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无挂碍轻身重上路

公寓七楼，一片漆黑。

赵末心身前放着一架九五式自动步枪，自个纹丝不动的平躺在铺了棉被的地面上，透过窗扇的缝隙，静静关注着三百米外的那条街道。

在新朝，枪械管制十分严格，他手上的这把东西，就算是在混乱之城的地下也绝不会超过三把。

有它，再加上一手在国外战场厮混多年习来的枪法，才有了赵末心在浑栾市今天的地位。

他算不上一位杀手，却很向往电视电影里那些阻击爆头的主人翁。

在以往，他也多次出手，成功击杀过目标，却从未有过多大的满足感。

思及原因，他觉得是下手的人身份不行！

身分太低，一人个都是小喽喽、小头目，上不了台面，就算一枪爆头也没何成就感。

只不过今日不同！

今日他的目标是黑夜怪侠！

只要杀了他，自己绝对能够在浑栾市扬名立万！

这并不容易，先不提对方那被人夸的神乎其神的武功，就是跟他抢此物活的人，就不止一批。

而那两批人，也不是善茬！

「注意，目标即将出现！」

耳机里传来的声线，让赵末心心神一紧，透过夜瞄装置，死死锁定那条小巷。

「目标距离出现不足五十米！」

「差不多还有三十米！」

「快了，快了！」

艹！一点都不专业！

赵末心咧嘴，精神却是不敢丝毫放松。

「啪……」

巷道口水洼四溅，一条皮包骨头的杂毛狗四蹄撒欢的出现在赵末心的眼眶中。

「嗯？」

「姓王的，作何回事？」

「滋……」

耳机中声线滋啦停顿声，让赵末心心头一凉。

「走！」

一人打滚，赵末心已经卷起铺盖，收起枪盒，准备转移地点。

他不打算下楼，此物时候出去明摆着就是告诉对方自己是干嘛的。

他还租了不仅如此一间公寓，里面有床，有女人，足够他快活的过到第二天。

「咔……」

房门打开，一人蒙着面具的身影截住了去路。

「藏的挺严实啊？」

赵末心高举双手，强笑一声。

「呵呵……，误会！」

「砰！」

郭客毫不客气的一拳撂倒这最后一人老鼠，拖拽着他下了楼去。

「警察吗？我发现有几个人非法持枪，地址在……，对！对！你们快点。」

「咔……」

放下电话，夜风吹来，在脚下打着旋。

******

只是她的眼眸之中，却是一片茫然、死寂，就如一人毫无灵智的活死人。

晚间十二点已过，大多数地方都已陷入黑暗，这片住客稀疏的高档住宅区尤其如此。

何语琼依旧穿着一身正装，姣好的身姿在制服下衬的凹凸有致，活力十足。

直到那一个身影出现在楼下，她的眼眸中才再次泛起一抹生机。

她形影单只的站在落地窗前，呆呆的朝着远方眺望。

心中即惊恐失措，也有着轻松、解脱。

「嗨！」

草坪上，那黑衣蒙面男子举着右手，打着招呼，就如登门拜访的好友。

「这个地方环境不错！」

打开门，郭客四下环顾着室内内的环境，房间内有现下最时髦的装修，家具齐全，还配送全套的家电。

何语琼神色复杂的跟在郭客身后方，附和着点头：「确实不错，我以为豹子头送我的会是毛坯房哪，我还苦恼过装修的财物该怎么挣。」

郭客挠了挠头，回首看去：「其实，以你的那……姿色，要住好房子应该不算难事吧？」

「是不难。」

何语琼强笑一下：「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人要送我房子。不过我那时候多天真，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现在吗……，不知道他彼处还缺不缺人。」

「呵呵……」

郭客轻笑，嬉笑声过后，又是一声长叹：「我不知道，做个好人竟然那么难！」

「坐！」

何语琼耸了耸肩，拉来两个椅子并排放在落地窗前，双眼迷离的望着面前的蒙面人：「你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个英雄，真正的大英雄。」

「……」

郭客落座，望着窗外：「所以，是豹子头让你做的？」

「的确如此。」

何语琼点头：「他拿我家里人要挟我，我……我没办法拒绝。」

「嗯。」

郭客点头。

何语琼两手一紧，神情忐忑的开口：「你打算作何对付我？」

「我都是大英雄了，能把你一个姑娘家作何样？」

郭客又一次叹了口气，侧首看向对方：「只不过，如果就这么放了你的话，我实在不甘心！你知不知道，我如果没有提前发觉不对的话，很可能就活只不过今日！」

「对不起！」

何语琼低下头，双眼垂泪：「可……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郭客翻了翻白眼：「把泪收起来吧，我都替你累得慌。」

「我是动容的。」

何语琼抬起头，双眼通红，嘴角却是带出了笑意：「我这样害你，你都能放过我，你可真是……一人好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郭客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开口：「是豹子头要害我，不是你，这我还分的清的。」

「大侠。」

何语琼抹着泪，却止不住泪水外涌：「您真是一人好人！」

「能不能别老来这一句。」

「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语琼端正身躯，平复着呼吸，挨着郭客落座：「大侠，你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会会要做此物哪？自然，我不是说这个不好，只是，有礼了像很穷。」

不是仿佛，是真的很穷！

他没有七岁之前的记忆，听人说，他小时候身体很弱，每日灌药，能活下来，几乎算是一个奇迹。

郭客眨了眨眼，透过玻璃窗遥望外界，神情悠悠，开始回忆起往昔。

郭客的家庭并不富裕，长年累月的服药，对他父亲来说更是一个极大的负担，但就算如此，他父亲依旧没有放弃他。

在他有限的记忆中，父亲像是每天都很忙，整日不在家，所有关于父亲的事，几乎都是旁人告诉他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作为一人英雄的儿子，郭客觉着自己不理应玷污父亲的光辉。

而且，自父亲去世后，身边的人待他都很和善，王老师曾说，郭客的人生，就如污泥之中的莲花。

但实际上，这个城市，有着太多的黑暗。

赌博、抢劫、毒品……，衙门和匪徒勾结，打架斗殴更是常事。

据说，在浑栾市，找不到一家没有被人打劫过的商铺。

对于郭客来说，这样不对，是以在有了能力之后，他就自可然的站了出来。

所以，他悠悠开口。

「也许，我天生注定就要当一个好人。」

「呃……」

即使红着眼，何语琼依旧觉着牙根酸涩，一脸尴尬。

「那……大侠是何时候发现不对的？」

「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郭客嘴角一撇，从腰间拿出那数码摄像机，眼中尽是看透一切的大智慧，语声急速的开口：「索尼黑卡rx，售价一万多，可不只是四五千，你一个月才多少财物，舍得买它？

「还有，以你贪财的脾气，抓住人的几十万赏金你竟然也不跟我计较，很明显不正常！」

何语琼小嘴大张，瞠目结舌：「就这样？」

「这还不够！」

郭客瞪了对方一眼，又缓了口气：「自然，在我抓人的时候，竟然有警察出场，我要是再发现不了古怪，就是真的傻了。」

「有警察？」

何语琼眉头一皱：「怎么会？」

「作何不会。」

郭客冷笑：「很明显，对于豹子头来说，拿下三眼鹏才是重中之重，对于我，不过是添头罢了。能得手最好，得不了手也算不了什么。」

「那你是作何清楚我在这个地方的？」

何语琼依旧不解：「在今天之前，我还从没来过这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郭客在她后领一摸，一个小巧的追踪器就出现在他的双指中间。

「看来我们都小看了你。」

何语琼失笑，笑容中有着放松：「其实我一贯想劝你，以你的能力，以恶制恶才是最好的做法，你不是衙门的人，没必要束缚自己。「

郭客摇头：「我的武功，首在约束，明悟本性，其后才能随心所欲。」

他此言不假，记忆中岳山的问天刀诀尽管名叫问天，实则问的是自己，恍然大悟了自己，才算大成。

况且，郭客实在做不成那些事……

「有点像和尚的清规戒律。」

何语琼双眼中带着精光：「此物世界上真的有这种武功？」

「也许有吧！」

郭客起身，舒展着筋骨：「夜深了，我该走了。」

「不多待会？」

何语琼低声挽留，面上已经一片通红，姿势也变的有些扭捏。

「也好。」

郭客摇头，直起身在何语琼身前站定：「等下可能有些疼，你别害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何语琼面上红晕更胜，声音都开始带着微微的颤抖：「我……我不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就好！「

郭客点头，回身来到窗前，单手前伸，贴在落地窗表面，劲气勃发。

「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万千碎片缤纷落下，寒风呼啸而入。

何语琼身躯一颤，冷意沁体，让她心中的躁动越发明显：「没必要这么刺激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想何哪？」

郭客转过头来，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大手一捞，业已把何语琼给抛出窗外。

「啊……」

惊叫声。

「彭！」

「滴滴……滴滴……」

车辆的警笛撕裂寂静的黑夜。

郭客轻飘飘的落下，朝着平躺在车顶的何语琼微微一笑：「醒来后，转到省院吧！这里，不适合你了。」

「你……」

何语琼挣扎着张了张嘴，就见到郭客微微探手在自己脖子处一按，当即有黑暗袭来，彻底昏迷了过去。

「哎！」

黑夜中，郭客守了守风衣，弓着背，踏着旋风，带着寂寥，徐徐没入到黑暗当中。

******

迈巴赫在道路上疾驰，前后各有两车簇拥。

车窗打开，豹子头叼着香烟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脑后，身躯随着音乐的节拍微微抖动。

青皮一脸兴奋的坐在身旁，大嘴咧开，露出满嘴的黄牙：「大哥，这次三眼鹏死定了！」

「呵……，的确如此，他死定了！想不到夏府尹……，呵呵……」

豹子头伸出右手，拿出口中的香烟，轻吐一口气：「这次，不只是我们，就算是官方，也不会放过他！」

「可惜，大哥答应年前不能动手，要不然咱们新年就能贺贺了！」

青皮一脸的遗憾：「等大哥收拾了三眼鹏，浑栾市道上就是大哥您说的算了！到时候，就算孙老板的位置，也未必……」

「啪！」

一个巴掌用力的抽在青皮的后脑勺。

「闭嘴！」

豹子头面上含煞：「以后再敢胡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是，是！」

青皮咽了咽吐沫，忙不迭的低头。

「孙老板待我们有大恩，不可不恭敬！」

豹子头狠抽一口，朝着窗外长吐力场：「我们能有今日，全赖孙老板提携，你心里面别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是，是！」

青皮老老实实的低头，恰好腰间震动，当下小心翼翼的看了身后一眼，才敢取出接听。

不一会后，他放下移动电话，脸色业已不作何好看。

「大哥，针对黑夜怪侠的计划失败了。」

「哦！」

豹子头双眉一挑，犹如猛兽乍起：「人哪？」

「进了衙门，有枪在，怕是不好弄出来。」

「嗯，那个女人哪？」

「被人从三楼丢了下来，重伤，不过没死，晕了过去，在医院躺着哪。」

「呵……，这家伙原来也够狠的啊！」

半截雪茄被抛出车窗：「别忘了提醒夏夫人，她落在警察手里，可都是黑夜怪侠的功劳！」

「是！」

******

丽华酒店，顶层。

幕墙之前，三眼鹏的身躯依旧笔直。

「豹子头不会就此罢休，夏府尹也不会放过我，那些人被我逼迫过的人，更会巴不得把我碎尸万端。」

「但有一人人能救我！」

「谁？」

问话声从后方传来：「在浑栾市，得罪了他们两个，还有谁能救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孙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