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不尽完美

天气虽然回暖，可偶尔还是有一阵风吹过，扬起少女们的发丝和裙角，也让这些宫女们不由得一阵瑟缩。

月姑姑站在那里，目光从场中所有宫女的面上划过。

「月姑姑必定是在怀疑我们两个，可惜啊……这一次，她打错了算盘。」陆映泉望着月姑姑的表情，对身边的云瑶出声道。

「我倒是觉得，可惜了你这一出借刀杀人的好计划。」云瑶神色淡淡，回了陆映泉一句。

陆映泉对云瑶此话有些不解，虽然疑惑，可也没有开口询问，只因她们注意到，月姑姑的目光业已朝着她们投过来。

似探究，似不解。

各种复杂的情绪涌现在月姑姑的眼中，仿佛恨不得将云瑶和陆映泉扒光了曝晒在阳光下，瞧个仔细一样。

没过多久，太医署就有人过来了，说是碧水中了砒霜之毒，现在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留在太医署里急救，特遣了这个叫小印子的小太监过来禀告月姑姑一声。

「医正真的是这么说的？」月姑姑听了小印子的话，像是有点不相信的样子，问着。

「回姑姑的话，李医正的确是这么说的。」小印子躬身答着，「李医正还说，碧水姑娘的呕吐物里，有类似柿饼的食物，若是姑姑想查，可从此方面着手。奴才还要回太医署复命，就不多留了。」

小印子说完了这番话，给月姑姑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掖庭宫。

月姑姑将这些话都听在心里，等小印子走后，便立即转身，面对着所有宫女，开口出声道：

「太医署业已有了结果，碧水是中了砒霜，此事关乎人命，必须得调查清楚。若真是有人故意针对碧水，那么此人心思深不可测，掖庭宫绝对容不下此等奸吝小人！」

月姑姑的话一阵慷慨激昂，好像她有多么公平公正一样。

可是大家心里都清楚，月姑姑这么做的原因，只不过是只因碧水在她身旁的地位不一样而已。同样的事情若是换做旁人，她定然没有如此上心，若是换在云瑶和陆映泉的身上，说不定她还会推波助澜。

「凝蓝，你与碧水是同屋，常常同进同出，就连用膳也在一处坐着，你且说说，今早碧水都吃了些何？」月姑姑见没有人说话，便开口询问凝蓝。

凝蓝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惊，以为月姑姑在怀疑她，可听完了月姑姑的话，才清楚月姑姑只是在向她询问一些线索，便想了想，才回答：

「她也没吃什么东西，这几日饭堂做了柿饼，她早上就吃那了。姑姑不是不清楚，碧水最喜欢吃这些甜甜的点心了。」

月姑姑想起小印子的话，说是碧水的呕吐物里面有类似柿饼的东西，与凝蓝的口供不谋而合，便吩咐道：

「让膳房将所有的柿饼都带到院子里，再去牵几条狗来。」

不多时，便有人按照月姑姑的吩咐，将所有的柿饼都端了出来，包括宫女们吃剩在桌上的。然后又牵了几条狗，供月姑姑差遣。

「月姑姑，这一盘就是碧水吃剩下的，还剩两个柿饼。」凝蓝走到月姑姑身边，出声道，「其他人都没事，独独碧水中了砒霜之毒，是否说明……只有她这盘柿饼里面有毒？」

「是与不是，稍后便清楚了。」月姑姑拿了两个柿饼，朝着那几只狗走过去。

两个柿饼，一个是从碧水吃剩的盘子里拿出来的，一人是拿的膳房大簸箕里的，分别扔在两条狗面前，让它们吃。

果真，没过多久，那条与碧水吃了同一盘柿饼的狗，不多时就冲着众人狂吠起来，变得躁动不安，在院子里跳来跳去，试图挣脱拴在它脖子上的绳子。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等待着这两条狗的反应。

所有宫女都被这条忽然发疯的狗吓住了，不由得后退一步，还惊魂未定的时候，却见那条狗蹦跶了几下，顷刻间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而吃了另一块柿饼的狗，却依然好好地，见到自己的同伴死亡，口中不由得发出一阵哀鸣。

「真的是有人想杀碧水！别的饼都没事，就碧水的盘子里有毒！」凝蓝望着这一幕，惊叫出声。

「膳房的柿饼是没毒的，可碧水吃到的却有毒，说明有人将砒霜携带进入膳房。」月姑姑说道，「你们刚才从膳房出来，一步也没有走了过，并没有时间去毁灭证据。来人呐——搜她们的身！」

站在月姑姑身后的好几个婆子闻言，立即走上前来，一人个挨着搜宫女们的身，上上下下一点痕迹都不放过，包括宫女们的头发和鞋底。

还有一些宫女爱好香料的，就自己采花磨成粉，做成香包挂在腰间，那些香包也被婆子们扯碎洒在地面，仔细检查着。

「如何？有结果了么？」月姑姑亲眼看着婆子们将宫女们搜查完毕，却仿佛没什么线索，便不由得有些心急。

「禀月姑姑的话，没有任何线索。」其中一人婆子回答着。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月姑姑难以置信，目光下意识地望着云瑶和陆映泉，就仿佛她们两个做了何十恶不赦的事情，让月姑姑有些挫败。

「姑姑，我倒是有个办法，能查出来这下毒的人是谁。」凝蓝见折腾了这么久，还没个结果，便主动开口说道。

「什么办法？」月姑姑立即问着。

此时的月姑姑，听见凝蓝说有办法，心中不由得一阵欣喜，她想不出何办法，但好在还有人给她出谋划策。

「禀月姑姑，砒霜这种东西极为难得，咱们掖庭宫里用不上，平日里也不可能备着。若是谁想要这东西，定要去太医署求了医正才能拿到，而太医署必定也有人登记在册，只需要去查查，这几日谁去领过砒霜，便清楚下毒的人是谁了。」凝蓝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办法，随后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等着月姑姑表扬。

可没不由得想到，月姑姑沉默半晌，却始终没有赞同这个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似乎都在讨论为何她不同意此物方法的时候，她才开口出声道：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凝蓝、菊叶，你们两个走一趟太医署，去查查册子上谁领了砒霜。」

月姑姑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沉寂淡然，并没有方才要为碧水讨回公道的大怒和激昂。

只因她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业已成为定局，对方既然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砒霜，就一定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就算去太医署去查册子，也只会查到几日前碧水自己去太医署领了些许砒霜，整件事就成了碧水自己的无心之失，跟旁人没有半点关系。

原本以为能借着这件事，将帽子扣到云瑶和陆映泉的头上，毕竟除了她们两个，月姑姑想不出还有谁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碧水。可是没不由得想到，她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没过多久，凝蓝和菊叶就回来了，果真如同月姑姑所想，几日前碧水曾去太医署领取了些许砒霜，说是用来毒死屋里老鼠的，效果比老鼠药好。

「也罢，此事都清楚了，是碧水自己领了砒霜，用来毒老鼠之后没洗手，就跑来膳房用膳，这才不小心中了砒霜之毒。」月姑姑迫于无奈，只得给这件事情下了如此定论，「大家都散了吧，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再多费口舌，否则决不轻饶。」

说完这句话，月姑姑便回身走了。

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有人故意针对碧水，更没有证据证明碧水中毒和云瑶、陆映泉有关，若要将这个罪名强加到她们的头上，未免让她们怀疑前几日在药罐子上抹砒霜的事情是由她主使。

是以，只能让碧水吃了此物哑巴亏，就此作罢。

众人一人个都散了，云瑶和陆映泉也离开了膳房，朝着外面走去，却在走出门口的时候，注意到书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们。

「云瑶，映泉，我有话想对你们说。」书雯看见两人，便上前一步，咬了咬嘴唇，说着。

「有何话，去我们室内说吧，今日难得不当差，大家就当好好聊聊。」云瑶笑了笑，便同书雯和映泉一起，回到了房间。

当室内门被关山的那一刻，书雯便再也忍不住了，坦白道：「抱歉，其实我不该瞒着你们的，我清楚云瑶擅长医术，头天找云瑶求砒霜，根本不是为了毒死房间里的老鼠蟑螂，而是为了教训碧水。这件事你们千万不要告诉月姑姑，我下次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瑶和陆映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了然。

书雯这姑娘，心思单纯的很，本就是被映泉利用，却满心以为自己利用了云瑶。

只不过，书雯如今也算是她们这个阵线的人了，多一人朋友和同盟，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你放心吧，我们谁都不会告诉的，只不过这种事，你以后还是小心点，这次是你运气好，才没有被月姑姑查出来……」映泉点头应承下来。

「我会小心的，感谢你们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书雯见陆映泉关心自己，笑着开口，随后开了门走了。

待书雯走后，陆映泉才望着云瑶，说道：「我有件事，始终想不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在想，我在饭堂门口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云瑶一眼就看出了陆映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