿，朝着后殿的居所而去。

云瑶自然是和陆映泉住在一个房间的，她们庆幸彼此没有被分开，换了衣服之后，顺着来时的路，又去了大殿，安分地站好。

不多时，其他的宫女也都来齐了，换了统一的服装和发髻，看起来十分整齐。

「你们都是自愿报名要进入内宫伺候的，只不过事先说好了，名额只有三十个，所以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到底是进入内宫，还是回到原处，就看你们的本事了。」青姑姑开口出声道。

陆映泉听着青姑姑的啰嗦，脸上似乎闪过一抹满不在乎的神色，毕竟是千金小姐的心性，总以为这事儿很容易，反倒是云瑶听的很认真，将青姑姑的话全部记在心里。

因为她想，既然她和陆映泉选择了这条路，回到朗月阁必定是死路一条，或许拼一拼还有希望，既然陆映泉不爱听这些说教，那么她多注意些，也能在陆映泉旁边帮衬些。

按照青姑姑的意思，三组宫女分开训练，以两个月为期，每月将所有人集合在一起，相互比试，一次淘汰三十人，能力强并且出挑的，便可进入内宫。

今日是报名的截止日期，也是让众人熟悉规矩，从明日开始，训练就要正式开始了。

「顾将军，里面请——」

就在青姑姑还依旧喋喋不休的时候，大殿大门处忽然传来一人略显苍老的女声，像是刻意放大了声音，带着三分桀骜，七分恭敬，如此说着。

殿中女子循声回头，却见大殿大门处站着两个人，其中那稍微年长的女子，着一袭深棕色襦裙，梳着彰显气质的倭堕髻，头上的朱钗低调而不失大气，让众人不由得猜测其身份。

而被她唤作「顾将军」的男子，一身湛蓝色锦衣长袍，束以云纹锦底祥云绣面的汗巾，腰间空无一物，连半点玉坠挂饰也无。可他身上俊朗清逸的气质，却让殿中女子微微红了脸颊。

殿中所有人几乎都只因这两个人的出现而回头，或疑惑，或欣喜，包括陆映泉在内，也在思索这两个人的出现到底是只因什么。

唯有云瑶，一直恭恭敬敬地微微垂头，面朝着青姑姑的方向，似是聆听青姑姑的教诲。

「顾将军，伴皇后娘娘凤驾入宫的宫女，必定是沉着稳重的。」先前那略带苍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是被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唯有身旁的顾清铭能听得见。

很显然，在这位锦绣姑姑的眼里，大殿中所有的宫女，都不太符合太后娘娘所要的条件，因为她们甚至连最基本的礼节都顾不周全。

「锦绣姑姑说的是。」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润，顾清铭微微点头，目光从大殿中的女子中扫过，眼中的神色平静无波，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云瑶的身上。

那是殿中唯一一人没有转身的女子，不知是因为胆小，还是只因礼数周全，至少在他看来，锦绣这第一关，她是过了的。

青姑姑望着大门处的两人，眼中露出微微惊讶，忙三两步走到大殿门口，躬身作揖：「奴婢见过顾将军，给锦绣姑姑请安。」

「不必多礼，我只不过奉太后旨意，前来看看罢了。」顾清铭虚扶一把，如此说着。

没有人清楚，锦绣姑姑正是太后身旁的心腹，而顾清铭和锦绣的出现，就是对殿中女子的第一重考验。

好奇和探寻的眼神依旧落在两人的身上，甚至还有人侧耳倾听，想知道青姑姑和这突如其来的两人，到底说了何。

「云瑶，后宫里向来不准有外臣出现，此物顾将军又是什么个来头？」陆映泉碰了碰云瑶的胳膊，开口问着。

和云瑶相处的时日，她业已习惯了些许事情询问云瑶，并且依赖云瑶，只因云瑶仿佛何都知道，不管何事情，像是都能回答的出来。

「若是你想顺利进入内宫，还是不要东张西望的好。」云瑶压低了声线，提醒着。

「作何会？」陆映泉又一次不解。

「青姑姑管着咱们，不听她训话业已是不敬，若是让她注意到咱们如此不安分，少不得要对我们生出些芥蒂。」云瑶解释着，声线娓娓动听，「进入内宫的人，日后大多数在主子身边侍奉，就连青姑姑见了，也得低头行礼。那么青姑姑自然要送些许她觉着能拿捏得住的，日后相见也好说话。咱们安分一些，青姑姑定会觉得咱们顺从听话，进入内宫的可能也就越大。」

陆映泉听了云瑶的话，深以为然，便点了点头，默默地站好。

待顾清铭虚扶了青姑姑起身，再次朝着云瑶看去时，却发现她在对身旁的女孩子说着何，不多时，身边的女子也躬身站好，再不东张西望。

「青姑姑，右手边第二排第一人，叫什么名字？」顾清铭问着。

锦绣按照顾清铭所提到的，顺着看过去，却见那并排站着的两个女子态度恭敬，并没有只因大殿门口的动静有任何不妥。

「回顾将军的话，她叫云瑶，出自掖庭宫朗月阁。」青姑姑将报名的册子翻到写有云瑶名字的那一页，递给顾清铭看。

「云瑶左边那宫女呢？」锦绣接着追问道。

「陆映泉。」青姑姑依旧躬身回答着，「她和云瑶一样，她们是这批宫女中仅有的两个粗使宫女。」

顾清铭看着册子上娟秀却不失大气的字迹，又朝着云瑶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将「云瑶」这两个字，不经意地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