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撞破秘密

云瑶走了房间，出了院子。

金银花捣碎的草药敷在绽裂的臀部上，一阵清凉，减少了些许疼痛感。

她挪动着小碎步，很想快点走，可每次动作幅度大一点儿，就会牵动伤口，让她疼的龇牙咧嘴。

云瑶要去月姑姑的房间里偷芦荟，便不能让其他人瞧见，只能躲躲藏藏地，借着庭院的树和假山，或者回廊上的柱子挡着自己。

眼瞅着前方回廊的拐角处来了两个宫女，云瑶立即闪身躲在旁边的假山后面，想等着那两个宫女走了之后再继续前进，却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然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嗯啊……轻点……」

一人女子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说话的那口气儿就像是游丝一样，将断未断，还带着丝丝媚意。

「好久没见你了，咱家想念的紧。」另一人声音跟着说道，「轻点声儿，这个地方虽人少，却也得提防着人听见。」

「嗯哼……」

云瑶的身体紧贴在身后方的石头上，一动也不敢动，她就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声线不断地传来，好长时间也没见停下。

回廊上的那两个宫女已经走远了，可云瑶的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地动弹不得。

她虽不明白这奇怪的声线到底是在做何，可她心中却有种预感，这并不是何好事。

尤其是，她认得出来假山后的那两个声线，一个是掖庭宫的三等宫女素心，另一个……却是未央宫的总管，皇上身旁的近侍，罗松。

云瑶之是以认得，是只因她和素心在一起当差，虽然彼此算不上交好，可也称得上熟悉。素心是掖庭宫里除了月姑姑之外，年纪最大的姑娘，如今已经二十八岁了，可熬到现在也还是个三等宫女。

至于罗松，那是只因她曾在帝后成婚大典上见过，也听过他说话。

罗总管和素心……

云瑶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并未见过此等情状，她也无法想想假山后的两个人在做何。

只是，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否则她该拿不到月姑姑屋子里的芦荟了。

想到这个地方，云瑶咬了咬嘴唇，忍着臀部传来的疼痛，身体紧贴着假山，渐渐地地绕过去，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

可她在绕过假山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游移，从假山后的那两个人身上匆匆扫过，随后快速躲开。

只那一眼，便让云瑶的脸涨得通红。

只因她看见素心的衣裙都被掀开，底裤也将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膝盖上，而罗总管的手……却还放在素心那羞人的部位，不知在做何。

这一幕着实吓到了云瑶，让她不顾身上的伤口，逃的飞快，仿佛看见了何了不得的东西，让她惊魂不定。

假山后的两人只觉着一阵风吹过去，再抬眼的时候，什么人都没看见，能够素心的姿势，却看见了浅碧色宫装的裙边一角。

云瑶走了好远，才躲开了假山后的两人，随后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是只因震惊，二是因为惧怕。

震惊的是，她只觉得刚才注意到的那一幕十分肮脏和不堪，害怕的是，她刚才走了的动作并不算快，也不清楚罗总管和素心有没有看到她。

面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她迈着虚浮的步子，渐渐地地朝月姑姑的室内挪动，而她仿佛逐渐明白，素心和罗总管到底在做何。

早在这之前，她就听老人们闲聊起宫里一些难以启齿的传闻。

长期生活在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只因日子漫长而空虚，寂寞难耐之下，也有些许生理需求要解决。尤其是那些太监，他们尽管没有正常的生理器官，可长期徘徊在一群如花似玉的妃嫔和宫女中间，总有那么些想法。

也正只因如此，许多太监和宫女都会私底下结成假夫妻，互相用别的方式慰藉彼此，这叫做对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例，那就是获得了主子们恩准的太监和宫女，不必背着主子偷偷摸摸的，他们能够定期相聚，一起用膳，排遣寂寞，这被老人们称作「菜户」。

云瑶没有想到，她不过是去月姑姑房里偷个芦荟而已，便叫她撞见了这么一桩秘密。

罗总管和素心，一人是皇上身边的近侍，一个是掖庭宫的三等宫女，自然不会是菜户，是以他们理应是私底下接触的。

若他们只是说说话，聊聊天，打发时间也就算了，可偏偏在假山后面做出了这等羞耻之事，若是被人知道了，便会以**宫廷的罪名论处。

而此物罪名，自古以来都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深呼吸了好久，云瑶才觉得自己那一口气儿缓了过来，呼吸渐渐顺畅，脸上的热量也在逐渐消退。

出手，拿袖子擦了擦面上只因紧张而渗出的细汗，云瑶继续朝着月姑姑的室内走去。

素心与她平日无冤无仇，来往也不多，她没必要多管闲事，而罗总管又是皇上身旁的红人，她更是得罪不起。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当何都没看到。

打定了主意，云瑶摈弃脑海中刚才注意到的一幕，又走过好几个回廊，便来到月姑姑的室内大门处。

月姑姑的室内门紧闭着，云瑶不清楚她到底在不在屋子里。

云瑶躲在远处，一直盯着月姑姑的房门，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传来，可是过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声音，而且她也更加不确定，月姑姑是不是在睡觉。

就在云瑶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她的肩膀忽然被人微微一拍，吓了她一大跳。

云瑶忙惊慌地转身，望着站在她身后方的人，瞪大了双眸，面上的红晕又不由自主地攀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何。

没错，此时站在云瑶面前的，正是刚刚假山后面与罗公公对食的素心。

素心十六岁进宫，当时姿色算是上乘，本来有机会进入后宫成为小主，可也是被人陷害，才失去了机会。

十二年沉浮，她也曾想过往上爬，可却一再地被人踩在脚底下，直至如今上了年纪色衰，只能靠着侍奉罗总管来换取自己的一点点好处。

在这宫里能活这么久的都是人精，素心又怎么会不懂云瑶脸上的表情代表了何？

她本来还不确定刚刚那浅碧色的裙边到底是不是属于云瑶，如今看到云瑶的神情，就什么都恍然大悟了。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就连空气也好像有些凝滞。

「素心姐姐，我……」云瑶想了想，试图开口打破这份尴尬，可是她才刚开口，就被素心打断。

「今儿是二十七，快到月底了，月姑姑去内务府核对掖庭宫的开销账目，顺便向内务府领咱们下个月的例银了。」素心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告诉了云瑶此物信息，「她申时之前不会回来，如果你找她的话，得晚膳过后。」

「我知道了，感谢素心姐姐。」云瑶尽管不明白素心到底什么意思，可此物消息对她来说的确有用，所以她还是对素心道了谢。

素心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只看了云瑶一眼，便回身离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云瑶却觉得，素心看她的那一眼，特别意味深长，仿佛一贯看进了她的心里，又仿佛对她所想的一切，了然于心。

素心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回廊拐角处，云瑶也没有再多加耽搁，她趁着月姑姑不在，悄悄地推开月姑姑的房门，在她的室内里掐了几片芦荟叶子，然后又动作迅速地出来，掩上门，匆匆走了。

可是云瑶并没有注意到，当她离开之后，回廊处的素心又再次出现，站在彼处，看着云瑶一瘸一拐走了的样子，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总算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云瑶甚至忘了自己屁股上还有伤，便一下子坐到凳子上。

「啊——好疼——」

只因坐的太用力，臀部受到挤压伤口裂开，让云瑶直呼疼痛。

「噗——」一旁的陆映泉见了，不由得笑出声来，「云瑶，这会儿才觉着你像个活生生的人，知道疼，也会露出这么龇牙咧嘴的表情。往日你太过淡然，让我都以为你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了。」

「就你伶牙俐齿，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云瑶等那阵疼痛缓和了些，这才开口出声道。

「当然是在夸你啦。」映泉说道，「对了，你作何去了那么久？还有，你被人发现了吗？」

云瑶听映泉问及此事，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把素心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每个人都有她内心的秘密，就像她心中藏了一人永远无法明着说出口的顾将军一样。既然素心见到她的时候没有说破，那她就将这件事情永远压在自己的心底吧。

「我在月姑姑大门处等了好久，确定了没人我才进去的，当时可紧张了。」云瑶避重就轻地出声道，「只不过好在没有人发现，我只掐了两片，你面上的伤口不深，足够用了。」

「谢谢你，云瑶。」陆映泉又一次道谢，「你真是我的福星。」

「你少贫嘴了，快去洗个脸，我帮你涂这芦荟汁。」云瑶出手指点了点映泉的眉心，一阵无可奈何，「其实我娘说过，芦荟有不少用途，它还能够美容养颜。只可惜，咱们手里只有这么两片，要不然，天天拿这个涂脸，保管每天水水嫩嫩的。」

「那……等我以后发达了，我就给云瑶准备几十盆几百盆芦荟，让云瑶天天涂脸，每天都水水嫩嫩漂漂亮亮的！」陆映泉听了云瑶的话，便打趣地说着。

一时间，屋子里其乐融融，暂时忘却了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