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九岁女童

见到刚才还热闹的院子，顷刻间沉寂下来，那小小的身子从屋子里钻出来，瘪了瘪嘴，像是有些气恼。

「哼！」小女孩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冷哼一声，便在闺房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拉耸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云瑶又将那容小姐晾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悠悠地起身，抱着凤冠霞帔和珍珠首饰，朝着台阶上的小女孩走去。

越是靠近容小姐，云瑶心中就越是震惊。

怪不得宣阳侯说容小姐年纪尚幼，还不懂成亲的意思，却原来，这宣阳侯的女儿不过是个八九岁模样的女童。

这么小的年纪，正是懵懂未知的时候，却要走了熟悉的家，去往那方幽深的宫墙，成为九五之尊后宫中的一人，日日期盼恩宠，渐渐地容颜凋零。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云瑶走到容雅的面前，低头行礼。

虽然对方是个九岁女童，可对云瑶来说，该有的礼数却是半分不容有失。

「你是谁？也是来劝我成亲的？」容雅稚嫩的声线带着浓浓的不开心，「我清楚了，你就是刚才让我爹把人都撤走的那人！」

「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奴婢。」云瑶毫不否认地点头。

「既然你都把她们叫走了，你还留着干什么？」容雅好奇地追问道。

「为了等皇后娘娘出来。」云瑶说道，「之前娘娘太过激动，从屋子里往外面扔东西，很多婢女都无法近身，也无法进屋子伺候娘娘，所以奴婢只能想办法让皇后娘娘自己出来。」

「你比她们都聪明，清楚我一个人无聊，闲不住，人都走了，我自然会出来。」容雅嘟着嘴，说道，「只不过，别以为这样你就很了解我，我才不要成亲！」

「娘娘可否告诉奴婢，怎么会不想成亲？」云瑶追问道。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们这些人，总跟我说成亲多么威风，可是我要那种威风做何？我宁愿在自己的院子里踢毽子，一人人睡很大的床，自由自在的，我才不要跟别人生活在一起，就算那个人是皇帝舅舅也不行。」容雅小小的年纪，却用最童真的语言，说出了深宫中人最难恍然大悟的道理。

要是跟前这个小女孩，不是太后娘娘亲自挑选的皇后娘娘，那么云瑶一定会赞成她的说法，可是现在……云瑶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此物任务，对此刻的云瑶来说那么艰难，因为当她在费劲心思求得自由的时候，她要亲手将一人原本自由的女孩，送进那华丽却深不可测的囚牢。

「然而娘娘，成亲不仅是威风，还有不少别的好处。」云瑶深吸一口气，那些话在自己的朱唇里转了个圈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宫里头有比侯府更大的房子，有比你的闺房中更大的床，还有更多的人陪你一起踢毽子。你是皇后娘娘，除了太后和皇上，你就是最尊崇的，其他人都要听你的，你想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真的吗？」容雅的兴趣显然被勾起来了，她睁着一双闪灵灵的大双眸，好奇的问着。

「雅儿。」就在云瑶打算回答的时候，身后方传来宁远公主的声音。

「娘亲，这个姐姐说，进了宫成亲，就有不少人陪我踢毽子，这是真的吗？」容雅看见宁远公主，便扑过去追问道。

宁远公主脸色复杂地看了云瑶一眼，最终点点头：「是啊，宫里头人可多了，那些宫女太监都要听你的，你想让他们陪你踢多久毽子都可以。」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容雅略有些嗔怪地说着，「府中就我一个人，太无聊了，早知道宫里头这么好玩儿，我早就去了！快把衣服给我，我要成亲！」

容雅一面说着，便从云瑶的手中拿过那件差点被她扔在地面的华丽衣裙，朝着屋子里面跑去，脸蛋儿上尽是愉快的笑意。

「奴婢给公主殿下请安。」云瑶等容雅进屋子以后，才对宁远公主秦臻儿行礼。

「你倒是聪明，知道雅儿孩子心性，懂得用这样的方式哄骗她。」宁远公主出声道，「可惜……」

话说到一半，宁远公主便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云瑶清楚宁远公主想说何，这又何尝是她愿意的？要是耽误了容雅进宫，这些出宫迎亲的人，包括顾清铭在内，可能都得被问罪，就连这平日里声名显赫的宣阳侯府，也会被株连。

容雅被哄好了，接着那些梳妆打扮的婢女们都来了，帮容雅换衣服，梳头打扮，再戴上御赐的那些首饰，虽然是小小年纪，可那鲜活清澈的眉眼，却依稀能想象得出，将来那一副绝色倾城的模样。

云瑶就站在容雅闺房的外面，望着屋子里的小女孩脸上满是兴奋，心却不由自主地慢慢沉落。

这样的天真岁月，进了宫又能保存几分？想起前几个月宫女甄选时候的西苑，那些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却不知此物单纯地只想有很多人陪着踢毽子的女孩子，又能抵截住几分？

「这一次，多亏你了。」顾清铭的声线在云瑶的耳边响起，清润如风。

「将军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将军昔日的救命之恩，让云瑶没齿难忘。」云瑶低头说道。

「也是举手之劳。」顾清铭笑着回应。

两人再无话，只等着容雅梳妆完毕，由宣阳侯和宁远公主陪着，拜别了容氏宗庙，随后由顾清铭领着上了凤撵。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在上凤撵的前一刻，容雅忽然间掀开遮挡在自己面上的霞帔，追问道。

「奴婢云瑶，当不起娘娘这声姐姐，娘娘直呼奴婢的名字即可。」云瑶躬身应着。

「你也是宫里的人，那你会陪我踢毽子吗？」容雅又一次开口问着。

「若是娘娘吩咐，奴婢定当遵命。」云瑶应道。

容雅笑着，随后快速爬到了凤撵上，安安稳稳地坐好。

在顾清铭的指挥下，凤撵被抬起来，八百多名禁卫军随护在侧，保护容雅的安全，云瑶她们这些宫女，和容雅的陪嫁丫头宛心跟随两旁，朝着永宁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