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大有用处

云瑶早就知道陆映泉是此物答案，是以不觉得惊奇，可顾清铭与沈泽的心中，却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

这宫里一门心思想往上爬的人太多了，可还没有人像跟前这两个女子一样，只是为了活着。

「小丫头，已经是三更天了，不早了。」见大家都沉默，顾清铭开口对云瑶说着。

「子时的时候，宫中禁军会换岗，那个时候防备最是松懈，正是回掖庭宫的好时候。」沈泽漫不经心地出声道，「还有一刻钟，朕与顾清铭，送你们回掖庭宫。」

「不行。」云瑶立即阻止，「可能还得让映泉在这个地方委屈一夜晚，她不能半夜回掖庭宫。就算要回，也只能被太后娘娘的人找到，然后送回去。」

云瑶一番话，让众人茅塞顿开。

掖庭宫的宫禁虽然不如内宫那么严密，可陆映泉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想要大半夜回去，还能避开禁军，根本不可能。

要是就这么把陆映泉带回去，太后势必会起疑心，那么沈泽和顾清铭可能都会被牵连出来，甚至还有沈泽这么长时间在宫中安插的暗线。

「怪不得先前顾清铭向朕推荐你来长明宫当差，你果真思虑周全。」沈泽听了云瑶的话，不由得笑言，「那现在该作何办？」

「皇上手中不是有映泉的手帕么？」云瑶想了想，随后追问道。

「不错，可这手帕是朕在水井边捡到的。」沈泽说着，然后从袖中掏出那方绣了绿萝花的手帕，递给云瑶。

「这手帕……能有大用。」云瑶看着手帕，心中似乎有了主意，笑意盈盈。

「我恍然大悟了。」顾清铭看见云瑶的神色，便也点头，说道，「需要的东西，明日我都会准备好。」

「你们到底在打何哑谜？」沈泽一头雾水，然后指着顾清铭，出声道，「顾清铭，朕命令你把话说清楚。」

「还是云瑶来说吧，此物主意，是她不由得想到的。」顾清铭出声道。

云瑶见众人都望着自己，便开口将想的办法娓娓道来，并不是何高明的法子，可是却极其有用。

「奴婢只是个三等宫女，明日能不能找到映泉，还得靠皇上和顾将军了。」云瑶说完之后，便浅笑着看向沈泽和顾清铭。

「这个好办，包在朕身上。」沈泽听完，当即拍拍胸脯保证，之后扭头望着顾清铭，说道，「你还是快将云瑶送回掖庭宫吧，万一被人发现，可就不好说了。」

「那皇上您呢？」顾清铭追问道，「您不回长明宫吗？」

「朕在这里跟小宫女聊会儿天。」沈泽一面说着，随后不顾自己的形象，极其随意地往陆映泉身旁一坐，朝着顾清铭挥摆手，「你们快走，别打扰朕了。」

顾清铭和云瑶对视一眼，只得跟沈泽和映泉告别，转身走了。

正好是禁军换岗的时间，守备极其松懈，两个人一路从冷宫回到掖庭宫，也没有再遇到巡夜的禁军。

到了掖庭宫的宫墙边上，顾清铭搂着云瑶的腰，飞身而起，沿着来时的路又回去了。

平安到了屋子里，云瑶一直惶恐的心才放了下来，她转头看着顾清铭，感叹道：「你这一身功夫，可真是登峰造极，若是我也有这么好的身手，这大宁宫城不管哪里，我都能来去自如了。」

「我这一身功夫算不得何。」顾清铭笑言，「你别看皇上看起来性格乖张，他的功夫才是我们这好几个人中最好的。」

「皇上倒真是个性情中人，只可惜身在高位，由不得他。」云瑶想起冷宫里随意而洒脱的男子，只觉得他的身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小丫头。」顾清铭听到云瑶这番感叹，脸色忽然间变得严肃，未几，便开口说道，「其实有些事情，本不理应将你牵扯进来，可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何事？」云瑶望着顾清铭的神色，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而且像是业已猜到了某些事。

「你向来聪慧通透，理应清楚如今大宁国的局面。太后娘娘把持朝政，外戚专权，皇权形同虚设，就连内宫……太后娘娘也一手操控着。皇上身旁有不少太后娘娘的眼线，近几日皇上打发了不少原先在长明宫当差的宫人，那是只因他们向太后娘娘报告皇上的行踪。」顾清铭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头跟云瑶解释。

「你一贯都是站在皇上这边的，是不是？」云瑶立即明白了顾清铭的意思，「方才在冷宫，我听皇上提过，你想让我去长明宫当差，一是为了给我找个靠山，让我能在这宫里平安无忧，二是为了让我能帮皇上，瞒过太后娘娘的眼线？」

「的确如此。」顾清铭点头，「其实……我忠诚的并非是皇上，而是沈氏皇族，这是顾家先祖留下来的遗命，我定要遵守。」

「可我只不过是个弱女子，我能做何？」云瑶不由得苦笑，「我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了，更不用说这大宁江山了。」

「你何都不用做，好好保护你自己。」顾清铭淡笑，「你安全，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云瑶听着顾清铭的话，心中微震。

她原以为顾清铭提出这件事，是想让她帮忙做点何，可他却说……让她好好保护自己。

「将军，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绝对不会成为你的软肋。」云瑶想了想，最终对顾清铭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只不过是宫中卑微的三等宫女，承蒙顾清铭不弃，这大半年来与她同心相知，她已经很知足了。也许她无法去匡扶大宁江山，消灭外戚专权，但要是有机会，她定会帮助顾清铭，就像现在……顾清铭护着她一样。

「不早了，睡吧。」顾清铭的目光中闪现着点点柔情，手指轻轻地在云瑶的面上抚过，随后转身从窗棂跳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白日里累了一天，刚才又折腾了半夜，云瑶感觉很累，可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云瑶一人人在屋子里，面对着烛火摇曳，心思却不知道落在了何方。

直到今天，她才深深的感受到，人命如蝼蚁。

好好的一个人，说杀就杀了，只是为了去陷害和报复，就拿一条人命做赌注。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瑶逐渐地睡着了，梦中像是还能看到如梅那被井水泡的有些发白的身体，以及一双死不瞑目的双眸。

没有睡多久，便已经到了五更天，当差的宫女们都开始起床洗漱了，掖庭宫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只是，云瑶却没有起身的欲望，只因她真的很累，很想放纵自己睡一次，可她不能。

她不能让别人清楚她半夜出去过，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业已找到了陆映泉，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平常一样起床，洗漱，随后重复着手中的差事。

天渐渐大亮了，大宁宫里又和往常一样，到处充斥着宫人们交谈的声线，还有主子训斥奴才们的声线。

早朝过后，顾清铭上奏皇上，说是军中最近训练了一只猎犬，能闻香识人，只要闻到熟悉的气味，就能够找到其主人，可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追踪敌军斥候的踪迹。

皇上一听，来了兴趣，便当即要顾清铭把那猎犬带进宫来开开眼。

顾清铭自然是拗不过皇上，便亲自去了军营，去牵那猎犬了。

沈泽下了早朝，照旧去建章宫向太后请安，在太后的宫里多坐了会儿，没过多久，便听到罗松前来禀告，说是顾大将军已经将猎犬牵进宫了。

「泽儿，你好端端的，把猎犬弄进宫做何？」太后也听到了罗松的话，便有些好奇的问着。

「母后，儿臣也是一时兴起，听顾将军说那猎犬能闻香识人，朕就想见识见识，是不是当真有这么神奇。」沈泽出声道，「若是真的，那我大宁的军队，又将增添猛将。」

「哦？竟有这等事情？」太后也来了兴趣，然后出声道，「快……叫顾卿家把那猎犬牵进来，给哀家瞧瞧。」

听了太后的话，罗松忙应承道：「喳，奴才这就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罗松出去以后，很快就跟顾清铭一起进来，而顾清铭的手中还牵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猎犬，看起来倒是凶神恶煞，但是在顾清铭的手中，却也乖巧温顺。

「这就是那只据说能闻香识人的狗？」太后端坐在上首，问着。

「回太后娘娘的话，是的。」顾清铭点头，说着。

「如何能证明？你让哀家看看。」太后的眼中寄有好奇，又有不信。

顾清铭想了想，然后对太后身旁的锦绣说道：「可否借锦绣姑姑的手帕一用？」

锦绣尽管狐疑，可是望着太后点头应允，便走下台阶，将一直随身携带的帕子递给顾清铭，随后又重新回到了太后的身边。

顾清铭拿着锦绣的帕子，放在那条猎犬的鼻子前，让它嗅了嗅。

却见那猎犬忽然间开始在殿中狂吠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之后，就朝着锦绣的方向跑去，对锦绣不停地叫唤着。

好在有顾清铭一贯牵着它脖子上的绳子，所以这条猎犬也只是狂吠，并没有上人。

「这只是个小实验，若是将此猎犬用到战场，就能破获不少敌军斥候的踪迹。」顾清铭在证明了此猎犬的神奇之处以后，便如此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