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撞客

张国忠细细端详了一下床边上此物大闺女，穿的惨了点，但眉清目秀，俨然比他一路上看见的农村女孩好看不少，即使放到自己学校里，也能算个中上游。

李队长此时走了过来，「小伙子醒啦？这就是李大明家的丫头，听说你能瞧撞客，一早就跑来了。」张国忠心都碎了，他本来是来农村验证《茅山图志》虚假性的，但现在从村长到村民，都认为他是来给村民跳大神的，况且待若上宾，其实他只不过是大概翻了两遍《茅山图志》，了解点皮毛中的皮毛，好多文言文他看不懂也懒得琢磨，现在可好，被人家当成救星了，头天还吃了李队长家一顿过年饭，现在要是一字一句的解释自己的来意，恐怕会伤害了农民兄弟的感情，算了，硬着头皮去吧，反正十多个他们所谓的先生都瞧不好，我这么年轻，瞧不好也不丢人，正好也验证了《茅山图志》的虚假性，其实在张国忠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像上次一样瞎猫碰死耗子蒙上，毕竟吃了人了家嘴短嘛，更何况还有一人长相不错的农村大闺女巴望着。

说实在的，就当时而言，张国忠也不清楚该咋办，只好把批斗人时的那套词拿了出来。

闹撞客的人名叫李大明，仿佛还是李队长家的亲戚，据说是前两年挖河堤，挖出过一口大棺材，从此后就落座了病根，天天自言自语，说自己是两榜进士何的，天天之乎者也，每天就吃点咸菜喝点水，人一天比一天瘦，眼望着瘦成了一把劈柴，李大明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弄成此物地步，家里的活都是闺女李二丫和些许亲戚朋友帮着干的，本来家里就穷，这几年请先生什么的更是把家里折腾了一个底朝天。

「姓名！」

「你说什么？」从眼神和语气看，仿佛李大明不是说这句话的人。

「我问你叫什么！」张国忠一拍桌子，语气异常强烈，一来是先发制人，二来也是给自己壮胆。

「在下姓程明科字相章，号路风居士，嘉庆庚午年进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你等小小毛童，何来与我…」

李大明就是个种地的，初小都没念过，还何字啊号啊，还才高八斗，张国忠越听越想乐，而门外的李二丫却对张国忠的希望又高了一成，以往先生可没张国忠这么厉害，一看见李大明，立即惧怕的跟个孙子似的，说不了几句话就跑了，眼前这个市里来的先生就是不一样，这么厉害，看来是「道行」不浅。

在张国忠想来，跟上次一样，用柚子叶蘸点醋，贴到李大明脑袋上就算完事大吉了，但先前工作还是要做的，就是先要把李大明盘问一番，让乡亲们看看自己还是有一些工作量的，无产阶级的力气始终会战胜一切牛鬼蛇神。

「你既然是清朝人，来这干嘛？说！！」

「哈哈哈，小小毛童，竟然敢询问本座，」李大明目光虽说呆滞，但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凶狠，「今日就让你看看本座的厉害！」说着，李大明忽然向张国忠扑过来，两手紧紧的掐住了张国忠的脖子。张国忠正在想着，刚才这小子还在自称自己是进士，现在作何忽然成本座了？只有***反动派的军官才称为军座，莫非李大明是个特务？想着半截，李大明业已扑了过来，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张国忠一点反应也没有，只觉着着双手的力量大的惊人，根本就不像是人的力量，仅仅一两秒，张国忠便已被掐的脸色青紫，吐着舌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时，李队长瞪大了眼珠子，刚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又来了，快来人！此时身旁七八个年少力壮的村民一扑而上，去扯李大明的胳膊。

其实，这种事在李大明身上已经不是从未有过的了，以前有好几个先生，要么不敢进屋，要么硬着头皮进去了，就会遭遇这种事，况且一到这种时候，骨瘦如柴的李大明便会力大无比，要七八个壮小伙才拉得开，有一人先生因为年纪大了，仅几秒钟的功夫就险些被活活掐死，幸亏村里的大夫来得及时，又是针灸又是人工呼吸，才缓过来，从此后，再也没有先生敢来给李大明瞧病。

对于李大明的撞客为什么闹的这么厉害，先生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这东西业已成气候了，想治住不易。

张国忠慢慢张开双眸，首先看到的是一人传着白大褂的医生，此刻正训斥周遭村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以后不要搞！李大明患的是精神分裂，求神拜佛有什么用？你们要相信科学！还有你李铁生，你身为队长竟然带头搞这种事，以后怎么做别人的工作？万一这孩子死了，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

此时张国忠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亲身的经历告诉张国忠，刚才发生的事绝不是精神分裂那么简单！那种掐人的力量，绝不是他本人的力气，就好比工厂里的车床一样，发出力量的是骨头而不是肌肉，更何况李大明骨瘦如柴，两只手就像鸡爪子，哪里还有什么肌肉？想掰开的话，那感觉就好像用手指去掰钳子，从神经末稍就能感觉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这时，张国忠对《茅山图志》的怀疑已经快土崩瓦解了，虽说从小便接受无神论教育，但张国忠毕竟是个中国人，五千年的传说也好神话也好，毕竟在张国忠的脑袋里有一些抹不去的痕迹，加之这些自己一直没见过的事，张国忠已经沉沉地觉得跟前这位农民兄弟需要的绝不是医生和药品，而真正是某些超自然的东西。

李队长轻拍张国忠的肩头，「小伙子，你算在他面前坚持时间最长的了。」「我？坚持时间最长？」「对，其他先生都是刚进屋就被掐上了，而你不但跟他面对面坐了半天，还跟他对了对话，他还能回答你的问题，看来你本事的确不小。」

张国忠再一次哭笑不得了。这位李队长铁了心就认为自己是个跳大神的。